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王妃要是想從本皇子這里知道,當初參與那次策劃的人還有哪些,就答應本皇子一個條件?!?br/>
對此陌離白微微挑眉,這大皇子還把自己當成掌上明珠,在她面前端著皇子的架子,而且還大言不慚地要和她談條件。
雖然覺得他有些自不量力,不過女子卻饒有興趣地答應了,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樣的條件,都已經(jīng)這時候了難道還能咸魚翻身嗎?
“但不知你想提什么條件,不妨先說出來聽聽,待本王妃考慮考慮,再給大皇子回復如何?”
陌離白之所以這樣說,就是想要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別提什么太過分的要求,有些事早已經(jīng)不是他能夠控制的了。
可惜大皇子理解不了她的意思,雖然低下頭去沉思了許久,卻還沒未曾意會到她的言外之意,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話。
“本皇子想見我的母妃!”
嗯哼?
陌離白好奇地撿起一塊糕點,二話不說輕輕咬了一口,然后閉上眼睛細細平常著,轉頭望向身后站著的修文。
“果然月朗的京城是挺繁華的,這食材和地方上就是不一樣,做出來的糕點也是軟糯細滑,真是辛苦你這丫頭了。”
她笑嘻嘻地將糕點和修文夸了一遍,給人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尤其是在大皇子說話的時候,更是表現(xiàn)出一副壓根沒在聽的感覺。
等她把人家晾夠了以后,才想起來剛才他說的條件,不過卻并不著急回答,而是端起酸梅汁喝了一口。
“大皇子當真是拿本王妃尋開心,這月朗的皇后前兩年就已經(jīng)過世了,大皇子這個時候想見,難不成是要讓本王妃把先皇后的遺骨,從皇陵里面挖出來不成?”
“這種不忠不孝的事情,大皇子能夠隨隨便便說出來,但本王妃可是萬萬不敢執(zhí)行的,要是折壽或者遭了天譴,那就得不償失了?!?br/>
女子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做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而站在不遠處的樊榭公子也露出了笑容。
“而且憑借朔王妃這樣聰慧的才情,怎會不知道本皇子所指之人,并不是過世的先皇后,而是本皇子的生母——梓妃。”
大皇子目不轉睛地望著陌離白,看著她臉上的微表情一點一點變化,也不知道是否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來。
不過女子又怎么會給他這個機會呢,眼眸里露出比之前更加震驚的神情來,仿佛聽到了什么驚世駭俗的傳聞,難為情地望了望大皇子。
“全天下人都知道,在龍興軍攻破月朗京城之后,四皇子和其母妃已經(jīng)在宮內以身殉國,本王妃敬佩他母子的忠心,早就命人予以厚葬了。”
“大皇子這擺明了是要為難本王妃,公然將梓妃的尸骨掘墳,和方才所說的有何兩樣,看來大皇子這是糊涂了??!”
女子不由分說地吐出一堆大道理,令大皇子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女子從美人榻上坐起來,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
“何況大皇子生來就含著金湯匙,是先皇后膝下唯一的皇子,也是繼承月朗皇位的最佳人選,這時候怎么會說,自己的母妃另有其人呢?”
“本王妃聽見了倒沒有多大關系,要是落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可就不是一笑置之這么簡單了?!?br/>
陌離白嘴角始終保持著微笑,就連看他的眼神也帶著嗤笑,這么多年都沒有想著要認自己的母親,偏偏現(xiàn)在學會打感情牌了。
還好四皇子他們早就離開京城,否則聽見這番話的時候,也不知道要作何感想,被自己的親生兒子三番兩次利用,這種感覺應該很不好受的吧!
或許是被陌離白給拆穿了,大皇子一反之前的常態(tài),低著頭就哈哈大笑起來,模樣看起來有幾分瘋癲,就連眼睛也不自覺地紅了起來,充斥著憎恨和厭惡。
“朔王妃何必說得如此好聽,那對賤人哪里有什么忠君報國的心,明明就是他們里通外敵,給你們龍興軍打開了城門,否則你們怎么可能輕易取勝?”
“可最后他們能隱姓埋名,到其他地方尚有立足之地,為什么本皇子就要淪為階下囚亡國奴,同樣是一個母親生的孩子,為何那賤人救他不救我?”
大皇子突然就沖向了欄桿,狠狠地用指甲抓下來一塊木屑,即便指尖因為強大的作用力,已經(jīng)有血慢慢地滴下來。
可他卻表現(xiàn)得毫不在乎,渾身散發(fā)著憤怒和不甘,安塵怕他嚇到自家王妃,便上前領著陌離白后退幾步,就連美人榻也搬離了幾米。
這大皇子估計是受了刺激,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吧,現(xiàn)在倒是學會埋怨別人的錯了,也不想想自己當初做過什么。
不過對于他的狀態(tài),女子并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害怕,反而還往前走了兩步,就連安塵攔著她都沒有起到作用。
“不管如何你都沒有機會翻身了,而且你覺得就你現(xiàn)在的處境,還有資格同本王妃談條件嗎?”
