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與不說、見或不見他,都不會改變最終的結(jié)局。
心里面想的多,龐陽面上就露出了一個略顯艱澀的笑容。
白果看得指尖微顫,卻沒有說什么,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別夏和于蝶倆人一起跟上。
馬車寬大,里面放了一張輕簡的貴妃榻,鋪了上等的皮絨,躺上去只覺得舒適。
白果呈現(xiàn)一副懶散模樣依著,手里面拿著一本書,別夏瞧見這一幕看向旁邊的跪坐的于蝶。
于蝶收到了別夏的眼神,卻往旁邊挪了挪,表現(xiàn)的十分抗拒。
別夏咬咬嘴唇,壓低聲音問:“縣主可是不舒服?”
白果沒說話,只是舉著手中的書,雙眼一直盯著,卻不翻頁。
別夏不在多問,和于蝶一樣縮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過去了多久,馬車外響起馬夫的聲音,說:“縣主,到了?!?br/>
別夏抬眼看向白果。
“外祖母到了嗎?”白果沒有立即下車,而是將沒有翻頁的書籍扔到了桌上,問了一句。
“回縣主的話,沒有看到倪老夫人的車架。”
白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別夏立刻明白了白果的意思,向著馬夫說道:“看到倪老夫人的車架在告訴縣主。”
“是!”馬夫應(yīng)聲。
別夏用余光打量了一眼桌上的書籍,是之前起皺褶的那本。
康樂縣主車架到了,宮門中無數(shù)的名門貴女、各類夫人不禁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呈現(xiàn)一副良好姿態(tài)。
可左等右等,卻不見康樂縣主下來。
有清楚的人壓著聲音解釋:“倪老夫人還沒有來?!?br/>
眾人了然。
知道康樂縣主不會這個時候下來了,眾多夫人帶著貴女打算先進(jìn)宮中。
正在這個時候,遠(yuǎn)處再次響起車馬聲,眾人回頭去看,竟然是恭王的車駕,所有人一震,讓開了路。
皇子公主的車駕是可以到里面的另一道門在下車的。
只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恭王的車駕竟然停下了。
而白果這邊同樣收到了恭王車駕過來的消息,放下茶盞,踩著腳凳下馬車。
抬頭之時,剛好看到恭王沖著她這邊同樣下了馬車。
面紗之下,白果嘴角毫無笑意。
只是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呈現(xiàn)出一種驕矜又多情的奇異感覺。
“恭王殿下?!卑坠┥硇辛艘欢Y。
“康樂縣主?!惫跸蛑坠笆忠€半禮,白果躲開了。
“康樂縣主不必驚慌,本王是替六弟給你賠不是?!惫踺p笑了一聲,只是笑聲中也沒有多少笑意。
白果垂目,想必他們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十三皇子是要養(yǎng)在皇上身前的了。
“恭王殿下客氣?!卑坠俅胃┥硪欢Y,眼瞼抬起,一雙滿是計較得失的眼睛暴露在所有人前,“康樂得罪定西王殿下之事在山上就已經(jīng)了結(jié),康樂還要多謝定西王殿下的大度不計較?!?br/>
恭王瞳孔漆黑幽深,看了白果半響,忽然說:“本王記得發(fā)現(xiàn)十三弟被太監(jiān)欺壓之事的人……是康樂縣主?本王還沒有謝過康樂縣主,幸好早早發(fā)現(xiàn),不然以后良成大禍,母妃才真的是要頭疼。”
面紗之下,白果扯起一抹諷刺的笑容,不過話音卻略顯誠懇,“殿下說笑,康樂不過是進(jìn)宮面圣,能遇見這事,只能說是運氣?!?br/>
恭王狹眸緊盯白果,問道:“是嗎?”
“那殿下以為如何?”白果對視上恭王的眼睛,并無慌亂心虛之意。
恭王細(xì)瞧白果不是說謊,才再次笑開:“本王聽說康樂縣主是狂妄之人,現(xiàn)在看來倒是傳言非實?!?br/>
白果輕笑,“這謠言傳得還真是離譜,也幸好康樂即將去給二叔慶賀生辰,是不用聽這些了?!?br/>
“康樂縣主還真是豁達(dá)之人,那本王也不打擾康樂縣主了,告辭。”恭王對著白果輕笑一聲,轉(zhuǎn)身上了馬車,離開了。
別夏擔(dān)憂的看了白果一眼,“縣主?!?br/>
白果一撇,別夏不在說話。
云麾將軍府的馬車從遠(yuǎn)處駛來,白果安靜站立。
“外祖母?!卑坠麑χ萝嚨哪呃戏蛉斯Ь葱卸Y。
“快起來?!蹦呃戏蛉藳]想到一到宮門口就被告知康樂縣主在等著,此時看到白果歡喜的很。
“你貴為縣主,怎么能給老身行禮呢。”倪老夫人將白果扶起來。
原本還不相信倪代柔說的白果親近她們,現(xiàn)在一看白果的態(tài)度,倒是她們多想了。
“不管珍珍是什么,都是您的外孫女?!卑坠樖址鲎∧呃戏蛉耍喙饪吹街車歇q豫上前的貴婦人,白果直接道:“我扶您進(jìn)去?!?br/>
“哎好?!蹦呃戏蛉它c頭。
這時候從車上下來一個比白果還要矮的小女孩,七八歲的年紀(jì),看到白果乖乖巧巧的行禮叫道:“表姐?!?br/>
白果點頭,“倪玉?!?br/>
倪玉臉色頓時染上喜色。
她的小姐妹們都知道她的表姐是皇上親封的康樂縣主,可是只有她明白自己都沒有見過自己這位表姐。
本來以為是因為表姐孤高,現(xiàn)在看來明明是一個親切的好表姐!
