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離開了葉浩然的辦公室,走的時候有些失落。
他以為打倒了李主任就能平凡,可事實上,葉浩然不是個白忙活的大善人。
好在葉浩然同意他不用去掃大街了,面子上還算過得去。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廠里的工人陸續(xù)下班回家,三三兩兩的談?wù)撝滋彀l(fā)生的事。
“最近鬧的太兇了,廠里一二把手全都被抓被貶,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咱們?!?br/>
“能沒影響嗎,聽說好幾個車間都停工了,沒活干還能給工資?”
“可不嘛,家里好幾張嘴等著吃飯呢,要是開不出工資可咋辦?!?br/>
“別說了,保衛(wèi)科明天要開全場大會,沒停廣播報嗎,明天咱們都要參加?!?br/>
“也是,看看再說吧?!?br/>
秦淮茹也走在人群中準(zhǔn)備下班回家,一個同為質(zhì)檢車間的姐們追了上來問道:“哎,淮茹,你應(yīng)該知道怎么回事兒吧?!?br/>
秦淮茹一愣,接著搖頭道:“我怎么會知道,你問錯人了吧?!?br/>
“嗐,你就別騙我了,葉科長跟你住一個院子,你來廠里上班都是葉科長安排的,你還能不知道?”
秦淮茹肯定的搖搖頭:“我真不知道?!?br/>
下午去了一趟,純屬上門送肉,再說了,葉浩然根本就不會跟她說工作上的事。
一路回到家,剛進四合院大門,就感覺到院子里壓抑的氣氛。
帶著疑惑進到中院,忽然看到葉浩然家里一片狼藉的模樣。
驚呼問道:“怎么了這是?”
“秦姐,你還不知道吧,葉浩然家里讓劉海中和許大茂給砸了?”
傻柱一臉嘚瑟的靠在穿堂柱子邊上,看著秦淮茹笑呵呵的說道。
秦淮茹反問道:“不對啊,我今天上班看到劉海中和許大茂被抓了,不會是....”
“昂,就是砸完以后抓的?!?br/>
現(xiàn)在能嘚瑟的也就傻柱一個人,什么都沒參與自然波及不到他。
劉海中家里正好相反,陰云密布像天塌了一樣。
二大娘哭著拍打著劉光天,希望劉光天能出面把劉海中接回來。
可劉光天哪有這個本事啊。
還有閻埠貴家里。
剛在冉老師那邊惡心完葉浩然,葉浩然今天就大發(fā)神威的帶著隊伍回院子里抓人,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秦淮茹跟傻柱正說話的工夫,秦京茹也下班回來了。
看到這般模樣,驚呼道:“哎呀,這是哪個缺德冒煙的東西干的?。 ?br/>
秦京茹剛要罵娘,就被秦淮茹拉扯住:“行了,別喊了,趕緊過來幫忙收拾一下?!?br/>
葉浩然家里就算收拾好也住不了人,柜子椅子砸了個稀巴爛,只能重新裝修,衣服被子什么的也都臟的不像話,都要重洗一遍才行。
秦家姐妹兩人忙活的很晚,才算把屋子大概收拾了出來。
葉浩然這邊也知道家里不能住了,干脆就沒回四合院。
臨下班前,二蛋子找了過來。
“葉哥,姓李的還叫囂呢,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葉浩然搖搖頭:“他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看的。”
與李主任之間積怨已久,過去說幾句狠話說著嘲諷兩句并沒有什么卵用,葉浩然要的,就是按死他。
“對了,誰來都不能放人,做不了主就拖到明天我來解決?!?br/>
“放心吧葉哥,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把姓李的帶走。”
葉浩然點點頭,收拾好東西便下班離開了工廠。
有家不能回,還好葉浩然不止一個家。
于麗剛下班買好菜,回到家就看到葉浩然坐在家門口抽煙,眼里瞬間帶起笑意。
“今天怎么有時間過來了,不去陪我妹,到我這里來干什么?!?br/>
葉浩然‘呵呵’一笑,煙頭瞬間彈到空中:“你說我干什么?!?br/>
也不知道兩人打什么啞謎。
自從于麗獨立以后,生活便的越發(fā)清閑,可以說她已經(jīng)過上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唯獨一點,就是葉浩然每一次過來,她都有些應(yīng)付不過來。
就在葉浩然和于麗發(fā)生糾纏的時候,軋鋼廠保衛(wèi)科羈押室外,來了兩個陌生人。
“你好,海淀管理,過來提人?!?br/>
“提什么人?誰讓你們來的?”
