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
夫子正在品嘗風(fēng)花月的手藝。
她的烹飪技巧非常的簡單粗暴,就好比蠻人的性格。
在極北那種地方生存,精細(xì)倆字是跟他們無緣的,任何食物都是用最簡單的方式烹煮就可以食用。
享受美食什么的對蠻人來說就是笑話。
首要的任務(wù)是填飽肚子。
來到了長安這樣的花花世界,風(fēng)花月是有點不太習(xí)慣的。
她從來沒想過,飯食竟然還能折騰出這么多花樣來。
岳辰請她去天然居,風(fēng)花月還差點鬧出笑話。
她恨不得把桌上所有的東西全都吃光。
然而盤子里很多東西都是用來做裝飾的,根本不能吃。
風(fēng)花月迷惘了一段時間后才想明白。
她已經(jīng)不在極北了,而是在長安。
在這里,她不用在為了食物發(fā)愁,不用在為了保暖發(fā)愁,這里的房子很好,這里的吃食很好,這里的人……卻不怎么好。
因為他們,自己的族人才會被趕到萬里之外的極北,承受了數(shù)百年的折磨,差點就滅族了。
今天是她主動提出要給夫子做飯。
風(fēng)花月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夫子看看,蠻人在極北的時候,吃的都是些什么。
她想讓夫子知道,蠻人南歸并非想要搶奪草原屠殺中州老百姓。
蠻人也是人,也想要活著。
大荒也應(yīng)該有蠻人的立足之地才對。
夫子看著鍋里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咽了咽口水,說道:“這能吃嗎?”
風(fēng)花月說:“自然是能吃的?!?br/>
夫子咳嗽兩聲,“那就一起嘗嘗吧。”
其他幾個弟子集體保持了緘默。
就連一向最聽夫子話的大師兄也沒有要品嘗的意思。
“咋個說,你們師侄做的飯食,一點面子都不給嗎?”三師兄還是比較護犢子的,雖然他幾乎沒怎么教授過風(fēng)花月本領(lǐng),但是在其他方面他對風(fēng)花月還是很關(guān)懷的。
大師兄說:“我剛吃過東西,不餓?!?br/>
屠彎月道:“我減肥?!?br/>
岳辰:“煮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吃過了?!?br/>
三師兄跟夫子對視一眼。
夫子拿起筷子:“罷了,我嘗嘗?!?br/>
他用筷子沾了一點,放到嘴里慢慢的允,片刻之后夫子眼前一亮:“有點意思啊?!?br/>
這次他夾了很大一筷子,用左手拖著往嘴里放,那樣子像是生怕掉地上一般。
風(fēng)花月終于露出了笑臉。
夫子說:“嗯,可以,沒想到用如此簡單的方式烹飪出來的食物,竟然保持了食物最遠(yuǎn)處的味道。小花兒,手藝不錯?!?br/>
三師兄說:“當(dāng)真這么好吃?那我也嘗嘗?!?br/>
說完他也夾了一筷子。
片刻之后,三師兄感慨道:“小花兒啊,將來誰娶了你,真的就是行善積德。”
風(fēng)花月的笑容僵在臉上,“師父,你什么意思嘛。”
岳辰也站出來嚷嚷,“就是啊三師兄,你這話歧義太大了。”
三師兄道:“我跟小花兒說話呢,你急個啥?人家還沒答應(yīng)要嫁給你吧?!?br/>
風(fēng)花月狠狠的擰了一下岳辰,“師父,你再亂說我就不理你了。”
大師兄站出來岔開話題。
“師父,黎無忌邀請小師弟做客這件事兒,你怎么看?”
夫子靠了回去,取下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說:“你們小師弟鬼點子多得很,黎無忌想要算計他,很難成功。而且這里是長安,他就算要對付你們小師弟,也不會選擇在自己的府邸,所以這很可能就是一頓簡單的晚宴,別想太多?!?br/>
大師兄繼續(xù)說道:“可是那一日,黎無忌的府中確實出現(xiàn)了一個神秘人。那個人不應(yīng)該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的,他的出現(xiàn)很可能帶來變數(shù)?!?br/>
夫子說:“連楚葳蕤都能來長安,還有誰是不能來的?過不了幾日,還會有一個人來。到時候你還得去接著。”
大師兄皺眉:“夫子莫非值得是那一位?”
夫子點了點頭:“老二又跑去閉關(guān)了,他的目的倒是一直很穩(wěn)定,就是那位的師父,所以就只能委屈你去接待一下那一位了?!?br/>
大師兄笑了笑,說:“青蓮一向都比我有主見的,不算委屈。”
風(fēng)花月滿臉懵逼。
不是吃東西么?
怎么又扯到其他事情上去啦。
而且夫子跟大先生說的話,怎么自己一個字都聽不懂呢。
風(fēng)花月看向了岳辰。
岳辰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聽不懂。
三師兄站起來,說:“好了,美食品嘗到此結(jié)束,我要回去繼續(xù)下棋了。乖徒兒,可愿意陪為師手談幾局?”
風(fēng)花月聽到這話,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得,說:“師父,我還要去藏書樓看書呢,你前些日子交代下來的功課我都沒做完,先走了哈?!?br/>
風(fēng)花月還算比較有義氣,走之前順手拽走了岳辰。
三師兄嘆了口氣,也走了出去。
等到這幾日離開之后,屠彎月對夫子說道:“老師,前日我收到了來自劍圣大人的手書?!?br/>
說完將手書遞了過去。
夫子攤開手書,將上面的內(nèi)容看完。
“葉心啊葉心,你還真是剛正不阿?!狈蜃有α?,說完將手書還給了屠彎月:“上面的內(nèi)容,你看過么?”
