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一天,州牧府傳出一個消息:白道臺回家鄉(xiāng)探親,順便巡視州牧府。阮冬的心一下子提懸了,白道臺是四月花的父親,他在這個時后來臨洮,還要巡視州牧府,是不是和自己有關(guān)?也就是說,道臺聞聽女兒的丑事,要前來問罪,也許還要捉拿進牢房?阮冬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想象著各種可能,慌慌不可終日。他甚至想逃離臨洮,遠走高飛。
一連幾天,州牧府都在為迎接白道臺巡視做準備,重要是打掃衛(wèi)生,修剪整理花壇,置辦花盆,派人到階州采買水果。臨洮高海拔,蘋果桃子之類的水果成熟不佳。
這一天終于到了。太陽出山不久,州牧率領(lǐng)文武官員走出州牧府,站在大門兩旁,恭候白道臺到來。
儀仗鼓樂隊在州牧府前等候迎接。州牧府大門前的路面干干凈凈,無一閑雜人員人。
州府對面站著很多民眾,不敢大聲喧嘩,都翹首待望。
州牧府官員等了約半個時辰,就見一隊人馬緩緩前來,民眾爭先恐后,都想一睹白道臺的風(fēng)采。白道臺是臨洮級別最高的官員,給臨洮爭光了,是臨洮人的驕傲。
州牧府文武官員齊刷刷跪倒在地,無人敢抬頭觀望。
白道臺和隨行官員下馬,把公文放置龍亭中。
龍亭彩車,儀仗鼓樂,十幾個少兒前面引道,道臺一行人緩緩進了州牧府。州牧府文武官員這才站起身,跟隨道臺一行人往官署走去。
官署前是壁照,兩邊是高高的墻,中間是十幾步寬的通道,再往前是一棟矮墻,高八米多,寬約二十米,上面寫著:裕國安邊。
大隊人馬到了官署前,地方官先入內(nèi),站在彩橋兩旁,彩橋只是象證性的,是木頭木板搭建的,高一米多,寬三米多,上面鋪著紅氈,一直延伸到儀門。儀門前是高大的彩樓,穿過彩樓就是大堂,兩邊墻上寫著:廣積庫,廣益庫。
禮生高喊:“眾官站班!”
地方文武官員走進大堂分東西站立。道臺一班人入內(nèi)。
大堂正中有一露臺,置有龍亭。
禮生把道臺引到露臺龍亭前站立。
禮生走下露臺,高喊:“眾官皆跪!”
這時鼓樂齊鳴,地方官走到露臺前,行三跪九叩頭。
禮生高聲通報衙門名稱及官員名。然后高聲道:“荷國厚恩,叨享祿位,天生我君,保民致治!圣躬萬?!?br/>
道臺大聲道:“圣躬萬福?!比缓笞鲆救瞎?br/>
地方官員暫告退。禮生引道臺一行人來到二堂,也就是客廳,依次就坐東面椅子。
地方官員走進客廳,他們換成便裝,向道臺行兩拜禮,道臺一行人人站立,還兩拜禮。
地方官按級別大小在西邊依次就坐,州牧和道臺面對面,相距三米多,相互說著官場上的客套話……。
禮生高喊:“供饌案!”
六個執(zhí)事者舉饌案放在來賓面前,然后舉饌案放在地方官員面前。
十幾個丫環(huán)端著水果酒具茶具魚貫而出,恭敬地擺放在客主面前的方桌上。
過了一陣,禮生高喊:“斟酒!”
執(zhí)事者雙手捧著酒壺,依官員級別依次斟酒。
禮生高喊:“獻!”
賓主立起身,左手端酒杯,右手中指在酒杯沾一點酒,向空中彈三下。
禮生高喊:“復(fù)位!”
賓主相互兩拜后落座。
禮生高喊“請飲酒!”
酒過三盞,禮生高喊:“供湯,供饌!”
十幾個丫環(huán)雙手捧著樂器具魚貫而入,樂手隨后。緊接著,鼓樂響起……。
臨洮城與往日不同,公署里的燈火比往常多了一半,映得半空通亮,鼓樂聲在城飄蕩……。
公署的四堂是舉辦歌舞場所。院子里集中了十幾個族的演藝人員,他們不敢大聲說話,靜靜地等待傳喚。
演員們走出堂門,靜靜站來。
禮生站在門口高喊:“傳納兒惡力山族!”
四堂的正中坐著道臺及隨行官員。本地官員都在兩旁坐著。每個人的面前都有小方桌,擺放著水果,還有酒和茶水。
左右兩邊靠墻站著丫環(huán)們,她們雙手捧著酒壺茶壺,一雙眼睛看著客人的酒杯茶杯,一但用完,立刻上前斟滿。
納兒惡力山族的演員們表演完歌舞,鞠躬退出大廳。
禮生站在門口高喊:“傳坎卜他族!板藏族!”
八個青年男女進來了,女兒們穿著鮮艷的衣裙,頭上身上佩帶著裝飾品。他們的舞蹈節(jié)奏緩慢,姿式優(yōu)美,贏來陣陣掌聲……。
禮生高喊:“傳麻子川族!巴路族!”
進來了六個男女青年,他們對唱“花兒”……。
接下來是申藏族和板藏族的比武,占藏錄族和冰藏族的刀術(shù),西寧溝族和術(shù)咱夏路族的箭術(shù)……。
阮冬當晚住在公署驛館,久久不能入眠。房間的寬敞豪華,擺放著各種希奇古怪的物件,和他家里的寢室相比,簡直就像是睡在天堂里,讓他激動得閉不上眼睛。更讓他無法入眠的是今日的情景,從道臺來到州牧府到后來的晚宴,一幕幕地在腦海掠過,反反復(fù)復(fù)……。
阮冬原認為州官很了不起,是人上人,再后來認為自己在臨洮城也有點名氣,不是一般人了?,F(xiàn)在和白道臺一比,好像一下子從高山頂上跌到峽谷,好像從天上回到地上,那份沮喪,那份羞愧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
阮冬原以為家大業(yè)大,一家人好好努力,用不了多久,在臨洮算不上首富也在前幾名。現(xiàn)在看來,即使成了首富,又能怎樣?能和道臺比嗎?仍然遠遠無法相比。臨洮的首富在本地威風(fēng)榮光,走出臨洮算個啥?而道臺在幾十個州縣都像今日這樣威風(fēng),甚至比今日更威風(fēng)更榮光
這樣一想,白四月花在阮冬心目中的地位提升,貂嬋的形象遜色。阮冬想在官場上大有作為,要當州牧,要當?shù)琅_,要飛黃騰大。這個愿望光靠自己的努力是不行的,得有人提攜才能實現(xiàn),最好的選擇就是休了貂嬋,迎娶白四月花,讓當?shù)琅_的岳父為女婿的大好前程架橋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