倪玉稱白果不注意迅速偷瞄著她看了一眼,又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收回眼神。
表姐帶著面紗也好美?。?br/>
一群人下的是距離后宮最近的宮門,向著后宮里面走也要一些時間,安排好了的引路宮女和太監(jiān)弓身走在前面,白果只是安靜的陪著倪老夫人,并不多話。
到了后宮中,有些已經(jīng)到了的貴婦人正被帶著賞花。
倪老夫人對著白果放緩了聲音,“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宮里邊的其他幾位娘娘來的晚?!?br/>
白果點頭。
這副淡然處之的態(tài)度讓倪老夫人多看了倆眼,又不由的感嘆不愧是養(yǎng)在華嫻淑膝下的,這份年紀(jì)就有如此沉穩(wěn)的性格。
太后生辰請了戲班子、舞女,雅趣有九連環(huán)、投壺以及蹴鞠。
只是主人沒有出現(xiàn),玩的多是一些小孩子。
不過一刻鐘,就聽到外面唱報:“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德妃娘娘、嫻妃娘娘、麗妃娘娘、文倩公主、慧穎公主、四公主、五公主到——!”
文倩公主是下嫁的大公主。
慧穎公主是建公主府招駙馬的三公主。
一群人同時過來,想也知道這些人之前都在太后那里請安。
瞧見那抹深沉顏色的宮裝,眾人迅速俯身行禮,“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德妃娘娘、嫻妃娘娘、麗妃娘娘、文倩公主、慧穎公主、四公主、五公主?!?br/>
“免禮吧。”太后看了一眼眾人。
嫻妃被罰關(guān)禁閉一個月,只是剛好撞上太后壽宴,所以只關(guān)了半個月。
白果感覺一道視線穿越眾多的人停在了她身上。
白果抬眼回視,正是嫻妃。
“嫻妃娘娘?!边@是從一品妃位,白果是要行禮的。
嫻妃笑笑,什么都沒有說,移開了視線。
像是只是無意中的對視。
“康樂縣主可來了?!碧笠暰€在人群中轉(zhuǎn)了一圈。
白果有些臉紅,她十三歲本就不高,剛才向著嫻妃行禮就徹底被前面的人擋住了。
倪老夫人拍了拍白果的手,“上前去。”
白果緩慢上前,對著太后再次行禮,“太后娘娘。”
太后慈祥一笑,“坐哀家身邊?!?br/>
這里是戲臺子,位置都是按品級排序的。
只是太后這樣說,小太監(jiān)就迅速在旁邊加出來一個小椅子。
“是。”白果應(yīng)聲。
軒語燕惡狠狠的瞪了白果一眼。
之前就是被白果‘搶’了風(fēng)頭,現(xiàn)在竟然還是陰魂不散的。
軒端雅看了白果一眼,沒有做出失態(tài)的舉動。
戲臺子上是太后點的戲曲,上面的人咿咿呀呀的唱著,下面的人規(guī)規(guī)矩矩的聽著。
“想聽什么,就自己點。”太后讓身后的嬤嬤將唱單遞給白果。
“臣女不太懂這些,倒是不知道該點什么了。”白果笑著拒絕。
宮里面的規(guī)矩多,人多的時候能不凸顯就不凸顯。
太后點點頭,不在說什么。
身后的嬤嬤將傳單規(guī)規(guī)矩矩的傳給皇后。
司皎潔接過,點了一出,又往后傳給貴妃。
抬起頭特意對上白果的視線,和善的笑了笑。
白果有些疑惑。
她什么時候和皇后關(guān)系這么好了?
不過為了表示禮貌,白果微垂頭回應(yīng)。
司皎潔的笑容更加艷麗。
聽了三四出,太后就同白果道:“陪哀家看看其他的?”
白果自然答應(yīng)。
司皎潔在旁邊適時說:“兒臣這邊請了蹴鞠隊踢蹴鞠,母后可要去看看?!?br/>
太后點頭。
太后要走,其他人自然也跟著。
白果陪在太后身邊向遠(yuǎn)處走。
蹴鞠隊里面都是女子,身著與男子相似的束腰束發(fā)的服飾。
太后走到場外,坐在搭好了的涼棚下。
后面按著順序依次坐下。
順著銅鑼‘砰’的一聲響,場上氣氛驟然一遍,倆邊搶踢一顆蹴鞠,誰也不讓誰,難分難舍。
“你覺得哪邊能贏?”太后看向白果。
白果看了一眼倆邊,瞧不出來,便直說:“臣女看不出來。”
太后笑道:“哀家覺得這一隊能贏?!?br/>
白果瞧去,太后指的這一隊落后了一分。
白果疑惑,“為何?”
太后笑說:“看完就知道了?!?br/>
因為這一句話,白果硬是將這一場自己不懂的比賽看完了,結(jié)果如太后所料。
只是……
“可明白了?”太后看向白果。
白果垂目說:“明白了?!?br/>
因為太后說了這一隊能贏,那另一隊就不能讓自己贏。
這是太后在敲打她,即便現(xiàn)在她有縣主位,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主。
想來,怕是因為十三皇子的事情,太后早想要敲打她了。
一個宮外面的想要參合宮里面的做法,讓太后不喜了。
白果有口難言,只能認(rèn)下。
“行了,哀家今日和你們鬧了這么久,有些乏了?!碧髮χ坠f完,就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