屠彎月?lián)u頭。
“看看吧?!狈蜃诱f。
屠彎月打開手書。
除了幾行字之外,就是一幅畫。
畫的是一條河跟一柄劍。
劍懸停在了河流的上方。
屠彎月看不明白。
夫子說道:“凌昭顏得到了霜天劍,葉心不肯占這個便宜,所以送來了他的蒼浪劍賦?!?br/>
屠彎月瞬間覺得自己手中的這頁紙無比沉重。
當(dāng)今大荒,最強劍招!
霜天劍跟霜天劍氣畢竟與魔有關(guān),而且辛止戈已歿,霜天劍也無人繼承,而葉心正在生涯的巔峰期,他的蒼浪劍賦是公認(rèn)的大荒最強劍招!
沒想到他竟然出手如此的闊綽。
難怪夫子說,葉心剛正不阿。
“莫要小瞧了這幅畫,那可是葉心的一縷劍氣所畫?!狈蜃诱f:“就算領(lǐng)悟不到,用來當(dāng)做武器也非常厲害。”
“那要如何處置?”屠彎月說道。
“你拿主意吧?!狈蜃诱f:“若是實在沒辦法,就放到藏書樓去?!?br/>
屠彎月低頭沉思了片刻,點頭說:“弟子領(lǐng)命?!?br/>
……
周飛在鏡子面前仔細(xì)打量了一番,說道:“我穿這個不行吧,不夠正式啊?!?br/>
楚葳蕤沒工夫搭理他。
這家伙出個門比女人還墨跡。
衣服換了好幾套都覺得不妥。
就是去吃個飯,又不是要參加什么重大的典禮,至于不?
倒是這面鏡子很有點名堂,楚薇薇都看不出來這鏡子的來路。
楚葳蕤還是頭一次如此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樣貌。
傳統(tǒng)的銅鏡根本做不到這點。
也不知道周飛是從哪兒弄來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在周飛這兒住了一段時間后,楚葳蕤算是明白了,這家伙經(jīng)常會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但是從來都不會帶出屋子,更不會在陌生人面前展現(xiàn)。
當(dāng)然,這屋子到目前為止也沒有來過陌生人。
“差不多得了啊,你又不是姑娘家,非得要打扮么?再說了你打扮給誰看?”楚葳蕤沒好氣的說道:“轎子在外面候了好一會了,再不走人家轎夫該額外收你錢了?!?br/>
周飛說道:“那就穿黑吧?!?br/>
說完他套上了一聲黑色的外套。
很像是去參加葬禮。
楚葳蕤也不知道周飛這樣穿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不過總算是可以出門了。
坐轎子來到了左相府,周飛看著這熟悉的門庭,心里感慨萬千。
“我聽說這里以前是你家?”楚葳蕤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飛掃了她一眼:“你今兒不會是憋著壞吧?”
楚葳蕤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眼神:“你看我像嗎?”
周飛連連點頭:“像,像極了。”
楚葳蕤一巴掌呼過去:“趕緊下去?!?br/>
倆人下了轎子,左相府的管家就立刻迎了上來。
一番簡單的寒暄之后,管家將二人迎入府內(nèi),并且關(guān)上了大門。
左相站在客廳門口迎接。
這樣的規(guī)格可算是非常的高了。
能讓一國之相站在門口迎接,整個大唐也找不出幾個人來。
周飛并沒有因為左相站在門口迎接自己就沾沾自喜,相反,從步入左相府的那一瞬間開始,周飛的情緒就變得非常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漠然。
黎無忌在周飛離他還有幾米遠(yuǎn)的時候往前走,發(fā)出爽朗的大笑:“賢侄,可算是把你盼來了,快,屋內(nèi)請。”
說完還非常熱忱的拉住了周飛的手,當(dāng)然也沒有忘記跟楚葳蕤打招呼。
不過黎無忌還是稍微有些錯愕。
他沒想到周飛會把楚葳蕤帶來。
更沒想到楚葳蕤竟然真的藏在長安。
之前神殿方面曾經(jīng)發(fā)來信函,請求大唐方面幫忙尋找神殿叛徒楚葳蕤,不過大唐一向不怎么理會神殿,這個信函黎無忌也沒有呈上去給皇帝過目。
入廳落座。
黎無忌等到丫鬟們將茶倒好了之后,就讓她們盡數(shù)退下。
“楚姑娘,前些日子神殿方面曾經(jīng)向大唐發(fā)來信函,內(nèi)容跟姑娘有關(guān)。”黎無忌并沒有先跟周飛說話,而是選擇在楚葳蕤身上打開話匣子。
這也是話術(shù)的一種。
楚葳蕤面無表情,說道:“那左相大人是準(zhǔn)備將我的下落,告知神殿?”
黎無忌笑道:“楚姑娘莫要誤會,神殿可從來都無法差使大唐的。既然楚姑娘與周賢侄是故友,那封信函回頭我就燒掉。”
楚葳蕤也笑了。
心里卻冒出了一句話。
真是個狡詐的老狐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最強廢材系統(tǒng)》,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xué)”,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