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七少在外間突然聽聞一聲高呼,想也不想的就沖進去把阿玨護在了身后。
陳玲玲見從來對女人不假辭色的七哥竟然這么護著一個女人,清秀的臉上不知是嫉妒還是羨慕,只是她目前自顧不暇,走神了一下馬上又被面前跟她差不多大年紀的姑娘拉回了思緒!
七少見阿玨胸口起伏不定,想到她有心悸的毛病,也不管是在別人家趕緊把自己手中的水遞了過去!
阿玨卻不領(lǐng)情,劈頭蓋臉就問:“汪少夫人,還請您解釋一下您體內(nèi)殘余的紅花是什么意思?”
陳玲玲怯生生的看了一眼七少,見他根本沒有在乎自己,不禁有些惱怒。未出嫁前她就知道,他們這些姨太太生的孩子幾乎從來不敢往這個哥哥跟前湊,生怕他前一刻還是笑臉,下一瞬間就看見什么撿起來就揍人,也不知道哪句話惹了他不高興。
想到自己計劃的事情,她醞釀了一下情緒,當下就低著頭,抖著肩膀說:“我……我不知道!”
好歹陳玲玲也是他們老陳家出產(chǎn)的,見她一副如此上不得臺面的樣子,七少頗感丟臉,正欲打算上前以哥哥的身份問一下陳玲玲的,卻見1像是惱了他一樣,直接朝前走了一步。
這一刻一向淡漠文靜的澹臺家四小姐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咄咄逼人的說:“不知道?不知道的情況下您怎么能告訴別人是在茶樓用了面膏之后小產(chǎn)的呢?”
陳定邦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發(fā)現(xiàn)這件事自己想幫忙估計都挺難的,看這姑娘的架勢大概覺得他是當事人家屬,有些遷怒了!
但山不就我,我來就山。他一向是幫理不幫親的,如今再加上一條,只要是小阿玨,管他是理還是親的,統(tǒng)統(tǒng)不幫!一切以澹臺家四小姐的說法為標準,就算阿玨說陳定邦是只豬,他也會趴在地上哼哼兩下證明自己是豬!
就聽他說:“陳玲玲。好歹我也做了你這么多年的兄長。你是什么樣子,你我心知肚明,在我面前就收起你那些面具吧。真正的情況是什么我不清楚,但等到我弄清楚的時候,呵,陳小姐。你想說可就晚了!”
阿玨本來挺生氣這個女人的,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胡說八道。她自己估計也不知道,可能因為她一句話就毀了不少人的生計。青顏茶樓,從材料供應(yīng)到出來接待客人的人手,哪一樣不是幾個嫂嫂一點一滴經(jīng)過多方思量弄好的?
但毀掉那么多人的心血。害的那些用茶樓的工錢養(yǎng)家糊口的幫工沒了活計,這位大少夫人怎么會關(guān)心呢?卻不料作為哥哥的七少竟然如此不留情面?這算不算是窩里斗?
陳玲玲臉上一陣紅一陣青,捏著帕子的手不由得絞的泛白。她的貼身丫頭見狀,“噗通”一下就朝著七少跪了下去!
“七少爺!還求您救救我家少夫人!要不是萬不得已。一個做母親的怎么會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呢……可恨大少爺心根本就不在少夫人這里,整天跟那個妖里妖氣的女人廝混在一起,沒事了還要過來給我們少夫人添堵!”
“別說了,丹桂!”
陳玲玲被自己丫鬟說的兩眼通紅,泫然欲泣,卻低聲呵斥自己的丫鬟,加上她此時正處于小產(chǎn)后身體未復(fù)原的狀態(tài)下,叫人感覺她在汪家受苦受難,忍辱負重卻又不得不故作堅強。
阿玨心里有疑惑,雖然心里也有些同情汪家少夫人,但是她同情汪家少夫人,誰同情遭遇無妄之災(zāi)的茶樓呢?真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很清楚了,潔面膏里面那點益母草的分量根本就不會讓人小產(chǎn),問題的的關(guān)鍵在于有人特意服下了紅花!
“紅花含有黃紅兩種色素,其中黃色素溶于水和酸性溶液,不能作染料,而是常用于食物色素的安全添加劑;而紅色素易溶解于堿性水溶液中,在中性或弱酸性溶液中產(chǎn)生沉淀,形成鮮紅的色淀沉積在纖維上,從而起到衣物染色作用?!?br/>
“紅花性溫、味辛,有活血通經(jīng)、散瘀止痛的功效。常用于經(jīng)閉、痛經(jīng)、惡露不行、胸痹心痛、瘀滯腹痛、胸脅刺痛、跌打損傷、瘡瘍腫痛等病癥。以前處理淤血時,常常用紗布包一小把紅花煮開,可用一天兩次泡腳,適用于各種靜脈曲張、末梢神經(jīng)炎、血液循環(huán)不好、腿腳麻木或青紫等淤血癥,加速腳部血液循環(huán)!”
