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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dāng)眾人來到離高速公路最近的一個小村子時,時間已過去了半小時。

    整個村子靜悄悄的,各種廢棄的物品細軟散落在地,隨處可見一灘灘干涸的黑色血跡,怵目驚心。一陣風(fēng)吹過,不知哪處殘破的木門發(fā)出吱呀一聲響,在這死一般沉寂的環(huán)境中更顯恐怖。

    “真邪門……怎么這么靜,連喪尸都沒有……”周名揚心里有點發(fā)毛,低聲嘟囔。

    “噓——”法成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前面,凌九目不斜視地大步走著,似乎知道目的地的所在。

    “小九,小九,”周名揚緊走幾步跟上凌九,“走這么快干嘛?你知道他們在哪?”

    “跟上,有味道?!绷杈藕喍痰卣f,繼續(xù)朝某個方向邁著步子,小巧的鼻翼輕輕翕動,捕捉到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周名揚滿臉問號,剛想問凌九是不是還有個狗鼻子,結(jié)果被法成然瞪了一眼,只好摸摸鼻子繼續(xù)跟上。

    又走了大約五分鐘,凌九忽然目光一凝,小跑幾步蹲下,伸手在地上一抹,湊到鼻端聞了聞。

    一小灘暗紅色血跡,已經(jīng)是凝結(jié)的半固體膠狀物了。

    “小九?”周名揚和法成然湊了過來,如臨大敵一般舉著槍對準那灘血。

    “是人血?!绷杈耪酒鹕砝^續(xù)往前走,“大約一個小時前受的傷。”

    “人血?難道我哥他……”法成然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周名揚也不再說話,閉了嘴緊跟在凌九身后。

    越往前走,血跡出現(xiàn)得越頻繁,顏色也越來越鮮艷,顯然這人傷得不輕。法周兩人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凌九仔細看著那些血跡,忽然輕皺了下眉,低聲說:“有麻煩了?!?br/>
    倆爺們詢問地看向她,凌九卻不愿多做解釋,擺擺手加快了腳步。

    沿著鄉(xiāng)村土路轉(zhuǎn)過一個彎,看著眼前的景象,凌九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去……我說這村里怎么連個喪尸影子都沒有,原來都尼瑪在這兒扎堆呢……”周名揚喃喃說了一句,哐啷一聲子彈上了膛。法成然沒說什么,只是狠狠盯著前方,額角滲出了細汗。

    前方幾十米開外的地方似乎是一個大型的養(yǎng)殖場,有兩人高的混凝土圍墻和高大的鐵門,門旁邊豎著的白色招牌已經(jīng)斑駁不清,勉強可以看出“種豬繁育基地”幾個黑字。

    這里密密麻麻地擠著數(shù)不清的喪尸,放眼望去一時竟數(shù)不過來,好像是全村的人都聚在這里了。似乎是因為圍墻太高,喪尸們都嚎叫著擠在鐵門邊上,許多腐爛見骨的手臂伸進了鐵門的柵欄里面,鐵門被喪尸的重量壓得發(fā)出吱呀吱呀的慘叫聲,固定門框的鉚釘也有了脫落的跡象。

    法成然和周名揚自從逃亡出來之后,還從沒有一次性見過這么多喪尸,一時都有點不知所措,忍不住就看著凌九等她拿主意。周名揚還來了句:“點子扎手,大姐頭您看咋辦?”

    凌九思索了一下,忽然向后退了退,助跑幾步躍上了一座低矮的民居房頂。站在房頂上大致目測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里的喪尸竟有將近一千多。養(yǎng)殖場不大,可以一眼望到盡處,大約一公里開外的后門外面建了幾個奇形怪狀的水泥池子,上面蓋著板子,還連著破爛的管道;鐵門后面堵著一輛農(nóng)用拖拉機,再往后則是一串掃過的暗紅色血跡,歪歪扭扭一直延伸到幾排場房后面,一路隨著的還有幾對血腳印。

    血跡顏色有點發(fā)黑……看來,那個“麻煩”就快到時候了。

    凌九垂下眼,幾個以少勝多聲東擊西的布局瞬間在腦海中閃過,瞇了瞇眼睛,已經(jīng)拿定了主意。

    跳下房頂,把鐵門里面的情況簡略說了一下,凌九開始安排工作:“待會我引開喪尸,你們就用槍打開門鎖進去,順著血跡往里走,我隨后就到。另外記得到了目的地先不要進去,可能還會有危險?!?br/>
    “引開?你怎么引開?”周名揚忍不住問。法成然也皺緊了眉頭:“這里喪尸太多了,你一個人過去太危險,我看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

    凌九卻不是個愛廢話的,只跟他們要回了兩枚□□,擺了擺手,忽地就躥了出去,倆爺們猝不及防沒拽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大喇喇走過去,拿匕首拍了拍最外圍一個喪尸的肩膀。

    那喪尸正壓在前面同胞的身上往前擠得歡,冷不防被拍了一下,整個腦袋詭異地扭轉(zhuǎn)了180度,正對上凌九。那張臉下半部分的皮肉全都腐爛掉了,露出了臟兮兮的下顎骨和牙齒,黑洞洞的眼眶里垂掛出幾條不明軟組織蕩來蕩去,鼻孔中好像有疑似蛆蟲的東西蠕動,其惡心恐怖程度,應(yīng)該只會在你的噩夢里出現(xiàn)。

