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何歲歲和陳月又要鬧起來了,聶茜趕忙站起來。
“都吃好了沒?吃好了咱們收拾收拾然后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來桃塢鎮(zhèn)這么久了,咱們還沒正兒八經(jīng)逛過呢!”
兩人頓時不鬧騰了。
何歲歲瘋狂點頭:“好啊好啊,趁著今天日頭不烈,我們出去走走!”
“我還想讓王阿嬤教教我昨天小黎老師做的那個小蜻蜓呢……”
說著,何歲歲看著黎云熙問道:
“小黎老師,你跟我們一起嗎?”
黎云熙在何沉有些緊張的視線中搖了搖頭:
“不了,我今天還有其他安排?!?br/>
何沉松了口氣。
扎木哥哥可是答應(yīng)過他的,要是有機會去他家拜訪,會帶他見識很多捕獵的武器。
不過他和何稹都是有禮貌的孩子,沒有黎姐姐的允許是不會私自去到別人家里做客的,所以一聽說黎姐姐要去扎木哥哥家,他就一直在盼著呢!
何歲歲還要再問,卻被陳月拉住了。
“走走走,跟我洗碗去,難道你還要讓前輩伺候你不成!”
真是腦子缺根弦!
“誒誒,我沒說我不去??!”
何歲歲被拽走,留下的黎云熙和聶茜兩人再次無奈的笑了。
……
“小稹小沉,離開桃塢鎮(zhèn)之后,你想做什么?”
從小院出來,走在去村尾的路上,黎云熙突然問兄弟倆。
何沉手中揮舞小木棍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迷茫了一瞬,然后看向哥哥:“阿嬤說我們要上學(xué)?!?br/>
何稹也點了點頭:“嗯,我們要賺錢上學(xué)?!?br/>
“上學(xué)?然后呢?”
黎云熙挑了挑眉,繼續(xù)問道。
然后?
這下兄弟倆更茫然了。
何沉今年不到十三歲,哥哥何稹堪堪比他大了不到兩歲,兄弟倆這個年紀(jì),在外面也不過是在上初中而已。
何稹說:“然后賺更多的錢,還給你?!?br/>
他看著黎云熙,目光堅定。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何稹早就知道當(dāng)初黎云熙為什么要提出讓他和何沉給她“打工”還債了。
因為如果不是這樣,那天晚上之后,他和何沉還是要回到之前那種饑一頓飽一頓、餐風(fēng)露宿的生活,說不定哪天又遇到一群傻子,一旦嘗到了甜頭,他們兄弟倆從此就會走上了打劫為生的道路。
她是為了幫他們。
但不得不說,這個借口實在太蹩腳了。
何稹在心底默默吐槽。
但他會記得,這個女人對他們兄弟的好,以后也會加倍還給她的。
何沉也跟著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嗯嗯,我和哥哥以后掙很多錢給姐姐花?!?br/>
……
此時,彈幕上清一色的“夭壽??!”
“大魔王連十幾歲的孩子都不放過,已經(jīng)打算好要上啃老下啃小嗎?”
“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小沉和小稹說的就是真的……”
“嗚嗚嗚……我也想要一個以后能賺很多錢錢給姐姐花的弟弟!”
“什么啊!你們沒看出來大魔王的意思是她要供這兩個孩子上學(xué),你們掉錢眼兒了啊?”
“知道知道,這不是大魔王不差這點錢嗎?”
“……”
要是黎云熙看見這句話,一定會告訴他們:
我缺?。?br/>
很缺!
黎云熙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五行缺錢,每次賺的錢都留不住。
自己的第一檔綜藝歌見華夏,錢給小葉付醫(yī)藥費都不夠,還是后來接了AW的代言之后,自己手里才有那么點錢的。
可這些錢根本不經(jīng)花,她爸回村的時候,黎云熙托他在扶右村種了一批藥材,幾乎榨干了她的腰包。
她的大別墅,大莊園夢啊……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實現(xiàn)!
對兄弟倆的“豪言壯語”,黎云熙啞然失笑,但她沒有拒絕:
“行,那出去之后你們就好好上學(xué),然后賺好多錢給我花。”
姑且也算是一個人生目標(biāo)吧。
就是不知道等接觸了外面的社會,兩位小何少爺還會不會不忘初心。
……
他們今天的目的地很明確,就是村尾的扎木家。
和村子里大多數(shù)小院不一樣,扎木家的房子還是用土泥和茅草搭成的,在一處坡上,有十幾步長長的臺階上去。
低矮的柵欄把小院圍了一圈,他們剛到門外的時候,里面就傳來了一陣犬吠。
何沉一縮,就躲在了何稹身后。
“怕狗?。俊?br/>
黎云熙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后者一梗脖子,嘴硬道:“誰!誰怕了!我那是剛剛不小心踩滑了!”
