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芯從警局回來后,情緒就不太好,面對杜鵑一系列詢問,她蒼白著臉色,視線冰冷地望著母親:“你想知道什么?他不止毀了他自己,他還毀了我,因為他做的那些骯臟事,他把整個家都給毀了??!”
啪——
杜鵑一記耳光打在她臉上,朝她嘶吼。“我不許你這么詆毀你爸爸!”
這陣子以來的壓力,也快要讓她徹底崩潰。
江芷芯捂著臉,眼淚大滴滑落。
“他就是個混蛋!”
毀了他,毀了她,毀了這個家。
“我不許你這樣說他!我不許!”杜鵑拼命抓扯著她,哭到聲嘶力竭。
江芷芯用力閉上眼睛,推開她,回身進屋,拉出皮箱,打開衣柜,把衣服一股腦地塞進去。
“你要去哪?”杜鵑站在門口,聲音是顫的。
江芷芯一言不發(fā)。
“你、你不要走!”杜鵑上前幾步,握住女兒的手:“是媽錯了,媽不該打你,你別走好不好?你要是走了,剩下我一個……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江芷芯狠狠抽出手,合上箱子,拖著就下了樓。
“芷芯!”
無視母親身后的喊聲,她駕車離開。
接到江芷芯的辭呈,姚淑巖愣了愣,“這是怎么回事?”
朝她鞠了一個躬,她說:“姚總,對不起,我辜負了您?!?br/>
什么也不說,她轉身就走。
剛好孟濤進門,“芷芯?”
江芷芯看看他,又低下頭,快步出了門。
“媽,芷芯怎么了?”
姚淑巖搖頭,看著手中辭呈皺眉。
“不是讓你在家里歇著嗎?”她說。
“我約了駱隊?!?br/>
“他?”姚淑巖下意識排斥:“這案子不是已經(jīng)證實跟你沒關系了嗎?”
“是沒關系了,但他想請咱們幫個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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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江懷準,他的臉色不是很好。
駱逸南進來,坐下,“江叔叔,你臉色很差。”
“擔心家人,擔心公司?!苯瓚褱视謫枺骸澳銈兪裁磿r候放我出去?不是都說清楚了嘛,我和萱萱確實是情人關系,可我沒有殺她!就算是要關押,你們也要拿出證據(jù)??!”
他口吻有些急,老方和駱逸南交換視線。
江懷準沉不住氣了。
“你別急,我們還原真相后,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江懷準臉上的表情變化微妙,很快,又冷靜下來:“想問什么就問吧?!?br/>
又是例行詢問,千篇一律的問題,江懷準表情木然地回答。
最后,駱逸南看一眼老方,后者拿著口供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他和江懷準后,駱逸南才說:“上午收到一個消息,芷芯離開了綠洲集團?!?br/>
江懷準一滯,抬頭看他,質疑道:“為什么?”
駱逸南沉著道:“原因你心里應該很清楚?!?br/>
江懷準又手啪地拍下桌子,“我都說了這件事與她無關,為什么還要把她牽扯進來?!”
駱逸南看他,冷靜反問:“是誰把她牽扯進來的?”
江懷準不說話了,眼神充滿敵意。
“從你利用她據(jù)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的結果。她有多驕傲,你比我更清楚,可為了你的一己私欲,她偏離了自己,你有想過她嗎?”
江懷準深呼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駱逸南繼續(xù)道:“擺在你面前,只有兩個選擇:賭一次,押上全部,包括你女兒的未來,可我想你明白,我們警察不是吃素的,絕不會放過查找真相!哪怕是一年,兩年,甚至更久!或者……彌補你犯的錯,還給芷芯屬于她的生活?!?br/>
江懷準慢慢閉上眼睛,“對不起,我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
駱逸南也不多說,讓老方把他帶了下去。
見到律師,江懷準馬上問了家里的情況,律師委婉地告訴他,江芷芯確實離開了綠洲集團,同時又從家里搬出去了,打電話也聯(lián)系不上,沒人知道她現(xiàn)在在哪。家里就剩下杜鵑,每天都是六神無主,精神狀態(tài)很差。
江懷準沉默了,什么都沒再問。
外面,老方問:“他會說嗎?”
駱逸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利用芷芯幫他毀滅證據(jù),可能是他做過的最后悔的決定?!?br/>
回身對老方說:“下班后你就在這盯著點,有事打我電話?!?br/>
老方點頭:“都在這熬了幾個大夜了,你也該回去歇歇了?!?br/>
他搖頭:“今晚帶女朋友回家吃飯?!?br/>
老方笑了,“這可是正事。”說著,又湊近問:“你爸媽那邊對倪律師……已經(jīng)沒什么問題了吧?”
