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繁華似火 ,人聲鼎沸。
沐水瑤坐在桌旁慢悠 悠的倒了一杯茶,此刻的她褪去艷麗的紅裝,穿了一身月白清風的男子的衣袍,發(fā)絲也綰作男子一般。只是她眉心的桃花弦調(diào)沒有隱去,反倒讓她雌雄莫辯,俊美非凡。
“我換好了 。”隨著慵懶的嗓音一落,屏風后轉(zhuǎn)出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她一襲海棠錦紅帛裙,外披金黃色的薄紗,三千青絲垂于腰際,不作任何點綴。本就陰柔俊美的面容,此刻更加嬌艷絕色,眼角的紅痣,少一分則不夠艷,多一分又太俗。
沐水瑤一呆,維持著倒水的動作,她睜大雙眸,小嘴微張,驚嘆道:“姐姐,你好美啊!”
百里燁皺眉,還沒來得及怒斥。
“啊——”沐水瑤一聲尖叫,被溢滿的茶水燙到手。
“笨女人,真是活該?!卑倮餆钚揲L的眉眼微微上挑,笑得肆意,一雙水墨般的眸子盈盈看著她。
沐水瑤一看他笑,就失去心魂,妖孽啊妖孽!她通紅著臉,撇開目光:“百里燁,你大可不必這么做。你堂堂一個王爺男扮女裝,為我做出這么大的犧牲,真的不值得。”
她的話還未說完,百里燁笑得不可抑制,瞧他那夸張樣,差點笑癱在地上。
“誰說本王是為了你?本王是看在念淵的面子上,出手相救罷了。你也不照照鏡子,以你的丑顏能迷惑到旁人?”百里燁卻忽然收斂了笑容,凝視著沐水瑤錯愕的神色。
百里燁,沐水瑤心里默默一嘆,心緒浮動。普天之下,任誰都做不出這種驚天駭人的舉動。你到底是為了什么?
這廝卻趁著她失神,慢慢俯下俊顏,氣息在她臉上吹拂開來:“在想什么?”
沐水瑤微微別開臉:“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百里燁,你放心今天男扮女裝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說出去?!?br/>
百里燁危險的瞇眼:“本王怎么覺得你是在拿此事威脅?”
哼,你知道就好!沐水瑤心里打著小算盤,但嘴上還是勾起一抹友好的笑:“王爺多慮了。啊,時辰剛剛好,想必那人也到了,我們按計劃實行吧?!?br/>
百里燁率先出門去了隔壁的房間。就在他出門的那一刻,百里燁水墨般的瞳孔泛起一絲復雜,只要她開口,他立馬就可以用王爺?shù)纳矸萁鉀Q此人。
但是直到剛剛,沐水瑤寧愿以身犯險,也不愿開口相求。而自己呢?百里燁幽冷的瞳掃過身上的衣裙,自己是瘋了不成,陪她胡鬧?
隔壁房間簡直可以用歌舞升平來形容,一臉紈绔相的男人穿著就寢的白衣,他斜臥在軟榻上,屈起一只膝蓋,將握著酒杯的手隨意的搭在膝上,百無聊賴的看著花枝招展的青樓女子在他身前獻媚獻技。
房內(nèi)人影斑駁,酒香肆溢,乍然間,衣香鬢影穿梭不斷,卻極其不和諧的發(fā)出一聲爆吼:“滾!天天都是這些,你們不厭,老子都看厭了。你們美人醉樓的人都死絕了?花魁呢?叫她們給老子出來!”
恰在這時,門被推開,緊接著一位盛裝女子款款走近,她略施粉黛,而發(fā)絲僅是隨意的散在身后,越發(fā)的嬌媚動人。
男人本欲掀矮幾的手,忽然頓住??諝獬銎娴撵o默窒息!
幾個二等青樓姑娘,在怔愣過后,互相對視一眼,眼里含著滿滿的驚艷和好奇。
這是誰?她們美人醉樓絕對沒有這號人物!若是有,恐怕念老板都不敢放她出來。
百里燁漫不經(jīng)心的掃著屋內(nèi),當他的目光落在男人癡迷沉醉的臉上,眸底深處略過厭惡和殺意。
男人口水淌出,激動道:“美,美人!”
百里燁皺眉,厭惡的瞥開目光:“抱歉,我是來找我家相公的,誤闖了公子的房,真是不好意思?!?br/>
他無須刻意捏作女子的聲音,僅是放輕放柔,足以迷亂人心。
男人忙起身跑到美人身前,伸手攔住她,眼里露出銀邪的光芒,猥瑣的笑著:“美人,豈有來了就走的理?既然你我有緣,不如留下來好好喝幾杯?”
心里卻不由暗罵,該死的,娶了這么漂亮的媳婦還來青樓,這美人的相公簡直是有病!
隔壁房間的沐水瑤忽然打了個噴嚏。
百里燁沉默著,籠在袖中的手猛然攥緊,緊緊的盯著眼前才十六七歲的少年,很好!
