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就看到杜良德和李淑君坐在沙發(fā)上,一臉嚴肅的看著開門走進來的幾個人??催@個架勢就是在等著他們了。
方嘉雯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也下意識的知道氣氛不對,這個時候也沒有過于諂媚,而是跟在杜澤明的身后坐到了二老對面的沙發(fā)上。
林清柔猶豫了一下,才帶著杜霖坐到了側(cè)面的沙發(fā)上。
怎么看都像是她是一個不請自來的冒昧客人,讓他們原本準備吃家宴的一家人有些為難和尷尬。
“霖霖,乖,跟保姆阿姨去那邊玩玩具好不好?奶奶新給你買了高達?!崩钍缇龑Χ帕卣f話的語氣也還算是平靜,雖然木著一張臉但是說話的語氣還算是溫柔的。
杜霖看了看林清柔,見林清柔低著頭沒有動作,一時間似乎不是很理解是什么狀況,但是還是搖了搖頭:“不了,我要媽咪陪著我?!?br/>
“過去!”杜良德的語氣就沒那么好了,壓著嗓子嚴肅的說道。
“你對孩子吼什么!”李淑君拍了杜良德一下,杜良德的臉色才緩和了一點。
杜霖從來沒有被人用這么重的語氣說過話,被杜良德這么一吼,更不敢離開林清柔了,整個人有些瑟縮的靠在林清柔的身邊。
方嘉雯看了看沉默不語的杜澤明,然后帶著笑站起來說道:“來,霖霖,老師帶你過去玩,聽很多小朋友說高達可好玩了,霖霖真的不去試試嗎?”
被方嘉雯這么一說,杜霖倒是真的有點心動了,他又看了看林清柔,發(fā)現(xiàn)林清柔沒有動作,才對著方嘉雯點點頭,方嘉雯馬上拉著杜霖走到了旁邊的房間里。
見兩個人都走了,四個人之間的氣氛就更加的凝固了。
李淑君還帶著贊許的看了一眼方嘉雯,和杜良德對視的時候雙反眼里都帶著一絲滿意。
林清柔自然是看到了他們兩個人的反應(yīng),但是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反而沒有那種難過的感覺了。
“澤明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開口的是李淑君,這次破天荒的沒有對林清柔說什么刁難的話,而是上來直接把矛頭對準了杜澤明。
李淑君倒也是個聰明人,兩個人的婚姻已經(jīng)名存實亡,現(xiàn)下最根本的問題所在根本就不是不會說話也沒有什么權(quán)利來表達自己立場的林清柔,更不是還不算很記事,對人情世故還一無所知的杜霖,最根本的問題就是在杜澤明身上。
杜澤明不想離婚,不想放手林清柔,那么他們怎么費盡心思去攻破林清柔的心理防線都是沒有用的。
杜澤明皺著英眉,英俊的臉在燈光的照應(yīng)下更加的立體,他的眼神里面似乎有光亮,帶著林清柔所沒見過的堅定,張口說道:“我是不會離婚的?!?br/>
林清柔又低下了頭,裝作柔弱的樣子,實則心里面有些嘲諷。
這是杜澤明在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只是不知道這個堅定的態(tài)度里面包含著的是什么,是一個成年男人對自己的父母頻繁插手自己的私人問題的不滿,還是作為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女人下意識的保護和愧疚?
總歸不管是什么,總不該是喜歡的,是她林清柔也好,是別的女人也好,到了這一步都會被他這樣維護的。
杜良德和李淑君是明顯沒有想到杜澤明會是這種態(tài)度的,臉上都有些驚訝,李淑君還好,起碼在杜澤明家里鬧過一次之后有一點預(yù)感,但是杜良德卻是沒有的。
“你在說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干什么?”杜良德敲了敲手里面的拐杖說道,“對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前兩天公司資金是不是出問題了?你年紀輕輕的就接手了公司難免會有照顧不到的地方,肯定會出現(xiàn)紕漏或者差錯的,這個時候如果你有一個賢內(nèi)助,我們不說死了就是嘉文,哪怕是一個有身世背景的女人,她是不是能幫你分憂?是不是能夠緩解一下你現(xiàn)在的情況?可這個女人呢?她能干什么?除了在家?guī)湍銕Ш⒆舆€不能說話,除了給我們杜家抹黑鬧得差點鬧得滿城風雨,她還能干什么?”
