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容情知周清芷是一時(shí)想不開,又聽她提起周清菡和周清蘭,也不很勸她,怕又勾起太多的傷心事。只和她說些天氣慢慢熱了,京城又時(shí)興了什么衣裳的話。
周清芷見林樂容面露疲憊,也不多留,很快就起身告辭。
“無事的時(shí)候,就到我這里來坐坐。如今天又長,花會(huì)也過了,也沒什么好去處,咱們一起說說話,倒是過得快些,也開心些。”林樂容勉強(qiáng)對周清芷笑道。
周清芷也勉強(qiáng)笑了一下,帶著紅玉離開。
林樂容深深地嘆了口氣,重新回去休息。
只片刻工夫,梧桐也到了,過來給林樂容行禮。
林樂容見她眼底雖有憂傷,面色卻已平靜,不由得心里升起了一絲佩服,也不安慰她,只對她笑笑,讓藕心帶她出去。
“吩咐人將北屋最東邊的那兩間屋子拾掇出來,你和蓮心住一間,梧桐和谷雨住一間?!绷謽啡莘愿赖??!肮扔暌恢备尚娜镄脑谝黄穑瑪D了這么久,這樣都寬敞些。至于你們原來那間,也讓小丫頭收拾干凈,暫且留著?!?br/>
藕心應(yīng)著,正要帶梧桐出去,林樂容又叫住了她。
“讓人將西邊挨著書房那間也收拾干凈了,換上新被褥,派兩個(gè)人過去服侍。萬一大爺不想回來,可以住在那邊。”
藕心聽了這話,倒愣了愣。
其實(shí),這院子里的每間屋子,小丫頭們平日都打掃,倒也都不必特意收拾,只要進(jìn)去就能住。
西邊的也是如此。
但,小姐的意思,似乎要和大爺分開住,讓藕心不由得有些犯嘀咕。
“快去吧!我也乏了,也不必大張旗鼓的擺飯,只盛碗湯來給我,其他的,你們拿過去吃吧!”林樂容見藕心愣著不動(dòng),又道。
藕心忙點(diǎn)點(diǎn)頭,帶著梧桐出去不提。
因太累,林樂容只喝了幾口湯,便歇息了。
原本想著小睡一會(huì)兒,不想一覺醒來,已過了大半個(gè)下午。
“小姐,大爺方才回來了,見你睡著,自去書房那邊歇息了?!迸盒囊娏謽啡萜鹆?,忙上前來,一行給林樂容梳頭發(fā),一行說道?!傲硗夥蛉伺赡战憬氵^來,見你睡著,墨菊姐姐便離開了。奴婢問了一句,她也沒說什么事情?!?br/>
“既是夫人派她來,定然是有事?!绷謽啡菘粗~鏡,輕輕說道?!澳阒皇醾€(gè)簡單的發(fā)式,再幫我換了衣裳,我過去瞧瞧?!?br/>
蓮心也上前來,兩個(gè)人手腳麻利,很快將林樂容收拾妥當(dāng)。
“蓮心跟我過去吧!你這幾天也跟著跑來跑去的,多去歇歇?!绷謽啡輰ε盒牡馈?br/>
“奴婢不累。”藕心忙說,卻還是聽林樂容的吩咐并未跟著,而是忙別的去了。
劉夫人也累了,正歪在炕上歇著,聽丫頭說林樂容到了,便讓到里屋。
“你明兒再來也罷了,又趕著過來。”劉夫人微笑道,臉色卻依然沒緩過來。
“這一覺睡的倒好,人也有精神了?!绷謽啡菝φf。“怕母親有什么急事吩咐,就趕緊過來了。”
“快別站著,去坐下?!眲⒎蛉苏f,待林樂容告了座,方才接著說?!敖袢蒸囡L(fēng)來了我這里,見了艾草和菱角兩個(gè)丫頭,不知問了些什么,他可跟你說過沒有?”
艾草和菱角,還一直關(guān)在劉夫人院子的柴房里。
“不曾說過。”林樂容回道,心里卻是一動(dòng)。
“羿風(fēng)前腳剛走,羿銘就來了。跟我回說要帶那兩個(gè)丫頭去處置,我也懶怠問,便讓他帶走了?!眲⒎蛉擞终f。
“二爺可知道大爺來過?”林樂容忙問。
“我倒沒瞞他!”劉夫人沉思著說。
林樂容自然知道劉夫人的意思。
有些話雖不能明說,但總要給沈羿銘一個(gè)警告。若是沈羿銘知道沈羿風(fēng)也懷疑了他,也許還能收斂些,也省得別人再受其害。
林樂容見劉夫人并沒有其他的事,便又說了幾句讓劉夫人好生休息,別再想不開心的事等語,從劉夫人那里出來。
天氣暖和了,倒還不是特別的熱。
林樂容這幾日只一味地在幾個(gè)院子里穿梭來去,哪有心情看院子里的變化。似乎這才發(fā)覺,院子里的花也開了許多,樹也顯得格外的郁郁蔥蔥,到處都是充滿生機(jī)的模樣。
可惜,府里的人又少了好幾個(gè)!
林樂容帶著蓮心慢慢地走著,遠(yuǎn)遠(yuǎn)地,見有兩個(gè)人影似乎往她院子那邊去了,看那身形和裝束,倒很像是――劉聽荷。
“小姐,好像是那個(gè)劉姑娘?!鄙徯囊部吹搅四莾蓚€(gè)人?!傲硪粋€(gè),是如夢?!?br/>
“這時(shí)候,她到咱們那里去做什么?”