少年名叫伍思德,正是伍思儀的親弟弟,他今年剛滿十七歲,兩姐弟乃是侯府之家的嫡子嫡女。伍思儀三年前進宮后就成了皇上的寵妃,而伍思德仗著自己家的權貴之勢,再加之她姐姐的寵慣嬌縱,讓他越發(fā)的無法無天,欺凌霸道,小小年紀就聲色犬馬,驕奢銀逸。
這邊伍思德垂涎著這朵高嶺之花,不,就在他看見她的第一眼時,眼前的少年就感覺自己渾身熱火沸騰,像是要熊熊燃燒。這個女人,他一定要得到,有夫之婦又如何?反正有姐姐在背后撐腰。
“公子,”百里燁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致命又蠱惑:“強人所難非君子所為,你要想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回不了頭。”
伍思德一臉呆滯,隨即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美人一定是想要他負責。
“美人放心,本公子一定會好好待你。”說著,他就銀笑著撲過去,卻撲了個空。
百里燁眉眼不動,不著痕跡的避開他的臟手,極力忍住一掌把他拍死的沖動。
就在伍思德再次準備辣手摧花的時候,剛觸到美人的衣角片兒,忽然一股強勁的風力襲來,將他掀翻在地。
沐水瑤強勢摟過百里燁精瘦的腰,心里砰砰直跳,面上還要裝作一片淡定:“燁兒,我來晚了,你可有受驚?”
說完,她自己都忍不住抖了抖。
百里燁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墨瞳流轉(zhuǎn),只見他彎了彎膝蓋,將頭靠在沐水瑤肩上,作小鳥依人狀:“相公,你來的正好。”
沐水瑤身子一震,一腦袋黑線,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百里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輕笑,眼看伍思德怒氣沖沖的就要撲過來。
他反手摟過沐水瑤,不著痕跡的避開他的攻擊,卻是委屈的輕眨眼睛道:“相公,我好害怕?!?br/>
我的天,快把這個妖孽拖出去!沐水瑤腦袋一片混亂,在百里燁再一次的幫助下躲過了猛撲過來的伍思德。
伍思德冷笑的看著他們在一旁卿卿我我,在旁人眼里看來,他們俊男美女,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在他伍思德眼里,這個女人只能是他的!
少年不識情滋味,一片丹心錯相付。
屋內(nèi)的二等姑娘看局勢不對,恐怕殃及池魚早就退了出去。
本來她們想找人幫忙,但其中有個姑娘認出女扮男裝的沐水瑤,于是幾人一商量一合計,打算靜觀其變。
“相公。”百里燁目光溫柔如水,撫著水瑤腰間的手微微使勁一擰。
“啊——”沐水瑤腰間一痛,禁不住低呼出聲。這小子,簡直是公報私仇?。?br/>
終于得到沐水瑤正視的伍思德,立馬露出輕蔑的嘴臉:“你是這美人的相公?”
沐水瑤面不紅心不改,沉聲道:“沒錯。我就是她相公?!?br/>
所以說,紈绔也有紈绔的好,伍思德混遍朝歌城,從來沒有見過沐水瑤這一號人物,心里不由得更加鄙夷,暗暗認為他是商人之子,自古商業(yè)為國家最末,就連商人也比常人略低一等。
“本公子和你做個交易如何?”伍思德也看出沐水瑤有一定的身手,打算采取懷柔政策。
豈止是一定的身手?沐水瑤就算只有三層武功,但是對付眼前的伍思德那是綽綽有余。
百里燁慵懶的嗓音輕輕上揚:“什么交易?”
此時此刻,百里燁仍是故作嬌弱的靠在沐水瑤肩上,他的手還搭在她的腰間。
伍思德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我用十家店鋪,一間豪宅,數(shù)十名美女來換你身邊的美人?!?br/>
商人好利,這些遠比金銀財寶還要吸引人。
沐水瑤和百里燁不為所動。百里燁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看著他。他的府邸華貴美麗,珍寶無限,還會看中這區(qū)區(qū)小利?
伍思德深受刺激,他狠狠咬牙道:“若這些不夠,我就將藍田玉給你。并且為你在都城謀個差事,怎么樣,肯不肯交易?”
沐水瑤疑惑的看向百里燁:“藍田玉?”
百里燁靜靜的看著她,墨瞳猶如淳美的水澤,漾起莫名的光澤:“藍田玉。上古流傳下來的瑰寶,有養(yǎng)身潤體之用。當世只有兩塊,一塊在皇上那里,一塊被先皇賜給忠勇侯府?!?br/>
聽聞百里燁的解惑,伍思德立馬投去崇拜愛慕的目光,他看上的人果然不同!
但誰也不知百里燁心中的復雜,他撫在沐水瑤腰間的手微微收緊。
這一刻,沐水瑤受到在場兩人的熱切注視。
“本公子用稀世珍寶藍田玉與你交換,你應該知足了吧。”伍思德輕哼道,眼里心里滿是百里燁的身影。
沐水瑤明眸微怔,卻是輕輕一笑:“我不換,我的娘子比稀世珍寶還要珍貴,我已得了世間的瑰寶,為何要和你交易?”
握在她腰間的手,猛然一緊。
這一刻,她的聲音悠遠又綺旖:“拿愛的人去交易……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