從強大的壓迫之中解脫出來,暴怒不已的虛天獸將全部的怒氣發(fā)泄在眼前的慕青寒身上。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嘶吼聲,虛天獸爆發(fā)出一個接一個猛烈的招數(shù),招招鎖定慕青寒。敏捷的左躲右閃,慕青寒手中的宿央劍一刻也沒有清閑,劍劍直指虛天獸的要害,黏稠的血液四下里噴濺開來,虛天獸在慕青寒的攻擊之下發(fā)出一聲接一聲的悲鳴。
震天的哀嚎聲終于喚起了則瑀的注意,不再慢條斯理的顫抖,剎那之間,則瑀變得找找狠辣凌厲,一時間令早已重傷在身的江凌楓措手不及。眼見著又一招襲來,江凌楓躲閃不開,卻恰好被趕到的月落及時接了下來。
青夕劍毫不猶豫的向前刺出,則瑀見勢退身躲閃,隨即轉身而逃。
“糟了!”見到則瑀轉身而去,渾身是血的江凌楓大喊一聲,心知她不是在逃跑,而是去找慕青寒。
顯然,雖然不知從何處學來了喚醒虛天獸的法子,但則瑀的修為始終不夠,再加上她本是魔族的血統(tǒng),被她強行喚醒的虛天獸并沒有原先那么強大的力量,方才那陣陣慘烈的叫聲證明它已然處于下風,則瑀此去定是要襲擊慕青寒。若放在平日,再多幾個則瑀都不是慕青寒的對手,然而月落剛剛那么一折騰,慕青寒本就修為大損,對付虛天獸已是吃力,不然不會這么久都還沒有將它重新封印,現(xiàn)在則瑀這么一去……
未等月落反應過來江凌楓話中的意思,她只見眼前一道人影閃過,接著看去,便是令她今生每每想起,心口便痛的無法喘息的一幕。
轉身而去的則瑀幻化出冰刺在手,直直沖著正處于封印虛天獸最關鍵時刻的慕青寒后心插去。
不及驚叫,更來不及起身前去阻擋,月落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疾速閃出,正趕得及擋在慕青寒身前,與此同時,凄厲的喊聲震天徹地,虛天獸在慕青寒的最后一擊之下被成功封印。
眼睜睜看著冰刺毫不留情的穿透江凌楓的身體,血花四溢,月落只覺得滿眼都是凄厲的紅色,再也看不到其他。耳邊一片寂靜的空鳴,月落茫然的看著瞬間暗沉下來的天色,濃霧四起,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荒蕪與蒼茫。一切都消失殆盡,沒有江凌楓四濺的血色,沒有則瑀暗紅的身影,沒有虛天獸凄厲的吼叫,也沒有慕青寒行動敏捷的身姿。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環(huán)顧四周,只有看不清前方的濃霧彌漫。
“落兒,落兒。”
不知站了多久,呆愣在地的月落依稀聽到有誰在喚她。那充滿焦急的嗓音熟悉非常,似乎曾時時在耳畔低聲細語呢喃,又似乎曾時時在眼前笑語連連。想要循聲而去,撐著青夕劍而立的身子卻沒有挪動的力氣,只好努力睜大雙眼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仔細查看,月落看到,一個青色的身影穿過重重迷霧緩步向自己走來。
看不清慕青寒臉上的表情,月落只是本能的覺得,他的步履間有些蹣跚,往昔玉樹臨風的模樣不再,那一襲爽利的青色長袍此刻也染上了斑駁的血污。撐著宿央劍,他顫顫巍巍的向自己走來,月落覺得,慕青寒仿佛上了年歲的老人一般,面容之間蒼老了許多。
“落兒,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看著眼前呆滯沉默的月落,終于走到她面前的慕青寒充滿臉上掩飾不住的焦急。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慕青寒的語氣中充滿沉沉的擔憂。
“我……沒事,你怎么樣?”漸漸回過神兒來,月落看清了眼前的慕青寒,那惹滿塵霜的面容蒼白的令她心驚。
“你沒事就好,放心,我沒事的,”聽到月落正常的答話,慕青寒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語氣頓時輕松不少,卻依舊單手撐著宿央劍,沒有將它收回鞘中,顯然,他并不是自己所說的那般沒事。
“這是哪里?江凌楓她……”想起方才鮮血四濺的畫面,月落緊緊攥著慕青寒的衣衫,卻顫抖著的嘴唇再也問不下去。緊緊咬住下唇,月落生怕一個不留神,眼淚便掉落下來。
“別咬,乖,別咬,”眼見著月落將下唇咬得發(fā)白,情急之下,慕青寒抬手去攔,卻被她撲簌簌連串落下的眼淚弄得慌了神。于是再也克制不住的,慕青寒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凌亂的額發(fā),涼薄的雙唇輕聲低語道:“放心吧,他沒事的,我看到他被人救走了?!?br/>
在封印虛天獸的關鍵時刻,慕青寒感受到了則瑀凌厲的惡意,然而卻不能躲閃。
月落靠得太近,若是此時放開已經(jīng)發(fā)狂的虛天獸,她一定會受到波及和傷害。咬緊牙關,慕青寒準備受了這一襲,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否撐得住,沒了天罡罩的他,此刻毫無自保的能力。
卻不想,最后一刻,江凌楓用身子擋在了自己面前。
飄飛的鮮血中,慕青寒清楚的看到,江凌楓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卻帶著笑,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滿狂狷與挑釁,仿佛在說,這一局又是他江凌楓贏了,可這勝出的代價,又是多么的慘痛。
急急的伸出手去搶,慕青寒再也不想管什么計劃好的約定,他只想保證江凌楓的安全。卻終究慢了一步,自己被虛天獸臨死前幻化出的虛天之境吸了進去,結界合上之前,他看到一個黑紫色的身影接住了從半空中下落的江凌楓,然后沖著他點了點頭。
帶走江凌楓的是暗月,慕青寒放下心來,既然她肯出手,就一定會護他周全,不然,從一開始就隱藏著蹤跡的她,大可不必此時暴露自己的行蹤。
“真的?”淚眼朦朧,月落不自覺的將頭靠在慕青寒的肩膀上,溫暖的感覺順著臉頰的皮膚傳入心中,讓她莫名的安心。
“嗯,真的,他不會有事的,我保證。”輕輕整理著月落散亂的長發(fā),慕青寒攬著她的手臂不由得又緊了一些,雖然不應該,但此時的慕青寒卻無比的希望時光就這樣繼續(xù)下去,他可以攬著她的月落,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