阿玨在洪空的幾年也不是白呆的,念書對于女兒家來說本就來之不易,她心心念念的為了能回望西城學(xué)醫(yī)術(shù)有關(guān)的東西,那些醫(yī)學(xué)專有名詞之類的她早已能運用自如,如今對著幾個絲毫不懂醫(yī)術(shù)的人來說,聽起來有一種特別權(quán)威的感覺,嗯,就想以前的太醫(yī)一樣,很能唬人!
她將紅花的用途、功效娓娓道來,陳玲玲等人皆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就聽阿玨話音一轉(zhuǎn)說:“但是有利就有弊,孕婦切不可服用紅花,易對孕婦及胎兒造成不良影響!這種東西對子宮及腸管有興奮作用,易導(dǎo)致宮內(nèi)胎兒缺血缺氧,致使胎兒發(fā)育不良和畸形,更有嚴重者,甚至能引起流產(chǎn)、早產(chǎn)和死胎!”
她見陳玲玲一張臉慘白慘白的,跪在地上的丫鬟甚至忍不住抖索起來了!面無表情的繼續(xù)說道:“這種藥一旦不小心用量不當,很容易讓女人絕育,終其一生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子嗣!古代的時候皇帝要是不想要哪個嬪妃懷孕,通常就讓正宮娘娘給伺候的人一碗紅花湯,要是那正宮娘娘心腸再狠點,那一輩子幾乎就再無子孫緣了!”
七少在一邊聽得直抽嘴角,那貼身丫鬟忍不住抬頭看向自家少夫人,就見少夫人那一雙眼睛跟一把刀一樣,恨不得一刀一刀將她凌遲了!
想到自家一家老小都在少夫人手底下討生活,那丫鬟率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了:“嗚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小姐您幫我們少夫人看看吧!我真不知道這紅花這么厲害的,我當時只給大夫說要打胎藥的!我不知道會讓人絕育的!”
“夫人,您饒了我吧,就算給我一千個膽子,我也不敢害您?。 ?br/>
陳玲玲也被嚇到了,她聽阿玨說的有理有據(jù),又見阿玨一副胸有成竹,沉穩(wěn)自信的模樣,不禁將希望寄托在阿玨身上,一雙眼睛含著祈求的看向阿玨!
“還請四小姐救我!”
阿玨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只說:“到現(xiàn)在你還不肯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陳玲玲痛苦的點點頭:“好!我說!”
“我今年19歲,但嫁給汪伯禮已經(jīng)三年了!”她說著似乎羨慕又嫉妒的看了阿玨一眼!
阿玨微微挑眉,沒想到她嫁人這么早,這里有點底蘊人家的姑娘不大都是十八歲以后才嫁人嗎?
“開始的時候我們也過了一段平靜日子,他長我三歲,對我也挺照顧的,再加上我好歹是大都督的女兒,就算后來情分淡了他也不敢拿我怎樣!”她有些自嘲的看了一眼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椅子上喝茶的七少。
“后來父親漸漸不管事了,我回一趟娘家都不見得見得到父親,更不用說七哥了!”
“我公公是跟著父親闖蕩的,七哥接管了父親的事情之后,并未再用公公!我婆婆只是個內(nèi)宅婦人沒什么見識,她覺得大少爺賦閑在家,不能子承父業(yè)都是因為我跟娘家關(guān)系平淡!”
阿玨看了一眼坐在一邊一言不發(fā)的男人,再聽聽汪家少夫人稱呼自己的丈夫為“大少爺”,心里便有些明白了!
“你們關(guān)系再不好,也不能拿一條命作筏子,他能托生在你肚子里,就是一種緣分,你這樣人為的斬斷了這種緣分,當心會折壽!”
“要是繼續(xù)呆在汪家我才會真的折壽!況且,”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丫鬟,“我也受到報應(yīng)了,這輩子怕是沒了母親緣!”
“誰說你沒母親緣了?”阿玨莫名其妙的問到。
“四小姐別開玩笑了!你不是說用了那種藥就跟絕育了一樣嗎?”陳玲玲這會似乎已經(jīng)認命一般,臉色平靜的說。
阿玨看著眼前這張臉,覺得比剛才惺惺作態(tài)的樣子舒服多了,她喝了口茶才說道:“我只說有的又沒說是你,嗯,你的丫鬟請的大夫用藥很精準,你好好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以后孩子想要多少有多少!”
陳玲玲和那丫頭瞬間就石化了!那丫頭再次抱著陳玲玲的大腿又哭又笑道:“太好了!太好了!少夫人你沒事!沒事了……”
只要知道事情原委,接下來就好辦了,而且也不需要阿玨出手,馮掌柜自然會掃尾跟他們汪家交涉!
阿玨跟七少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她舒了幾口氣,一陣涼風過來整個人更加清醒了!想到陳玲玲她不禁嘆了口氣!
陳定邦關(guān)心的問:“怎么了?還在為陳玲玲的事情不高興?”
“沒有,我只是覺得,作為女人有娘家人撐腰很重要!”她瞥了一眼七少!
哪知道陳定邦立即很狗腿的說:“你放心,幾位哥哥我都會安排好的,到時候沒人敢輕看你!”、
阿玨:“……”(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