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約翰之后,安妮又來了。
“怎么樣,今天你的想法改變了嗎?”她和往常沒什么兩樣,帶著一頭氣焰囂張的紅色大波浪,輕輕叩擊墻壁,吸引安吉麗娜的主意。
由于剛才約翰·克拉姆的事,安吉麗娜用一種和平時不同的眼光的上下審視著安妮。
那個男人將出軌的事做得那么堂而皇之,一點畏懼的意思都沒有,安妮·波尼真的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別用詭異的眼神盯著我?!卑材蒗久迹乱庾R地搓搓手臂,她察覺到安吉麗娜目光的怪異,“你的目光令人我不舒服。”
安吉麗娜道:“是你讓你那個令人惡心的丈夫來給我送食物的?”
安妮點點頭,并不覺得安吉麗娜的問話有什么不對,“沒錯,我同意的。這有什么問題嗎?”
“難以置信。”安吉麗娜嘲諷地說,“你竟然會相信他的忠貞。”
“你似乎話中有話。”安妮的漂亮的眉毛壓得深了一些,“他是我的丈夫——盡管是第二任——我當然相信他?!?br/>
安吉麗娜輕蔑地“哼”了一聲。
她承認自己有時候行事太過傲慢任性,可對于強者,哪怕嘴上她也是有幾分敬畏的,比如對老杰克。至于安妮·波尼,這個比她年長將近十歲且打敗了她的女海盜,安吉麗娜雖然不服氣,在心底里卻也不會太討厭她。
但現(xiàn)在,在約翰的事上,安吉麗娜不禁對安妮的判斷力感到些許失望。
她敢說,像這種連在海盜船上、妻子的眼皮底下都敢對俘虜出手的男人,上岸以后的生活也絕不會太檢點。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對那樣的家伙這么信任?!卑布惸瓤紤]了一會兒,終于沒有忍住提醒道,“你丈夫一看就是不安分的那種人,不是嗎?”
她本意是讓安妮·波尼產(chǎn)生點懷疑的情緒,可誰知對方竟然反而放聲笑起來,完全不以為意。
“你在開玩笑嗎?比起我的丈夫,你的男友才更需要被擔(dān)心吧?他可是長了那么一張臉,平時追捧他的女人一定很多,單憑眼睛就能看出他的風(fēng)流?!?br/>
安吉麗娜一陣泄氣。
她冷淡地掃了眼安妮,移開視線。
安妮卻好像被安吉麗娜的話題勾起興趣,興致盎然地道:“我承認約翰不是個恪守本分的男人,從他帶著我私奔就能看出來,要知道我的上一任丈夫如今都還健在呢。不過這也正是他的魅力所在,我受夠了每天一沉不變的無趣的生活,大海和約翰讓我獲得新生。要是你知道我們一起經(jīng)歷了多少事的話,你就不會懷疑我們婚姻的可靠了。”
安妮自信地舉起左手,讓安吉麗娜看清她無名指上閃閃發(fā)亮的戒指。
安吉麗娜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見鬼的婚姻可靠,那個約翰·克拉姆在幾個小時前可是準備用牢房鑰匙來換一|夜|情。
“萬一他有一天背叛了呢?”安吉麗娜不屑地問道,她敢說,這個假設(shè)肯定已經(jīng)發(fā)生過許多次了。
安妮微微停頓,篤定地說:“我會把我的戒指取下來,塞進他的鼻孔里。然后把他吊在龍骨上拖行?!?br/>
她稍稍一停,看向安吉麗娜。
“現(xiàn)在你又要覺得我太冷血了吧?”
“不,”安吉麗娜不太相信她的話,“我只希望你能踐行諾言?!?br/>
由于提起別的話題,今天安妮沒有再提讓安吉麗娜留下的事,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安吉麗娜一個人在黑暗中乏力地坐著,靠在墻邊迷迷糊糊地睡到半夜。
“安吉麗娜……安吉麗娜……”
朦朧中,安吉麗娜聽見有人拍著鐵欄叫她的名字,她晃幾下腦袋醒了醒,往外看去。
是索爾!
“你逃出來了?”安吉麗娜吃驚極了,她甚至控制不住音量的高度。
索爾連忙對她比劃禁音的手勢。
“別把人引來了,笨蛋!”他壓著喉嚨道,“尤利……塞斯……嗯,他們把鐵桿弄開了一點兒,我就鉆出來了。”
索爾念尤利塞斯的名字,仍然念得像是和殺父仇人當面對峙,好在最終還是將全名從牙縫間擠了出來。
“約翰·克拉姆身上有鑰匙——”
“閉嘴,不需要那家伙,門口的那個蠢貨腰上就掛著?!彼鳡枏目诖锩髁艘粫?,掏出一整串鑰匙來,對著關(guān)安吉麗娜的鎖孔一把一把地試。
咔嚓!
安吉麗娜迫不及待地沖牢房中鉆出來,老天,雖然只隔著一層鐵欄,可空氣的味道太不一樣了!