林樂容有些奇怪,卻不想見劉聽荷,更不想看到劉聽荷和沈羿風(fēng)一起。
“你且先回去,見到大爺,也別怕惹惱他,就說是我說了,我可不希望他和劉姑娘在我那里卿卿我我,讓他們有什么話,到別處去說。用你的話說,可明白!”
“明白!”蓮心立刻回答。
她早就看那個(gè)劉姑娘不順眼了。何況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李姨娘的死,就因劉姑娘而起。說實(shí)話,倒是很多丫頭婆子,都很同情李姨娘。
李姨娘雖是妾室,卻是明公正道地跟了大爺,那劉姑娘又算什么!
林樂容見蓮心一臉憤慨,反倒搖了搖頭。
“你可記著,只除了我的話,不許自己加些有的沒的!”
“奴婢明白!”蓮心又說,只還是不放心?!靶〗悖鞠人湍慊胤蛉四抢锇?!府里壞人這么多,奴婢還真是擔(dān)心……”
“誰還能把我怎么樣?”林樂容淡淡一笑?!拔业故钦嫦肟纯?,這府里還有多少妖魔鬼怪!你且前面快走,我也不亂逛,只在后面慢慢的走就是了。”
蓮心聽林樂容如此說,雖依然不放心,也只能如此。也不快走,而是小跑起來,只等把話說完了,就趕緊回來。
不想剛跑出幾步,便見荷心迎面而來。
“蓮心姐姐?!焙尚南雀徯拇蛄苏泻?,又看到不算很遠(yuǎn)處的林樂容,便往林樂容這邊來。
“小姐,大爺說劉姑娘有事要見小姐,讓奴婢來請小姐回去?!?br/>
林樂容聽了荷心的話,越發(fā)冷笑。
劉聽荷果然比她強(qiáng)。
她去聽雨閣的時(shí)候,可沒有沈羿風(fēng)在背后撐腰,讓人快叫就在后院的劉聽荷來見她!反倒過了之后,沈羿風(fēng)還要替劉聽荷解釋!
“你回去跟大爺說,我忽然頭暈,在夫人那里多坐坐才能回。劉姑娘若有工夫,就且等等,若是忙,就請先回去,改日再來。”林樂容說著,瞧了一眼前面,蓮心已不見蹤影。
若是換了藕心,定然會(huì)先問問荷心有什么事,然后跟荷心一起過來,等她重新吩咐。但蓮心卻想不了這么多,只一門心思做好她交代的。
這反倒好!先有蓮心冷言冷語說上一頓,再有荷心回去假模假式解釋一通,沈羿風(fēng)那么聰明的一個(gè)人,如何會(huì)看不出來,她是在給劉聽荷難堪!
反正沈羿風(fēng)也知道,她下一個(gè)目標(biāo)是劉聽荷,她就是要沈羿風(fēng)明白,劉聽荷是她厭惡的人!
想到這里,林樂容又頓了一下。
沈羿風(fēng)早就知道她想對劉聽荷不利,為何劉聽荷中了毒,沈羿風(fēng)竟沒表現(xiàn)出對她一絲一毫的懷疑?
不過,沈羿風(fēng)城府本來就深,沒準(zhǔn)兒心里早就懷疑,只是不說而已。
又想到沈羿風(fēng)上午去見了艾草和菱角,那兩個(gè)丫頭,難保不會(huì)把臟盆子扣到她的頭上。
而如今劉聽荷來尋她,該不是想兩個(gè)人一起,對她興師問罪吧!
林樂容的臉色越發(fā)寒冷。
如此一來,她不回去,反倒好似心虛,故意躲著不敢見他們了!
林樂容快走了幾步,眼瞧著就到了,卻瞧見沈羿風(fēng),匆匆從院子里出來。
林樂容反倒站住了。
他就這么等不及的,想找她的麻煩?
沈羿風(fēng)也看到了林樂容,忙快走了幾步來到林樂容跟前,一把便抓住林樂容的手。
“樂容,你怎么樣?好些了嗎?母親見你頭暈,怎么也沒派個(gè)丫頭跟著?”
林樂容微微愕然地瞧著沈羿風(fēng),不知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藕心和蓮心也出了院子,只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沒有過來。
沈羿風(fēng)見林樂容有些怔怔的,越發(fā)心急,也顧不得許多,伸出手來,用手背在林樂容額上試了試,見并不熱,稍微放下心來。
“你是太累了!以后再去母親或老夫人那里,還是坐轎子吧!”
林樂容眉頭微蹙,又往院子那邊瞧了瞧。
劉聽荷帶著如夢也走了出來,見沈羿風(fēng)正拉著林樂容的手,劉聽荷淡漠的臉上,閃過一絲了然,卻沒有笑,也沒有問候林樂容。
“羿風(fēng),既然大少夫人不舒服,我就先回去了。我今日說的事,你可莫忘了!”劉聽荷語氣平靜而清冷。
沈羿風(fēng)本背對著劉聽荷,聽到劉聽荷的聲音,忙放下林樂容的手,去看劉聽荷。
“沒忘!你也剛好,早些回去歇著。”沈羿風(fēng)溫柔地說。
林樂容覺得渾身冰冷,原本不知不覺中慢慢消失的對沈羿風(fēng)的厭惡,又回來了!
幸好,她每一次,都能克制住心底因他的溫柔和體貼而生出的感動(dòng)和迷惑,否則,她怕是真會(huì)落得跟前世一樣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