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他們在這里困死吧!“納拉卡幾乎咆哮著說道,經(jīng)歷了不少的岔路口,現(xiàn)在他們身邊已經(jīng)沒有幾個人了。而那該死的槍聲卻依舊在他們身后不遠的地方響著,像催命的鞭子一般督趕著他們這一幫疲憊的人。章越真的很懷疑那幾個被納拉卡留下的傭兵有沒有臨陣脫逃。
現(xiàn)在的他們連出發(fā)時的火也燒完了。他們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這一切都拜你所賜?!闭略讲粣偟暮桶瑺柋г沟?。
“我沒這么仁慈。“艾爾淡淡的回應(yīng)他。黑暗中看不見彼此的表情,他們只能一個個地抓住前面人的衣擺才能保證彼此不會走散。
“還有多長才能到出口?”艾爾拍了一下走在自己前面的納拉卡,章越聽到一聲手掌與胸腔猛烈碰撞發(fā)出的響聲,納拉卡隨即爆發(fā)出一陣猛烈的咳嗽,真是下了殺手啊,他開始慶幸自己是走在最后的。
黑暗中只聽到納拉卡惡狠狠的聲音:“媽的,你想殺了我不成!”
“抱歉,”艾爾波瀾不驚的道著歉,“我有點用力了?!?br/>
肯定是故意的。章越嘴上不說心里卻有一點幸災(zāi)樂禍。
“沒記錯的話大概還有9個路口要轉(zhuǎn),在貧民窟附近的造紙廠那里的廢棄下水道上去。”
他們往前走著,前面帶頭的人卻突然停了下來,“這里有一張鐵絲網(wǎng),大家小心點?!奔{拉卡解釋道,“我們之前花了好大勁才勉勉強強的搞出了一個缺口?!?br/>
前面的人熟練的翻過了鐵絲網(wǎng)。艾爾繼納拉卡之后擠了過去,這段路到了盡頭,章越伸手摸索了一下前面的障礙物,拇指粗的鋼筋被納拉卡他們搞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邊緣部分還有點參次不平,不過給一個人過去也算得上是綽綽有余。
“快點,磨蹭什么??!”納拉卡見他在研究鐵絲網(wǎng),不耐煩地催促道。
章越學(xué)著前面的人的樣子縮了縮身,朝那個豁口鉆去。雖然有不少尖銳的部分會在他的身上,但總歸是平安無事的傳了過去。
“老大!”章越的腳剛踩到對面的地上,就聽見前面的人在喊著什么。
“他們追來了?!卑瑺柗g道,“循著另外一條路。納拉卡似乎沒搞清楚剛剛分出去的那幾條路也是可以歸結(jié)到這邊的路上來的?!?br/>
章越總算是明白了,心里只想把納拉卡的祖宗罵個遍,一堆人全都坑在了他的手上了。
“快點走或許還能拉開距離?!?br/>
“唯一的辦法?!卑瑺栙澩恼f道。那幾個傭兵聽到命令就立馬開始往前面走。章越和艾爾依舊在最后,他拉了拉手上的鐵鏈,突然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
“卡住了?!卑瑺査坪跻舶l(fā)現(xiàn)了這一點,剛剛鉆鐵絲網(wǎng)的時候那根鐵鏈纏在了那個破口上的鋼筋上了。
章越有使勁地扯了扯,發(fā)現(xiàn)鐵鏈居然紋絲不動。怎么纏上去的,居然這么緊!他不免的有點焦急起來,納拉卡走出了幾步,看見他們還在原地沒有跟上來,就朝手下吩咐了幾句,自己則折身回來找他們。
“你們怎么搞得!”納拉卡了解情況后顯得比當(dāng)事人還火爆,二話不說就去找那個結(jié)點。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一個鐵環(huán)被卡在了鋼筋的缺口當(dāng)中,沒有很大的力氣還真的拔不出來。“恐怕需要一點時間。”他最后窘迫的說道。
真是忙中出亂。章越想上去幫一把手,但是立馬被艾爾拉住了,“你去應(yīng)付那些麻煩的人。”他交待了一句,又問納拉卡,“身上有沒有什么武器?”
納拉卡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只有一把20厘米長的匕首。還有一把5發(fā)的左輪手槍,俄國入境檢查的嚴(yán)?!?br/>
“這些夠了?!卑瑺柲眠^那把匕首,交給章越,又叫納拉卡把槍收回去。
章越接過匕首,有嗲難以理解,“用槍的話不是更好?”
“不,這條路上方的墊磚已經(jīng)有很多松動了,加上廢棄多年,許多地下生物來回穿梭打洞,經(jīng)不起這么響的聲波沖擊?!?br/>
“那剛剛他們還用了來復(fù)槍!”章越不滿的審議,拿匕首去打槍,簡直就是找死。
“你難道沒察覺到現(xiàn)在離最后一聲槍響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嗎?”納拉卡一邊使勁地?fù)芘歉F鏈,一邊替艾爾回答著。
的確``章越被他這么一說總算是反應(yīng)過來了。
“安靜,有人來了?!奔{拉卡突然放低了音量。章越連忙閉上了嘴巴。
在近九十度垂直方向的那邊傳來了幾聲細微的腳步聲,黑暗中聽得格外清楚,對方雖然盡量放低了速度,但是還是可以聽得出來他們的人數(shù)不少于五人。
一對五,要了命了。章越不免的有些緊張起來。
“這里應(yīng)該沒人了吧?”突然有一個人說起話來,同時他們的手電也打開了。真不懂得隱藏,章越心想,但是對方居然用著英文對話著實叫他有點吃驚。
“剛剛那一幫越南佬朝相反的方向跑了,我們干嗎還要回來?”那個聲音繼續(xù)說著。
“那個人的命令,總有他的道理?!币粋€比較蒼老的男人說著,“再說其他人不是已經(jīng)追過去了嗎?”他們說著話從洞口那邊走了過去。壓根沒把注意力放過來。
章越看著手電筒的光柱從自己面前擦過,才稍微松了口氣。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把那把救命的匕首抓的有多緊,冷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爬滿了自己的額頭。
幸好幸好。他真想立馬跪下來拜佛,真他媽的佛祖保佑啊。這樣都能行。但是他還是不敢動彈,在等他們走遠一點。他想著。艾爾在黑暗中窩在地上瞪著眼睛看著他。
那群人總共四個,章越聽著他們說著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走了?!奔{拉卡及其小聲地說道。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抬手去擦額頭上的汗。
“嚓————”在他松手的那一瞬間,鐵絲網(wǎng)和鐵環(huán)之間發(fā)出了一聲刺耳的噪聲,在這空曠的黑暗中漸漸的回蕩開來,像是一雙尖銳的爪子在章越的心上一下下的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