保衛(wèi)科羈押室門口,兩名看守李主任的坐在門口閑聊著,忽然走進來兩名穿著一樣制服的人,開口就要提人。
李主任在廠里鬧風(fēng)鬧雨的,自然不可能誰要都能帶走。
其中一人站起身防備的問著對方的來歷,其中一人拿出批條遞了過來。
“這是部里的批條,勞煩兩位把人交給我們?!?br/>
軋鋼廠保衛(wèi)科的兩人看了眼手里的批條,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其中一人扭頭對另一個道:“你去通知領(lǐng)導(dǎo)過來看一眼吧?!?br/>
“不用麻煩了吧,部里開的條子在這兒,直接把人交給我們就行?!?br/>
同樣的制服,幾個人在羈押室的門口吵了起來。
“怎么個事兒,吵吵什么呢!”
肉滾滾的二蛋子挺著個將軍肚從值班室里橫著出來,一臉不爽的喊道。
“隊長,這兩位同志拿著部里的條子來要人?!?br/>
“條子?拿來我看看。”
二蛋子一把扯過批條,看過后眼睛瞬間瞪了起來。
“踏馬的,你們拿生產(chǎn)部的條子來我們保衛(wèi)科要人,你腦子丟家里啦!拜閻王都找不到門,你是不知道死咋寫是吧?!?br/>
......
人自然是沒要到,就算拿的不是生產(chǎn)部的條子,李主任也別想被提走。
葉浩然特意叮囑過,不管是誰,都別想把李主任帶走。
能夠得上的部門管不到葉浩然的保衛(wèi)科,能管到葉浩然保衛(wèi)科的也不會因為李主任而出面。
次日一早。
葉浩然丟下正在熟睡的于麗起床去上班。
草草的買了幾個包子便趕去了廠里,哪怕已經(jīng)早到,卻還是有不少工人來的更早。
看熱鬧一個比一個積極,而且還都是自備小板凳。
保衛(wèi)科的人也早早趕來布置會場,宣傳科在于海棠的帶領(lǐng)下,寫好了大字,布置好了會場的話筒和喇叭。
上班時間一到,工人們陸陸續(xù)續(xù)的開始入場,以往分散在每個車間看不出來,等聚集在一起的時候才能看出來人多,多到人山人海的地步。
其中還摻雜著一些喜歡看熱鬧的家屬,還有其他廠里聽風(fēng)而來的工人。
“呼~呼~喂~喂~”
高臺上沒有座位,只有一個演講臺,于海棠試了試話筒后拿著稿紙,激情澎湃高聲喊道:“同志們安靜一下,軋鋼廠公審大會,現(xiàn)在開始!”
“艷陽高入九重天,萬里春風(fēng)伏大地,今日,我們聚集在這里,是為了今后更好的發(fā)展,創(chuàng)造屬于我們自己的幸福....”
也不知道誰起的頭,只要是發(fā)表什么演講,都要激情澎湃的朗讀一段。
于海棠紅光滿面的站在臺上說了一大堆,下面的人也聽的津津有味。
“公審大會!現(xiàn)在開始?。?!”
最后,于海棠用最高的音調(diào)說完后,請了葉浩然上臺。
葉浩然穿著普通的制服,走到臺上看著下面黑壓壓一大片的人群,沉聲道:“我們生活在新社會下過著安穩(wěn)的日子,可總有人想要從我們身上挖肉喝血?!?br/>
“我們軋鋼廠大多數(shù)的工人兄弟兢兢業(yè)業(yè),為了發(fā)展而努力,但是某些人總想擁有特權(quán),我們能同意嗎?”
“不能?。?!”
“不能同意!!”
“打倒李主任?。?!”
葉浩然抬手壓了壓,附和的聲浪漸漸弱下來后,繼續(xù)道:“沒錯,這個人就是李懷德李主任,也是軋鋼廠的副廠長,經(jīng)過保衛(wèi)科不懈努力的勘察,終于掌握了李懷德的罪證?!?br/>
“雖然因為李懷德的一系列舉措,導(dǎo)致我們軋鋼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好在為時不晚?!?br/>
“感謝葉科長!”
“感謝保衛(wèi)科!”
“李懷德該死!”
葉浩然擺了擺話筒,繼續(xù)道:“保衛(wèi)科列舉了李懷德的幾大罪證,今天在公審大會上對他進行公開審理,各位工人兄弟們一起鑒證?!?br/>
“一、李懷德篡改學(xué)習(xí)思想,打擊坑害同僚,建立以自我為中心的小圈子,破壞工廠穩(wěn)定!”
“二、利用職務(wù)之便,進行權(quán)澀交易,經(jīng)舉報查證,李懷德脅迫婦女,罪名成立!”