“好極了!”安吉麗娜恨不得抱住索爾親一口,可在真的這么做之前,她及時剎住動作。
這是絕對不能犯的錯。
索爾忽然被安吉麗娜抱住,他的身體僵了僵,臉頰也漸漸泛紅。
“別啰嗦,我們快走。”索爾不自在地催促道,“新生號被那個女人拖在這艘船的后面,我們只要把鎖鏈解開,就能開著船逃走?!?br/>
安吉麗娜被索爾抓住了手,她發(fā)現(xiàn)男孩的手心里都是冷汗。一個人偷了鑰匙,跑到這兒找到她,索爾不是不緊張的。
索爾顯然將安妮和約翰駕駛的船的布局弄得很清楚,他熟練地帶著安吉麗娜七彎八拐??墒潜凰鳡柾现芰艘欢温泛螅布惸雀械讲粚帕?。
“你要帶我去哪兒?”她猛地挺住腳步,反手拽住索爾。
索爾沒有回頭看她,反而一反常態(tài)地沉默。
“……新生號?!彼椭^,悶悶地道。
安吉麗娜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她應(yīng)該想到的,從荒島那次開始,索爾的某些*就膨脹到了十分危險的地步,他幾乎不放過任何一個甩掉尤利塞斯的機會,哪怕會犧牲其他人甚至他自己。
“聽著,索爾?!卑布惸饶椭宰诱f,“埃里克、弗雷德都是我們重要的伙伴,別把你對尤利塞斯的仇恨遷怒到他們身上?!?br/>
“……我知道了?!彼鳡柊腠懖呕卮?,“我想這些鑰匙里也有關(guān)我們的那個牢房的。你去放他們出來好了?!?br/>
索爾將鑰匙串一把塞到安吉麗娜手上,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飛快地縮回手。
“你呢?”安吉麗娜問。
“去新生號?!?br/>
“你知道牢房在哪兒,不帶我過去嗎?”
“你難道不怕我反悔?到最后關(guān)頭把鑰匙吃下去,然后他們就只能永遠留在牢房里了?!彼鳡栒Z氣很重,兇狠地說。
他終于回過頭,安吉麗娜看見索爾的眼圈隱隱泛紅。
“只要你承諾不會,我就相信你?!卑布惸仍缫褵o需彎腰就能和索爾平視了,她堅定地望著索爾的眼睛,指指自己手腕上被索爾咬過的印記,“這是約定,記得嗎?永遠不互相欺騙。我們都違約過,扯平,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所有的話都是有效的。”
索爾的眼圈愈發(fā)明顯地紅起來,他用袖子重重地擦了擦,安吉麗娜幾乎以為他準備將自己的眼珠子黏在袖子上。
“準備好了嗎?要是你不想哭了,我們就去找他們?!?br/>
“閉嘴,蠢貨!我才沒有哭!”索爾惡狠狠地抬起臉,“來吧,我?guī)氵^去?!?br/>
得虧安妮似乎沒有讓海盜們熬夜守船的習(xí)慣,到處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人。盡管耽誤了一些時間,安吉麗娜還是順利找到了她的船員們。她把鑰匙丟還給索爾,索爾擺著一張臭臉,繼續(xù)一把鑰匙一把鑰匙地往鎖孔里塞。
“船長!”
埃里克和弗雷德將臉貼到欄桿上,一臉感動地看著安吉麗娜。
“安靜點?!边@次換安吉麗娜提醒道。
她有點兒明白做賊心虛的感覺了。安吉麗娜下意識地將視線落在尤利塞斯身上,這個男人正沖著她微笑,眼中滿滿的愛意幾乎要溢出眼眶。
這可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安吉麗娜縮了縮被肉麻得有點難過的肩膀,別開視線。
鐵門再次被打開。
他們的隊伍重新壯大到五個人,全船都到齊了。安吉麗娜大大松一口氣,她都快記不清在這個鬼地方被關(guān)幾天了。
但愿他們還沒有迷失航行。
五個人一路往前跑,依舊是索爾帶路。
“你們在中間,我來押后?!卑布惸日驹陉犖榈淖詈螅嫉?。
“押后是男人的活?!庇壤拐f。
安吉麗娜瞪了他一眼,加重語氣:“不,是船長的活。這是命令,你們都滾到前面去,快點兒?!?br/>
埃里克和弗雷德顯然只想快點離開,他們忙不迭地跟上索爾。
尤利塞斯笑容未變,道:“那么干脆一起吧,安吉麗娜?!?br/>
“隨便怎么樣都行!我們沒有時間拖延了!”安吉麗娜煩躁地說,但她這次沒有反駁眼前的黑發(fā)男人的意見。
尤利塞斯·斯派瑟的嘴角不著痕跡地愈發(fā)向上揚起,這個笑令安吉麗娜感到毛骨悚然。
“快走!”安吉麗娜催促道,“你還在磨蹭什么?!”
“只是重新見到你真好,親愛的。”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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