以前的刁難都是李淑君針對她的,杜良德雖然有時候也在旁邊冷言冷語,但是很少出面對付她,現(xiàn)在林清柔才知道,杜良德對她也是積怨已久的。
其實這場談判看似是針對林清柔,其實已經(jīng)跟林清柔沒有關(guān)系了,這是杜良德和杜澤明的一場談判,林清柔只是一個引子和由頭罷了。
“我干什么我心里很清楚,資金確實出了問題但是已經(jīng)被填補好了,那跟我的婚姻沒關(guān)系,方嘉雯她不是我的妻子現(xiàn)在照樣在我的公司上班來幫我,我的事業(yè)和我的公司我自己會做主,不用你們在這里指手畫腳。”杜澤明說話的語氣倒是不急不慢,還是一副冷靜的樣子,只是眼睛里面的光芒越來越盛。
林清柔知道那是他生氣了之后才會有的表情。
就像一個成年的雄獅被人侵犯了自己的領(lǐng)土一般,而林清柔就是他的所有物品。
林清柔還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手指,原本修長白皙的手指這兩年因為經(jīng)常做家務(wù)和照顧霖霖而有些粗糙了,但是更顯出她的骨感來,在燈光下看著更加的消瘦。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別的事情都可以由著你,我就好奇了這個女人哪里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維護她?好,你不喜歡嘉文,沒關(guān)系,我們不一定是只要方嘉雯,隨便一個有點背景的姑娘,甚至說,不用太有背景,我們都可以接收。只要她是個健健康康的人就是了?!崩钍缇姸艥擅饔望}不進的樣子,馬上走起了親情路線,語氣溫柔的勸慰道。
林清柔微微的側(cè)了側(cè)臉,看到杜澤明似乎有些松動的表情,稍微不安的動了動身體。
杜澤明的余光發(fā)覺了她的小動作,朝她這邊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她有些濕漉漉的眼睛,那雙眼睛里面似乎寫滿了祈求和無助,他原本有些松動的立場又堅定了下來。
“這是我自己會做主,不用你們管?!彼f完,徑直站起身子就朝著杜霖所在的房間走了過去,明顯是不想再跟兩個人交談。
兩個人在杜澤明這里吃了癟,轉(zhuǎn)眼便把矛頭指向了林清柔。
“還真是有本事啊,當年費盡心機爬上了澤明的床,現(xiàn)在還能把人給迷得神魂顛倒的,我告訴你別費心思了,他現(xiàn)在只是一時的糊涂,早晚會想清楚的?!崩钍缇f了幾句,被杜良德給打斷了。
兩個人似乎也有什么事情要商量,看了林清柔幾眼就走進了書房。
林清柔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自己的手指嘆了一口氣,自己如今也就剩下這點“武器”對杜澤明有點用了。
一旦杜澤明失去了對她僅有的那點憐憫,她在杜家就真的毫無立錐之地了。
想了一會兒,確定自己的計劃沒有什么紕漏,她才安心的站起來,朝著杜霖所在的房間走了過去。
剛進門就能夠看到一家三口一樣的三個人正蹲坐在地板上,周圍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
林清柔被這一幕灼傷了眼睛,一直在心里面安慰自己,沒關(guān)系的習慣了就好。
杜澤明看到林清柔走了進來,自己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你跟我過來一下?!?br/>
說完,直接走出了房間。
方嘉雯看了兩個人一眼,剛剛杜澤明走進來的時候臉色并不算很好,她也沒敢過問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覺得自從林清柔這次回來之后,有些事情似乎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圍里面了。
林清柔注意到了方嘉雯有些錯愕的表情,但是現(xiàn)在杜澤明正要找她,她來不及仔細去想方嘉雯這個表情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澤明站在窗戶旁邊,背倚著窗臺,兩個胳膊隨意的搭起來看著林清柔。
這個動作說不出來的帥氣,加上杜澤明本來就十分有英氣,微挑的劍眉凝視著別人的時候總會給人一種他把你看進了心里面的感覺。
林清柔和他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自然是有過無數(shù)次那種感覺,只不過現(xiàn)在她不敢再去多幻想什么了,夢里面的愛情和寵溺都只是做夢而已,這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相濡以沫和情深不壽?
林清柔走過來之后就在距離杜澤明五六步遠的地方站定了,然后以一種溫順的姿勢站在那里看著杜澤明。
杜澤明看了林清柔一會兒才接著說道:“最近身體怎么樣?”
林清柔萬萬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開場,雙手無疑是的扣緊了,然后搖搖頭,表示沒有什么問題。
“……那就好?!倍艥擅骺粗智迦峤又f道,不知道為什么林清柔感覺到他有一些僵硬,“你放心,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是霖霖的母親這件事情是不會改變的?!?br/>
這樣的承諾是杜澤明第一次許給林清柔,或許是林清柔最近的反應(yīng)讓他覺得不對勁了,或許只是剛剛被他父母給逼得急了,不管是哪個原因,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