所以才揪住哥哥的衣服的……
“嗯嗯知道知道。”
黎云熙回答得十分敷衍,讓何沉十分不滿。
“黎小姐?”
“何沉,何稹,你們來了!”
是扎木的聲音。
知道今天他們要來,所以扎木沒有出門,聽見院子里的狗叫,扎木就走了出來。
他撤開門口的柵欄讓幾人進去。
他腳邊,一條通體漆黑的小狗搖晃著尾巴圍著他打轉(zhuǎn),剛剛就是這只還沒到人的小腿的幼犬在叫喚。
“噢,這是黑鷹,一條很厲害的獵犬?!?br/>
何沉雖然很怕狗,但此時也對這么小小一只竟然就獲得“很厲害的獵犬”殊榮的黑鷹表示不服。
“它這么小一只,哪里厲害了?”
扎木笑了笑,有些驕傲的說道:“你還記得嗎?上次我們進山的時候,咬死三只野雞和一只兔子的就是它爸爸,黑鷹長得魁梧,以后肯定比他爸爸厲害?!?br/>
何沉眨了眨眼,實在不明白這條小狗的身形怎么跟“魁梧”掛上邊的。
但他看出扎木哥哥對黑鷹的喜愛,覺得自己這時候不應(yīng)該滅黑鷹的威風(fēng)。
扎木阿爸他們也從屋子里出來。
看見黎云熙,扎木阿爸顯然很高興:
“黎小姐,沒想到您真的會來,扎木,去給黎小姐和兩位小客人倒水!”
“客人這邊坐。”
扎木家的院子很干凈,看得出來主人家是個講究人,時常收拾著。
院子左邊有一處亭子,也是用茅草搭成的,看著別有一番風(fēng)味。
扎木阿爸邀請三人去亭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扎木阿媽端來了一壺水,給三人倒了一杯。
如玉的瓷杯里淺紫色的液體緩緩漫了上來。
扎木阿媽是個很樸實的婦人,應(yīng)該也不怎么愛說話,黎云熙在曬谷場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她。
此時,這個樸實的婦人輕聲告訴大家:
“這是烏梅汁,他阿嬤親自曬干的,村里小孩子都愛喝?!?br/>
黎云熙端起茶杯看了看,對扎木阿媽道:
“阿嬤會做烏梅干嗎?我很喜歡吃這個,要是做的話能不能賣些給我?”
扎木阿媽笑著道:“他阿嬤會的!哪里能讓您破費,待會兒讓扎木給您送些過去就是了?!?br/>
說著,扎木阿媽就對扎木說:“去!到你阿嬤那里給黎小姐拿些干果來嘗嘗。”
“誒!我這就去。”
扎木很快跑走了。
扎木的阿嬤不僅會曬烏梅干,還有各種果干,酸甜可口,不僅黎云熙喜歡,何沉和何稹兄弟倆也很喜歡。
扎木阿爸便說:“待會兒多給黎小姐裝一些帶走?!?br/>
黎云熙推辭了一番,但扎木的阿爸阿媽太熱情了,她也只能接受了下來。
等扎木阿媽去準(zhǔn)備午飯,何沉兄弟倆和扎木也跟著去幫忙,亭子里只剩下扎木阿爸和黎云熙的時候,扎木阿爸才開口道:
“聽扎木說,黎小姐是古武者?”
黎云熙這次沒有否認(rèn),而是反問道:“是又如何?”
扎木阿爸有些躊躇,但轉(zhuǎn)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他說:
“不知道黎小姐知不知道四大家族?!?br/>
“四大家族?”
黎云熙心念一動,嘴里說出的話卻是:“你是說南城四大家族,還是北城?”
眾所周知,雖然華夏有四城,但當(dāng)?shù)闷鹚拇蠹易逯Q的也就南城和北城有了。
東城有個曾經(jīng)富可敵國的桓氏,如今也是東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但東城也僅僅只有一個桓氏而已。
扎木阿爸聽見她的話,眉頭微皺:
“黎小姐何必跟我兜圈子?你應(yīng)當(dāng)知道我說的四大家族并非如今的四大家族?!?br/>
恕他直言,現(xiàn)在的四大家族算個什么東西?
也就北城謝家還能看看,但北城謝家不正是昔日四大家族的嫡支嘛!