駱逸南老實回道:“有沒有我不清楚,反正,我不在乎,倪蔭也無所謂。只是覺得,就算是形式,該給她的也一樣不能少。”
老方上下打量他:“倪律師哪這么大魅力,能把你迷成這樣?!?br/>
駱逸南認真想了想,“是她的臭脾氣吧?!?br/>
“哈哈……”老方大笑。
駱逸南去接倪蔭下班,倪蔭沒想到會這么早。
還有客戶沒有離開,她仍在辦公室,一邊聽著對面大嬸在痛斥老公出軌,外面養(yǎng)著三兒和四兒,可能還有小五!一邊又朝門外看幾眼。
隔著磨砂玻璃門,隱約能看到坐在休息區(qū)的男人的輪廓,她居然有點心不在焉。
“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畜牲!我辛辛苦苦地陪他從第一家店開始打拼,什么樣的罪沒遭過?現(xiàn)在好了,手里有錢了,飛黃騰達了,他就嫌棄我老了……外頭那些狐貍精隔三差五就去他公司里招搖,他眼里還有我嗎?”
倪蔭收回視線,抽出紙巾,遞給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女人。
“他這么過分,一定給你的精神造成了傷害,那么,身體自然也會受到損傷吧?”
女人愣了下,隨即說:“對!沒錯!我夜里睡不著覺,白天精神恍惚,開車有好幾次差點出危險!”
倪蔭點頭:“這么說起來,那是很嚴重了,應該有醫(yī)院的就診記錄吧?比如,看看精神料什么的?!?br/>
女人騰地起身,雙手撐桌上,鄭重道:“我今天就去看醫(yī)生。”
“和女人公然在公司幽會,不可能沒人看到吧?我想,能陪著丈夫一塊打拼,在公司里多少也會有些根基,應該會有幾個貼己的人。”
“有!”
“法律是很公正的,同時也會照顧弱者,只要掌握了他出軌的證據(jù),財產分割的時候,就會占有話語權?!?br/>
女人茅塞頓開,激動道:“倪律師,真是太謝謝你了!張?zhí)粵]有介紹錯人!”
將她送出門,倪蔭抬眼就看到坐在門口的人。
駱逸南在翻看雜志,抬頭也看了她一眼。
“倪律師!只要你能幫我多掙些財產,我自然會重謝!”
倪蔭微笑:“您客氣了,清除渣男,盡本分而已?!?br/>
女人大笑,離開時平添幾分底氣,高跟鞋都踩得噠噠響。
駱逸南起身過去,“沒想到,你的工作還挺環(huán)保?!?br/>
倪蔭進去收拾東西,他跟進。
“是渣男太多!現(xiàn)在連沒錢長得丑的男人都敢自信滿滿地變心出軌,更何況那些有錢的男人?女人在婚姻關系里,一直都屬于弱者,我當然要幫助弱者為民除害了!”
做律師這一行,她聽到和看到太多,不想辦法保護自己,最后只能落個人老珠黃,人財兩空的下場。
駱逸南淡淡道:“我就不會?!?br/>
這一點,倪蔭也表示贊同:“嗯,你變有錢人的機率為零?!?br/>
他失笑:“你怕我養(yǎng)不起你?”
倪蔭抬眸看他一眼:“我也沒那么難養(yǎng)?!?br/>
門口有人敲下門,小張進來:“駱隊長,好久不見了,過來接倪姐下班?。俊?br/>
“嗯?!?br/>
小張湊過去,小聲說:“駱隊,辛苦你了,我們倪姐除了脾氣差點,容易沖動,沒什么女人味之外,其它還是挺好的,你可要扛住呀!”
重點是千萬不要鬧矛盾,要不然,吃苦受累的可就是他了。
駱逸南笑笑,“能扛?!?br/>
倪蔭摘下黑框眼鏡,扔他身上,“滾去問你哥,沒事我就走了。”
“喳~”
小張臨走前還朝駱逸南揮著拳頭加油。
駱逸南說:“你對同事能不能溫柔點???”
倪蔭似笑非笑道:“你倒挺博愛,我怎么沒見你對東子他們溫柔啊。”
“工作性質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了?天天面對我這么一位大美女,他夠幸福的了!”
“……也是?!?br/>
倪蔭笑笑,抬手摸把他的臉,胡茬有點扎手,“從善如流的好同志。”
這時,張大偉過來,看到兩人微微愣了下,過會才進去。
“小張說駱隊長來了?!?br/>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不必領異親自過來接見了?!蹦呤a拿起包,里面又是電腦又是資料,有點重,駱逸南自然接過。
駱逸南說:“今天下班早,順路過來接她?!?br/>
張大偉輕笑一聲:“難得見一面,有空嗎?一塊吃個飯吧?!?br/>
駱逸南婉拒:“改天吧,我請。晚上要帶她回去吃,我媽已經(jīng)在家準備好了?!?br/>
倪蔭撫撫眉心,對于見家長什么的,還是挺感冒??墒强瘩樢菽弦活^熱,她也不忍心潑他冷水。
張大偉笑容滯下,垂眸,笑著說:“好,那改天?!?br/>
“沒事我先走了。”
倪蔭出了辦公室,駱逸南在她身后,經(jīng)過張大偉身邊時,深深看他一眼,朝他微微頜首,兩人一道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