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曹云峰跟我說已經(jīng)跟冉柔交流過,對方也比較認可,打算在書記辦公會說一下。
我說有把握嗎?曹云峰說應(yīng)該問題不大。我笑了笑沒說話,曹云峰問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說到時候再說吧!
到了下午曹云峰叫我過去,臉色有些難看,我說怎么了,曹云峰說特么的政府的事情,別人指手畫腳算是怎么回事!
我說到底怎么了,原來冉柔在提出副縣長人選的時候,王樹聲還有尤亮以及張俊義都認為梁斌比較合適。
冉柔看到意見不統(tǒng)一,說上常委會研究!
縣政府一共有一個縣長,六個副縣長,一多半跟著齊斌跑,如果梁斌真的成了副縣長,那縣政府真的得改姓齊。
所以曹云峰肯定不希望梁斌上來,并且打算安插一個自己人,逐漸縮小齊斌在縣政府的話語權(quán)。
忽然他想起什么問我是不是早知道會是這樣。
我說我又不是諸葛亮能掐會算,不過……!
曹云峰問道,不過什么?
我說,梁斌是辦公室主任,工作崗位非常重要,目前還沒有可以替代的人選,不如掛個縣長助理!
曹云峰聽了之后看了我一眼,接著又跟我說了別的事情。
周五在開常委會的時候,曹云峰說梁斌的工作態(tài)度非常認真,而且兢兢業(yè)業(yè),辦公室工作尤其做得出色。
在話語中將梁斌好好褒揚了一氣,接著又說道辦公室工作現(xiàn)在離不開梁斌,但是對于這樣的干部,不提拔又是種浪費,所以他建議掛個縣長助理。
縣長助理是在行政級別上享有和副縣長同等的待遇,但在業(yè)務(wù)分工上卻完全不同的兩種職務(wù)。
說白點,縣長助理手中沒有實權(quán),只是跟上縣長甚至副縣長學習的,也就是說,是一種實習階段。
經(jīng)過一階段的實踐鍛煉之后,具備領(lǐng)導能力的話,可以當個副職領(lǐng)導,不具備領(lǐng)導能力的,也有安排其他職務(wù)的。
實際上也就是當副職之前的實踐階段。這種職務(wù)類似于各級黨委的“后補委員”之類,是個虛職。
齊斌想替梁斌爭取一下,說梁斌工作既然如此認真,不如一步到位吧!
旁邊冉柔說到,梁斌同志一直干政工工作,一下子上手恐怕有些不適應(yīng)。
不如他在主持縣政府辦工作同時,慢慢進入角色,為下一步擔當更重要職務(wù)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chǔ)。
再有如果梁斌同志一下子離政府辦,目前沒有頂替他的人選,不如先過渡一下,留下一點緩沖時間,尋覓合適的政府辦人選。
一把手和二把手都這樣說了,別人再說別的也不合適,橫豎縣長助理到副縣長也只有一步之遙,屬于過渡性職務(wù),于是通過了這一項人事任命。
梁斌當然不滿意,花了大價錢出去結(jié)果弄了個縣長助理,虧了!不過沒有辦法,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而我心里暗暗冷笑,這一手釜底抽薪夠你受的!
到了下一次開縣長辦公會的時候,曹云峰先說了一下,首先歡迎梁斌同志加入我們之類的話語,然后將分工做了一下有調(diào)整,美其名曰給梁斌壓擔子,將原來劉平的工作一股腦的塞給他。
這看起來好像是重用,但我心里很清楚,那就是準備踢他出政府辦的前奏。
可能有人問,為啥是踢出政府辦的前奏,明明把以前劉平的工作移交給他,為他下一步當副縣長做準備。
原因很簡單如果曹云峰愿意他上位,絕不會安排什么縣長助理,而現(xiàn)在又把劉平的工作塞給他,目的很明顯,給他工作越多,擔子越重越好。
你想政府辦工作量已經(jīng)不小了,再加上劉平那一攤子事情,累就能把梁斌累個夠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像馬達一樣,長期負荷運轉(zhuǎn)肯定會出毛病,更何況梁斌是人,所以難免要出問題。
出了問題之后,曹云峰自然有話說,小問題批評教育,大問題嘿嘿,我不說你也懂。
當然梁斌也可以提出來,工作太多承受不了,好,曹云峰肯定會說,既然這樣你就把辦公室的工作放一放。
說到這里我想起一件事情,前幾年我們市里來了新市長,一口氣任命了十一個市長助理,可最后這些市長助理都在市政府弄了間辦公室,每天喝茶看報,按時上下班。
想當初這些市長助理可都是下面行局的一把手,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可現(xiàn)在呢,走在大街上碰見熟人也未必搭理他。
其中有一件事情,我感觸頗深,有一個市長助理原來是教育局局長,當了市長助理之后,想找下面一所市重點中學校長,進一個學生。
結(jié)果那個校長說道,想當初想求你辦點事,你百般推脫,你現(xiàn)在求到我頭上,呵呵,我不推也不脫,兩字沒門!