大皇子一聽這話愣住了,疑惑地望向眼前這傾國的臉龐,不敢相信她剛才說的話,他怎么就沒有資格談條件了?
朔王妃一直很想知道,當初朔王遇難時參加刺殺和籌謀的人,只要他手里掌握了這些信息,怎么就沒有資格談條件呢?
本來解惑這種事情不該她來做,可惜有些話要是不說清楚,即便這大皇子到了陰曹地府,也是要做個糊涂鬼的!
“大皇子不愿意說也沒有關系,反正皇室中的人并不少,安插了眼線的也大有人在,世上從來沒有不透風的墻?!?br/>
“既然在你這里得不到答案,那本王妃就只好移駕別處,相信想活命的不只有大皇子一人吧?”
陌離白望著大皇子冷哼一聲,讓安塵把美人榻從地牢里搬出去,再把糕點送到她的營帳里,她需要回去好好休息。
見她真的不在意這件事,大皇子徹底地慌了,大聲叫喚著讓她留下來,只要能夠留他一命,不管想知道什么他都會說。
然而機會是需要好好把握的,剛才給他機會的時候得寸進尺,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需要,也不想再和大皇子糾纏不清了。
“方才大皇子的話確實有些感觸,可是大皇子有沒有想過,是你親手在御花園推倒了自己的生母,或許從那一刻開始,你們之間的母子情分就已經(jīng)斷了。”
“而且本王妃現(xiàn)在沒有任何興趣,想知道當初參與的人有哪些,因為月朗的皇室本王妃一個都不會放過,動手!”
隨著女子的一聲令下,暗一從身后端出了一杯毒酒,讓士兵打開牢門給大皇子灌下去。
大概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心狠手辣,磨蹭了半天居然要賜他一杯毒酒,大皇子眼里突然就出現(xiàn)了恐懼,整個身體都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陌離白,你不敢這樣做的,本皇子再怎么說也是月朗的皇子,豈是你可以隨意生殺予奪的?!?br/>
女子聽完這話才恍然大悟,難怪之前他那么有恃無恐,原來是因為篤定自己不敢,也沒有權力能朝他動手??!
不過這世上只有她不想做的事,卻沒有她不敢做的事情,傾玦弘南此刻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在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到底是生還是死呢?
聽到他的話女子冷笑了兩聲,報應不爽這種事情,不是向來只出現(xiàn)在那些壞人身上嗎?
她自認為不是個十足十的好人,可壞事她也沒有做過多少,比起許多人來她已經(jīng)很仁慈了。
更何況對于他嘴里的報應,她不是早就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嗎,失去于申澈不就是在提醒她,一味地退讓只會換來敵人的兇狠,卻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既然殺人要誅心的話,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沒有心的人了,沒有什么事情能夠難倒她,何來的報應一說呢?
安塵面對詛咒自家王妃的人,哪里能有什么好臉色,命士兵將他的尸體拖出去,隨便找一個亂葬崗扔了。
不過因著事先答應好了四皇子母子,陌離白又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亂葬崗還是不能去的,既然是月朗的皇子,理應葬在皇家的祖墳里才是,這樣也算對得起四皇子的鼎力相助了。
當怒目圓睜的尸體從她面前運出去,女子面不改色地沒有絲毫懼意,倒是先前嫌棄牢房里臟亂差的樊榭公子,走過來用衣袖遮住了她的視線。
“這種生前帶著極強怨恨的人,他的死狀是萬萬不能這樣盯著看的,否則午夜夢回的時候,他會變成厲鬼纏著你不放。”
樊榭公子溫柔的聲音,不偏不倚地在女子耳畔響起,他寬大的衣袖正好替女子擋住,其他人盯著她看的視線。
想到自己剛才在這種環(huán)境里,吃了糕點又喝了酸梅汁,她就覺得那種骯臟感揮之不去,可能那時候還不覺得有什么,但現(xiàn)在確實是有些想吐。
對于男子的提醒她微微一笑,二話不說往自己的胸口拍了兩下,等稍微緩和了一些之后,將他擋著自己視線的手一把扒拉下來。
她對于這種鬼神之論,向來是不怎么相信的,否則都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為何她還沒有見過于申澈的靈魂呢?
甚至連夢都沒有托過一個,所以這種鬼神之論,只有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相信,她做的都是些懲奸除惡的事情,自認為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