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早晨,日頭還未完全升起。一個大娘身著粗布衣裳懷抱著個女嬰,她一臉焦急的站在大街的角落里,仿佛在等人。
身著白衣腰間綁著銀劍的女子出現(xiàn)在大娘面前,她從大娘手里接過嬰兒,嬰兒的眉心有一顆紅痣,杏眸水汪汪的睜著,看上去甚是可愛。
“你確定這個是慕姐姐的女兒嗎?陶府的嫡小姐?”
白衣女子輕撫嬰兒眉心的紅痣,輕輕用手揉搓,隨后嘆了一口氣:“姐姐她真的決定這么做了嗎? 哪怕……也許這樣做的下場會是不得好死?”
那大娘點(diǎn)頭,語氣急促:“慕熏師傅,你快點(diǎn)走吧! 現(xiàn)在的京城可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陶夫人想讓你帶著嫡小姐遠(yuǎn)離這兒,那…您就順了她的想法吧!其他的我早已安排好了?!?br/>
慕熏點(diǎn)頭,將嬰兒抱上馬車:“也是有勞你了,多保重!”
馬車緩緩而去,那大娘的唇一直都在發(fā)抖,沒有敢說出就在昨夜陶府已經(jīng)被血洗的事實(shí),她連夜抱走被藏在鍋爐下面的嬰兒,最終能救回來的,也只有這一條年幼的生命而已。
昨夜,
軒轅帝登基,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新帝登基的夜晚,到處都透著喜氣與吉祥,新帝軒轅凰愛民如子,原是太子的時候,就德名傳千里。因此,這一夜的京城不同于往日的清冷,到處都是載歌載舞的氛圍,
另一邊,兩者的氛圍仿若天地之差。
陶府的院子內(nèi)火光沖天!慘叫聲和廝殺聲地面仿佛用血水沖洗,蒙上了一層漆黑而腥臭的顏色,高掛的紅燈籠上沾滿血跡,朱紅的院門大敞大開。
冷風(fēng)蕭瑟,這里剛經(jīng)歷了一場殺戮,沒有那喜氣,沒有那歡聲笑語,有的只是看不見星子也看不見月亮的殘夜。
陶府的大堂內(nèi),似乎還能聽的見一個女子如泣如訴: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奪走我的孩子! 她還這么小,還不會走路,還沒喊過一聲爹和娘…”
沾滿污漬的地面上,女子蓬頭垢面,發(fā)髻雜亂。一身蔚藍(lán)華服沾滿了身旁男子的血跡,她渾身顫抖死死護(hù)住自己懷中的嬰兒。
仔細(xì)瞧去,那嬰兒嫩嘟嘟的臉煞是可愛,此時此刻正娓娓哭泣。
女子匍匐在地上,抱著嬰兒死不撒手!
“慕晚娘,你這是何必呢? 你若是把女兒給我,我以后定會讓她穿金戴銀享一世尊寵,要不是秦王妃不能有孕,我也不會奉她的命令帶走你女兒,我落染殺人,從不留情。”
慕晚娘雙目赤紅的瞪著落染:“落染,就算你在這活活凌遲了我,叆鳶她死也是我慕晚娘一個人的女兒!你休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哇…!”
她懷中的嬰兒仿佛有感應(yīng)一般嚎啕大哭,稚嫩的小手無力的向上伸著,小臉憋得發(fā)青發(fā)zǐ。落染忽然伸手握住那嬰兒的手腕,邪肆的勾起唇角。
慕晚娘猛的大力將嬰兒的手從那男子的手中拽出!
嬰兒稚嫩的手臂被留下一道血痕,慕晚娘死也不讓落染伸手碰觸到一絲一毫,落染無奈搖頭,目光驟然一冷!一柄銀劍狠狠劃向慕晚娘的臉。
血濺在地面上, 慕晚娘絲毫不撒手,哪怕臉上已經(jīng)多了不下十條血痕。
“晚娘,把,把女兒給他吧,你…別再受苦下去…了,我們是斗不過他們的?!钡孛嫔系奶粘菍④娨呀?jīng)奄奄一息,他的脖頸上有著致命的刀傷,血流不止。
望著陶城將軍越發(fā)慘白的俊臉,慕晚娘憤恨大吼:“蒼天無眼!我女兒還在襁褓,你們一個一個趁夜奪我陶氏全族的性命!為的只是博那秦王妃一笑?”
慕晚娘臉上的刀疤猙獰恐怖,她的四周遍布尸首,有的沒了頭,有的渾身全是血窟窿,有的眼睛睜大,死不瞑目。
落染淡淡開口:“暗夜宮奉命殺人,絕不留目標(biāo)以外的活口。這是規(guī)矩”
慕晚娘緊緊抱住嬰兒往后退:
“你敢滅口就連著我和女兒一起滅!反正就算是要活我也絕不會一人獨(dú)活!反正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早晚會得報應(yīng)!”
落染輕舔劍刃,唇角冰冷上挑重復(fù)道:“報應(yīng)? 滅口?那得由我落染說了算?!敝旅囊坏逗莺輨澫蚱洳鳖i,落染低頭看著慕晚娘依舊瞪大的雙眼,得意的攬過嬰兒轉(zhuǎn)身離去。
慕晚娘勾起慘白的唇,不著痕跡的揚(yáng)起一抹笑意。
落染著急抱走孩子,根本無暇顧及慕晚娘那詭異莫測的笑,他直接伸手奪走她懷中的孩子,繼而轉(zhuǎn)身離開。
地面上的陶城將軍還剩最后一口氣,他狠狠揪住落染的黑袍裙擺,力氣之大竟能狠狠撕下一塊布來,落染微微蹙眉,一腳踹中那男人的胸口!慕晚娘掙扎著趴在陶城身旁,死命握住陶城將軍的手,空洞的目光望向落然離去的方向,唇瓣輕輕顫抖:
“落染,哪怕是你…也該會有中計的時候”
她已然沒了活下去的力氣,滿是血污的手緊緊攥著陶城將軍的手,十指相扣,盡管身邊的人早已沒了呼吸。
“貍貓換太子又如何,只要能保叆鳶的命,一切都不重要了。 相公,我這就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