黎云熙看著面色激動的扎木阿爸,沉吟片刻后,道:
“那扎木先生想知道的又什么呢?倘若我確實知道四大家族。”
扎木阿爸果然一臉“我就知道”的模樣,“既然是這樣,那我就直言了?!?br/>
“我扎木一族原本生活在北地,一千年前,我的家族還不叫扎木,而是被喚作巫目……”
他們一族是荒漠的巫祝,傳言他們通過祈禱就能夠溝通天地。
可是后來華夏大地上的大靖王朝一統(tǒng)北地,他們不信巫祝,甚至大肆捕殺他們巫祝,說他們妖言惑眾,會迷惑百姓,有傾覆江山之險。
在漫長的逃亡過程中,他們遇到了一個人。
他自稱是大靖的宰相,只需要幫他完成一件事,就可以保他們巫目一族的平安。
“當(dāng)時我的先祖別無選擇,只能答應(yīng)了下來,賭一賭這個活命的機會,顯然那人信守了約定?!?br/>
扎木阿爸說:“后來我們改名扎木,從荒蕪的北地戈壁遷徙到了那人說的村莊,在這里生活著,一代又一代……”
“時間太久遠了,久到我的孩子們都以為,我們扎木一族真的是靠狩獵為生的?!?br/>
末了,扎木阿爸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但他也知道,如今的華夏,更加沒有他們巫祝生存的余地了,所以就這樣也挺好的。
黎云熙一直默默聽著,直到扎木阿爸說那個人自稱是大靖的宰相。
“他讓你的先祖做了什么?”
她問道。
可扎木阿爸卻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
在黎云熙疑惑的目光中,扎木阿爸有些猶豫的說:
“據(jù)說我們巫目一族在很久之前有一秘術(shù)能讓人起死回生,但這么多年,身為后人的我們卻從未見過這秘術(shù)的相關(guān)記載,不過我認(rèn)為當(dāng)年那位大人托付之事應(yīng)該與此秘術(shù)有關(guān)……”
“既無相關(guān)記載,那沒有可能是無稽之談嗎?扎木先生很相信這秘術(shù)?”
黎云熙腦海里似乎漸漸將自己兩度魂穿的真相串聯(lián)了起來,卻仍這樣問他。
扎木阿爸神情嚴(yán)肅:“怎么可能是無稽之談!這秘術(shù)一定有,只不過我等后人不爭氣,將此失傳了罷了。”
黎云熙笑笑,那人做事向來嚴(yán)謹(jǐn)不落把柄,倘若真的有這秘術(shù),是不是后人不爭氣失傳尚有待考證。
“所以……今天扎木先生跟我說這些,又是為什么呢?”
扎木阿爸說了這么多,但黎云熙神色始終平靜,就連巫祝、秘術(shù)、起死回生這些話,業(yè)沒有讓她的情緒有半分波動,讓他又高看了幾分,心底那個念頭也堅定了不少。
“那位大人還留下了一件東西,說是一千年后,會有四大家族的后人親自來取。”
黎云熙喝水的手一頓,似乎終于來了興趣。
“是什么東西?”
扎木阿爸卻說:“這些年我們一直在等著四大家族的后人,但很遺憾,最后他們一個都不是,黎小姐不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古武者,但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您就是我們在等的人?!?br/>
“但——
我還是要冒昧一問,您身上可有家族信物?”
“家族信物……”
黎云熙緩緩咀嚼著這四個字,她手上卻突然傳來了動靜。
一顆小小的紅棕色蛇頭突然冒了出來,院子里的黑鷹狂吠不止,紅紅朝著它的方向吐了吐信子,黑鷹便夾著尾巴溜回了自己的窩里。
而扎木阿爸早在紅紅出現(xiàn)的那一刻,猛地站了起來。
“王蛇……”
“竟然是王蛇……”
他看向黎云熙的神情從一開始的謹(jǐn)慎打量,到如今的敬畏,因為她手邊突然出現(xiàn)的紅紅。
黎云熙垂眸看了紅紅一眼,呵斥道:
“不得無禮,回去!”
紅紅看著對面的大胡子男人,朝他挑釁的吐了吐蛇信,
“臭打獵的,敢叫她主人自證身份!膽子不小!”
扎木阿爸垂下了頭。
他能聽懂。
黎云熙又叫了紅紅一聲,它才乖巧的縮回黎云熙的手腕上。
扎木阿爸這才發(fā)現(xiàn),剛剛對方手上那個別致的古樸鐲子,竟然是王蛇所化……
“黎小姐,方才是我僭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