    喪尸滯了一下,而后怒嚎一聲向凌九撲過來,凌九一邊躲閃一邊又迅速拍了拍附近幾個喪尸,而后扭過頭,繞著圍墻拔腿就跑。

    這些喪尸的確是最低等的無智慧生物,除了吃就再沒其他念想了,又似乎特別愛從眾,帶頭那兩三個喪尸一追著凌九開始跑,周圍的喪尸也就都紛紛轉(zhuǎn)過身來跟著追,就好像一顆石子投入水潭中,漣漪一圈一圈蕩開一樣,越來越多的喪尸離開了鐵門,加入了追捕大軍。

    法成然開槍解決了剩下幾個喪尸,又一槍崩了鐵門上掛的大鎖,剛想進去,卻發(fā)現(xiàn)周名揚一直站在原地,望著凌九和喪尸群離開的方向發(fā)呆。

    “名揚,愣什么神呢!快走??!”他焦急地低聲催促,生怕大聲了再引來喪尸。

    周名揚躊躇一陣,忽然解下腰里帶著的子彈包扔給法成然,又從地上撿了根長長的鐵條,嘆氣:“她再怎么強終究也是個女孩子,我得跟去看看……”一邊說著就跑遠了。

    法成然愣了一秒鐘,眼中閃過莫名的情緒,終究還是咬牙轉(zhuǎn)身跑進了鐵門里面。

    凌九一直控制著腳下的速度,保持著和身后喪尸不遠不近的距離。喪尸們的速度也的確不慢了,但和轉(zhuǎn)基因人形殺器相比還是有一定差距。凌九跑得頗為輕松,倒和平常公園里晨起鍛煉的大爺大媽有異曲同工之妙。

    又跑了幾百米,凌九“帶著”喪尸們來到了養(yǎng)豬場的后門,回頭看了一下,忽然加快了速度,一溜煙沖到那幾個池子旁邊,飛起幾腳踹開上面蓋著的鐵皮板子,頓時一股熏天的惡臭撲鼻而來。

    很好,看來這沼氣池還沒有被廢棄掉。凌九滿意地看著池底堆積的幾乎辨認不出形狀的豬糞秸稈甚至還有人尸,回頭看了一眼逐漸逼近的喪尸群,一個助跑翻上了圍墻,站在墻頂,從衣袋里摸出了一枚□□。

    沒過幾秒鐘,喪尸們就已經(jīng)涌到了圍墻下,很多喪尸甚至直接掉進了沼氣池里。凌九俯視了這些怪物最后一眼,擦燃了□□的□□扔了下去。

    與此同時,凌九也縱身跳進了圍墻里面,直接撲臥進了一堆厚軟的稻草中。

    只聽圍墻外轟的一聲震耳欲聾,□□里的火藥爆炸直接點燃了密度極大的甲烷氣體,以幾個沼氣池為中心的方圓幾百米內(nèi)的范圍頓成一片火海。對于喪尸來說,燃燒的危害性甚至比直接爆頭還要大,它們只能揮舞著猙獰的手臂,慘叫著化為灰燼。

    爆炸余波已然過去,凌九悠哉地重新爬上墻頭觀察自己的戰(zhàn)斗成果。

    周名揚吭哧吭哧趕到的時候,入眼的就是這么一副景象。地上到處散落著焦黑色的殘肢,惡臭沖天,幾個拖著小半截身子的喪尸還在緩緩爬動。由于“燃料”燒得快,周圍只剩下零星幾處小火苗,而那個看起來木訥蒼白又纖弱得人畜無害的小姑娘,正坐在圍墻墻頭上,漠然注視著下面這片煉獄場。

    “這……這個……你……我……”周名揚指指劃劃,思維錯亂中。

    凌九涼涼地看了他一眼,縱身跳回了圍墻里面。

    “……老子好心來幫她救場結(jié)果就看到這么一個烤肉野餐會您到底是要鬧哪樣啊我去!”周名揚抓頭叫了一聲,舉槍泄憤般啪啪啪爆了幾個還在垂死掙扎的半身喪尸,也跟著翻墻進去了。

    “小九小九,”追上凌九,周名揚一改剛才的抓狂臉,狗腿地追問,“剛才那是怎么回事啊哈?那么一大些的喪尸一下子都玩兒完了?就靠倆小□□?”

    凌九沒理他,繼續(xù)大步向前走,雖然腳下沒有血跡可以追蹤,但光靠聞的就能知道那些人在哪。

    “小九啊,九姐,大姐頭,告訴我唄……”周名揚不死心。

    凌九腳步頓了頓,這人剛才一臉狼狽地追著自己跑過來的樣子在腦海里一閃而過,終于還是開口道:“就算是高爆□□,最多也只能炸死十人左右。剛才那里有幾個沼氣池。”

    周名揚一臉恍然大悟,緊接著又是一臉崇拜,剛想說點什么表達自己的敬仰之情,卻看見凌九似乎是遲疑了一下,而后表情很認真地看著他說:“你體力太差,那么遠的距離我都能聽到你的喘氣聲。”

    “哈?”周名揚愣住。

    凌九面無表情地回過頭,繼續(xù)前進。

    “呃——喂,等等等等!”周名揚一下子回過味兒來,忍不住提高了嗓門,“你早知道我在后面追你?那你還這么放心大膽地?zé)龁适烤筒慌抡ǖ轿???br/>
    凌九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淡淡飄過來一句:“你的體力,不足以支撐你在引爆之前趕到那里,所以我很放心?!?br/>
    ……很……放心。

    周名揚差點飆出一泡淚來,徹底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