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河道“拿下雪樓，是參與其中的所有人的功勞。先皇運(yùn)籌帷幄，清塵諸君同心協(xié)力，方能一舉拿下雪樓”

    楚一道“你這是在夸我們自己還是在夸雪樓啊”

    肖河道“這是在夸咱們啊”

    楚一道“對付一個雪樓，需要先皇拿主意，清塵衛(wèi)不遺余力。這雪樓，厲害得很嘛”

    肖河道“我不太會說話”

    楚一道“朕知道，你不止不太會說話，更不怎么愛說話。朕明白你的意思，功勞不能獨(dú)占”

    “那是你的投名狀，也是你的敲門磚。對你來說，功名并不重要，分享才重要。雪樓這樣的事，很難得”

    “你覺得以你的能力，功名是遲早的?？衫瓟n人心的機(jī)會，并不多。果不其然，在這龍盤虎踞的清塵衛(wèi)”

    “不到五年，你就當(dāng)上了副衛(wèi)主。朕本以為你沒有了那不該有的情的，雪樓沒了，也就沒了寄托情感的地方”

    “沒想到...，已經(jīng)發(fā)生了，朕也不再多說，路在你腳下。朕聽說你，雪樓一戰(zhàn)白了頭，以為你放下了呢”

    “你難得來一次，說起這二十年前的事情，現(xiàn)如今知道的人不多?？赡苓B你都不知道，先皇為何相信你，要你去滅了雪樓吧”

    肖河道“因?yàn)槲沂煜ぱ恰?br/>
    楚一道“你在清塵衛(wèi)呆了這么久，應(yīng)該清楚，任何地方，都有清塵衛(wèi)的人。埋下的釘子雖然沒有你熟悉，但也差不了多少”

    肖河道“請皇上賜教”

    楚一道“說到根本，人都在乎自己的命，先皇也不例外。與其說你熟悉雪樓，倒不如說你熟悉那顆古樹”

    “那棵古樹，只有雪樓的掌門才能靠近。釘子只是長老而已，而你，因?yàn)槭钦崎T的徒弟，可以靠近古樹”

    “先皇相信了你的故事，所以必須是你。人一旦老了，就會擔(dān)心，擔(dān)心咳嗽這樣的小病都會要了自己的命”

    肖河道“故事是真的，可如果我沒有下山呢”

    楚一道“濁路衙不是一個擺設(shè)吧”

    肖河道“不是”

    楚一道“進(jìn)攻雪樓，并非非你不可。只是你，更好而已。沒有你，退而求其次，也是不錯的”

    肖河道“我們都喜歡更好，都不太喜歡退卻。喜歡極致，這或許和我們的傳統(tǒng)有關(guān)”

    楚一道“傳統(tǒng)這東西啊會潛移默化的深入人心，這才是最可怕的。有時候你一直向前走，不回首的話，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

    “大多數(shù)人做事，都會精益求精，這是對于自身一個最基本的要求。做得更好，不是為了給誰看的”

    “你和溫不二，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雖說都是殺手吧，但也是仕途。官員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越來越好，無愧于百姓，無愧于心”

    肖河道“受教了”

    楚一道“一個人一輩子說的話是有限的，朕就想在活著的時候，見到誰，都說上幾句。欣喜的，自然就說多了”

    肖河道“多謝皇上的厚愛，您放心，有我和溫不二在。皇城里雖然龍蛇混雜，但皇宮，絕對的安全”

    楚一道“二位的實(shí)力，朕還是放心的。那個牧星辰要來是吧，那就帶他來吧，朕在這等著他”

    肖河道“我這就去請他”

    肖河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開了后花園，一頭白發(fā)的他在這花花綠綠的后花園中格外的顯眼，格外的醒目

    肖河走后不久，楚一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會那個牧星辰來了，你好好看看。我記得是他吧，你似乎說過，似乎不是人”

    空氣中泛起了漣漪，楚一的側(cè)后方，一個駝背的黑衣老頭慢慢的現(xiàn)出身形，聲音低沉的說道“是他”

    “一開始我懷疑他是妖族，試探了一次，發(fā)現(xiàn)不是。他也可能是修煉達(dá)成的鬼魂，試探過了，也不是”

    楚一道“不是妖，不是鬼，他就不能是一個人嗎”

    黑衣老頭道“您聽我說，這個人，第一次出現(xiàn)，是在望海潮，以百草堂醫(yī)師的身份，他在百草堂生活了十年”

    “直到沈山河到來，沈山河離開了望海潮，他來到了皇城。沈山河創(chuàng)立的武館叫做天地，他創(chuàng)立的醫(yī)館也叫天地”

    “戶部、清塵衛(wèi)、濁路衙，都沒有這個人的記載。說的離奇一些，就像是孫悟空去地獄抹掉了生死譜上的自己一樣”

    楚一道“牧星辰在望海潮等沈山河，就算牧星辰與奇門有很深的關(guān)系，可這與他不是人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黑衣老頭道“微臣的意思是，他做的，不是人可以做到的。一天時間，他就打敗了皇城里所有的醫(yī)師”