據(jù)說當時給那個市長助理氣的差點心臟病犯了。這絕對是真事!
縣長助理是虛職,辦公室主任可是實職,如果梁斌沒有了辦公室主任的頭銜,就相當于沒了利爪和尖牙的老虎,而曹云峰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他踢出政府辦。
有人問如果梁斌說不能勝任縣長助理的工作呢?這樣更簡單,下次再討論副縣長的人選,你梁斌趁早靠邊站。
而且還會給別人造成梁斌對于工作拈輕怕重的印象。不管怎么樣,梁斌以后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另外請各位注意,當領(lǐng)導老把一些額外重要的工作給你做,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鐵礦重新開張,并且弄個慶典,縣領(lǐng)導都在邀請之列,盡管雷志宇沒有出面,但誰也很清楚怎么回事。
于是縣領(lǐng)導紛紛到場祝賀,并且還送上了禮金,可能有人說那是不是有些太離譜了,企業(yè)開業(yè)慶典,縣領(lǐng)導要上禮金?
呵呵,這還不算太過分,前幾年省里有個糧食廳長兒子,開發(fā)了一個風景區(qū),下面糧食系統(tǒng)官員就在開業(yè)那天,紛紛到風景區(qū)上禮,最低都是兩萬!
據(jù)說那天開張光禮金就有好幾百萬,還有更多的人是帶著合同去的,你懂得!
當然事情鬧得挺大,被中紀委注意到,這位廳長老大人被雙規(guī)了!
開業(yè)那天旌旗招展,鑼鼓喧天,特意還從東北請來了著名的笑星小死樣,小死樣在臺上唱了幾首歌,還表演了個小品,逗得人們哈哈大笑。
不光河西縣的領(lǐng)導,就連其他縣領(lǐng)導趕過來,還有市的人,來了差不多二三百號人。
當時我心中不無惡意的想,如果有人搞個恐怖襲擊,將這些人全都弄死了,估計明天市里辦公就得停擺。
中午我們在縣里最大酒店吃飯,整個飯店四層樓全都被包下來,當然吃飯的人最低也是副處級別的,就這樣還坐不下。
在吃飯的時候雷志宇出面了,挨桌給人敬酒,跟在身后的夏天一身盛裝,滿臉的喜氣,旁邊桌上傳來低聲一句話,不就是有個好爹!
等我轉(zhuǎn)過臉,看見鄰桌的人個個面露出歡樂的笑容,似乎今天就是他們?nèi)攵捶康娜兆印?br/>
應(yīng)付了兩口,手頭還有點事情沒有完,提前從飯店里出來,看見路對面停著一溜公車,可以說從路這邊排到路那邊,絲毫都不夸張。
我心中不禁感慨,也許這就是權(quán)力的吸引力。
我正預(yù)備離開,忽然看見一個人影,一閃而過,這個人影好像在哪里見過,可是又想不起來,喝了兩杯酒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直接閃人。
到了下午,我見到冉柔,冉柔說雷志宇是不是太張揚了,我說關(guān)鍵有人捧場。
冉柔搖了搖頭說,身不由己!
對于這四個字,我也是深有體會,因為踏上了官場,那么你就不再是個完整的人,精神純粹的人,而是個精神被閹割的人。
而潛規(guī)則,就是那把閹割精神的利刃!
冉柔問我聽說了沒有,我說聽說什么,冉柔遲疑了一下說道,沒聽說算了!
我猜應(yīng)該是關(guān)于劉平死亡原因的事,雖然我想說一說,但還是沒有主動挑起這個話題……。
幾天之后我跟唐利生、馮志勇他們吃飯,說起梁斌的事情,我說唐利生有些可惜,要不是有了黨內(nèi)警告處分,我也許能幫他爭取一下副縣長。
唐利生嘴里哈哈的笑著,說自己可沒有這個本事,但是我能看出來他眼中的憤怒。
過了兩天縣里出了件事,縣教育局副局長縣一中校長高守德被人捉女干在床。
原來他跟學校一個女老師勾搭成女干,而且這個女人的老公還是軍人。
被抓住之后,高守德光著身子被女方老公和幾個戰(zhàn)士押著,先在縣里游街,然后又被押到了武裝部。
這下事情鬧大了,雖然高守德沒有與那個女老師**,并未構(gòu)成破壞軍婚罪,但也夠他喝一壺。
被揍了個鼻青臉腫不說,還徹底的顏面掃地。
冉柔毫不手軟,直接在常委會上提出對高守德撤職的意見,這一次沒有人反對,很順利的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