“三、經(jīng)檢舉,李懷德利用職務(wù)之便,侵占軋鋼廠公有資產(chǎn),行賄受賄,利用前財務(wù)孫某做假賬,中飽私囊,罪名成立。”
“四、指使第三車間劉海中,放映員許大茂等多名人員,非法獲得機密文件,證據(jù)確鑿,罪名成立?!?br/>
“五、組織在職人員沖擊保衛(wèi)科臨檢,在知道自身錯誤的情況下激烈反抗,暴力對抗執(zhí)法,身為公職人員知法犯法!”
一條一條的罪證被葉浩然列舉出來,頓時激起了群眾的強烈不滿。
葉浩然大手一揮:“把李懷德帶上來!”
兩名保衛(wèi)科的人押著李主任從人群中走向講臺,沒錯,就兩個人押著他,五花大綁的李懷德步履闌珊的向前走著。
忽然...
‘啪’
一顆臭雞蛋砸在了李懷德的臉上。
好像打開了莫名的開關(guān)一樣,瞬間亂碼七糟的東西向著李懷德飛了過來,兩個保衛(wèi)科的人嚇的連連后退。
葉浩然站在高臺上對著話筒喊道:“同志們冷靜,同志們保持克制!切莫沖動!”
喊的很響,卻一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更沒有派出保衛(wèi)科的人進行梳理,就只靠嘴喊。
場面一度混亂了起來,亂碼七糟的東西滿天飛,怒罵聲,吼叫聲,就是聽不見李懷德的聲音。
眼看好幾分鐘過去了,保衛(wèi)科的隊伍這才入場,強勢的分開群眾,包李懷德圍在了中間。
二蛋子檢查過后,連忙讓人用衣服蓋住李懷德的臉,自己一路小跑到高臺上,在葉浩然耳邊輕聲道:“葉科長,不好了,李懷德沒氣兒了。”
“什么?。?!”
葉浩然一臉震驚的樣子看向人群。
葉浩然和二蛋子的樣子屬實有點假,還有點搞笑。
二蛋子說話是悄悄說的,卻順著麥克風(fēng)傳遍了全廠。
葉浩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這時候卻露出夸張的震驚神色。
“不知道誰扔的轉(zhuǎn)頭,好幾塊都砸頭上了!”
二蛋子肯定的點點頭,隨后跑了下去,帶著保衛(wèi)科的人把李懷德的遺體抬走了。
李主任也是夠可憐的,為他開的公審大會,還沒登臺露面人就沒了。
臺上的葉浩然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痛苦道:“李懷德同志雖然犯了錯,可罪不至死啊,我們的隊伍中一定混入了壞人,我們保衛(wèi)科必須把這個人抓出來!??!”
聽到葉浩然說這樣的話,剛剛動手的群眾瞬間擔(dān)心了起來。
有些人害怕的往后退著,生怕有人看到自己一樣。
可葉浩然說完這句話以后,竟然沒了下文,反而繼續(xù)主持大會。
“以李懷德為主體的小團體,卸掉所有職務(wù),調(diào)查期間禁止離開市區(qū)范圍,希望廣大工人兄弟能夠積極配合提供證據(jù)?!?br/>
“第三車間劉海中,放映員許大茂,雖然不是主謀,但參與到破壞國家穩(wěn)定,盜取機密,羈押北監(jiān)勞改?!?br/>
那些被葉浩然抓起來的人,輕的卸職回家養(yǎng)孩子,重的直接送去北監(jiān)蹲大牢。
整個軋鋼廠管理層瞬間空出一多半。
不少人都動起了小心思。
葉浩然列完罪證后,保持沉痛的心態(tài)繼續(xù)道:“挖去腐肉才能重獲新生,我們軋鋼廠經(jīng)歷磨難過后,一定會便的更好,希望大家能夠齊心協(xié)力,共創(chuàng)未來!”
“廠長職務(wù)暫時空缺,但不能耽誤生產(chǎn),我暫代主任職務(wù),要求所有車間必須馬上恢復(fù)生產(chǎn),恢復(fù)工人兄弟的待遇和工資....”
“管理崗位職務(wù),在經(jīng)過討論后會通過廣播播報。”
“散會!”
經(jīng)過這次大會,葉浩然初步掌握了軋鋼廠的管理。
但名不正言不順,只能自領(lǐng)一個代理職務(wù),而且還不能是廠長。
管理層的名單,已經(jīng)成為了葉浩然的囊中肉,那些心里向著他跟著他的人,會被一個一個的提升到各個崗位上,這些人才是葉浩然的中堅力量。
幫助他進一步掌握軋鋼廠的管理。
而李懷德,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式。
李懷德的死因直接呈報,兇手有待調(diào)查,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沒有人再去關(guān)心他,沒有人還會記得他。
軋鋼廠繼楊廠長和李主任管理之后,進入到葉科長管理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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