    “搶了所有醫(yī)師的生意，醫(yī)者，治病救人?？赡列浅竭@樣斷了人家生路的，哪個醫(yī)師不認(rèn)識幾個朋友呢”

    “皇城里的人，沒一個簡單的?？蛇@牧星辰，直到如今，一點(diǎn)事都沒有出過。我親自出手試探了他”

    楚一道“你真是說了一大堆的廢話，就最后這一句，是有用的”

    黑衣老頭道“可能是因?yàn)槲⒊祭狭税?，我要是說他不是人，我試探了他，您肯定不理解。加上一點(diǎn)他的事情”

    “他不是人這個結(jié)論，或許可以讓您更加的信服，也會覺得更加的貼切”

    楚一道“哈哈哈，您一個老殺手，什么時候喜歡研究這個了。您這老了老了，還和人心較量上了”

    黑衣老頭道“殺人啊，殺的就是心。殺死一個人的心，是不用見血的，那是最高明的殺人手段”

    楚一道“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我怎么覺得有種奇怪的味道呢”

    黑衣老頭道“我也覺得有點(diǎn)不太對勁，都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我自己了，慢慢適應(yīng)就好了”

    楚一道“這還真有點(diǎn)難”

    黑衣老頭道“牧星辰，沒有心跳，沒有脈搏，而且，我打不過”

    楚一皺著眉頭道“或許是練了什么奇怪的武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是吧”

    黑衣老頭道“咱們酒衣成立這么久，江湖上的事情，很少有我不知道的。從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武功”

    “就算是其他皇朝，也沒有這樣的武藝。他出現(xiàn)的很離奇，做的事也離奇，真不是一個人”

    楚一道“再過一會，他應(yīng)該就來了，你再看一看。不是妖，不是鬼，難道是神仙嗎”

    黑衣老頭道“極有可能，我一直都覺得天上是有仙人的。就說我們到達(dá)歸真的時候，天上都掉下了一件東西”

    “在咱們酒衣是這樣，在其它皇朝也是一樣。天上掉東西，肯定是被扔下來的。有時候我就覺得蒼天有眼這件事，蒼天是真的在看著”

    “有時候看不下去了就下來了，這牧星辰，等著沈山河。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沈山河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估計沒少牧星辰的暗中幫助”

    楚一道“要是連天上神仙都幫著沈山河，朕豈不是不能找沈山河的麻煩了。天上神仙，站在江湖這一邊，欺負(fù)我廟堂無人嗎”

    黑衣老頭道“神仙做事，一定是公允的。之前所說，都是一種猜測。從目前他所做的事來看，對我們沒什么敵意”

    楚一道“如果有一天，他真是神仙的話。你和那幾位聯(lián)手，能不能殺了神仙，如果神仙與朕作對”

    黑衣老頭道“能不能殺了，不知道。或許我們根本就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他要是與皇上作對”

    “我會拼盡全力去殺他，皇室的威嚴(yán)，就算是神，也不能侮辱”

    楚一道“這話說的不錯，與神仙打架，那是逼不得已的決定了。能委曲求全，誰愿意冒死相戰(zhàn)呢”

    “人命是最珍貴的，你輔佐我們楚家這么多年了，沒人可以侮辱皇室，也沒有可以侮辱您”

    黑衣老頭道“有您這句話啊，就夠了。你們楚家，還不錯。涉及到尊嚴(yán)和底線的事情，是不能委曲求全的”

    “他來了”

    楚一繼續(xù)望著花園里的花，花朵剛剛盛開的時候，姹紫嫣紅，爭奇斗艷。等到經(jīng)歷了一場寒霜之后

    還能屹立不倒的，沒有多少。經(jīng)歷一場大雪之后，還能盛開的，極少。人啊，和花一樣，像是一場輪回

    花的輪回是一年四季，人的輪回是孩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花和人所處的是同一個世界

    花不會說話，人會?？扇穗m然會，卻也不懂，為什么在這一場輪回里，生生死死是如此的艱難

    花兒不僅要面對雨水、烈日、狂風(fēng)、害蟲，還要面對同類的，主要是身邊花兒的侵占、擠壓、掠奪

    有些時候還要面對不是同類的巨大壓力，一棵大樹長得太過茁壯，會把在他周圍生長的花兒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花兒沒有了陽光，就變得陰氣很重，無精打采的

    人和花兒一樣，都需要陽光的滋潤。哪怕是常年走在黑暗中的人，也要時常出來透透氣。只要心里有陽光，黑暗便不是黑暗

    在這個世上，能治愈你自己精神的，往往是你自己的精神

    讓你受苦的，感覺到苦難的，讓你生氣、憤怒、暴躁、憂傷、難過的，凡此種種，也是因?yàn)槟愕木?，你的思?br/>
    你在乎什么，什么就會傷害你，同時，他也會治愈你

    似乎是在求而不得的時候傷害你，在終究來到的時候治愈你

    或許又不是，你在變，你的在乎也在變，你對待在乎的態(tài)度也在變。傷害還是治愈，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傷害和治愈了

    世上的事，要想說得清，很難

    人這個字，最難寫

    事這個事，最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