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門口,參加婚禮的人絡繹不絕,門庭若市,每個人都帶著豐厚的禮品。作為王府的總管,柴胡在門口照應著,忙得不可開交,她看見皇后娘娘的轎子朝著走來,欣喜萬分,趕忙上前行禮。
草民恭迎皇后娘娘大駕,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一時間門外眾人和百姓皆下跪行禮。
荼蘼優(yōu)雅的走了下來,對眾人道:“免禮,都平身吧!”
柴胡激動的說:“皇后娘娘大駕光臨,令睿王府蓬蓽生輝,喜氣更添許多?!?br/>
她笑著說:“你還是沒變,依舊如此能說會道?!?br/>
“皇后娘娘謬贊了,王爺去將軍府迎親了,草民帶娘娘去大廳?!?br/>
“不必了,你去忙你的,本宮許久未來王府,想隨便轉(zhuǎn)轉(zhuǎn)?!?br/>
司徒皓軒來到長樂宮未見到荼蘼,便問李德:“皇后不在宮中?”
“回陛下,今日睿王大婚,皇后娘娘親自去王府參加婚禮了……”
他微微皺眉,心下有些不悅,但又想起了以前說的“恩愛兩不疑”,心里又緩緩釋然許多。
荼蘼又重新走過曾經(jīng)走過的路,看曾經(jīng)看過的景物,小河還是依舊流淌,亭子依然屹立在那,竹子還是那么蔥蔥郁郁。只是心情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從前也是在這個地方,她看見陽光下一位英俊瀟灑的少年在習武。他穿著一身袍白如雪的衣服,站在那個亭子中間,等著她來練字。此刻心里有些感傷,以前那段快樂的時光都回不去了,愿以后彼此安好。
她走進了曾經(jīng)住過的房間,發(fā)現(xiàn)里面每一處,每一物都沒有絲毫改變。
“娘娘,這房間還和以前一般,想是日日有人打掃和整理?!鼻嗳~一直覺得王爺對娘娘不是普通的感情,只是為什么送娘娘入宮,她就搞不懂了。
“青葉,我們回去吧!”
“娘娘,等王爺回來,見上一面再走也不遲。”
她淡然道:“不必了,王府也看了,了了心愿,該回宮了。”
她們走后,司徒玄霜不久就迎親回來了,在眾人的喜悅熱鬧下,一切都有序的進行著。燈火通明到深夜,客人才慢慢散去,恢復寧靜。
皇宮的一處。
“大哥,有什么先幫我頂著,我去去就回?!?br/>
顧凡疑惑道:“你去哪?”剛說出口,他就一溜煙似的消失了。
傍晚在皇宮巡邏時,終于看見她了,他每日巡邏都往四周瞧瞧,希望有機會能遇到她。今天終于見到她了,正好又是獨自一人。
他激動的快步走到她面前說:“草民慕飛,參見孫才人?!?br/>
她不解道:“你有何事?”
“草民也喜歡捏泥人,這個泥人送給才人,初學捏的不是太好,希望才人能夠收下?!彼紶柼ь^看向她,心里很緊張,面露喜悅之情。還沒等他她開口,便又一陣風似的消失了。
留下驚訝無比的孫妍站在原地不知就里,她看著手中的泥人,不就是自己嗎!雖沒自己技術(shù)嫻熟,但仔細看,也還不是很差勁。她想:“這個人真奇怪,不過挺有趣的。“
娘娘,這牡丹園的花都凋謝了,您還來這做什么呢?”青葉不解的問道。
“只要曾經(jīng)盛開過,驚鴻過,美麗迷人過,即使凋謝也依舊風華不減,留下屬于它自己的韻味?!?br/>
“說得好!只要曾經(jīng)為她著迷動情過,即使不在身邊,不常看到,我想終此一生,怕也是忘不了了?!?br/>
荼蘼聽到這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即驚訝,心里又有種說不上來的情愫。荼蘼轉(zhuǎn)身清淺的說道:“義兄,怎么會在此處?”
“許久沒來宮中,想來看看,所以下完早朝,便在宮中四處走走,還想著能不能有幸見到義妹,沒成想,倒心想事成了。”
“義兄大婚不過幾日,新婚燕爾,理應多陪陪王妃,聽聞王妃貌美賢惠,義兄有福了,本宮還有事就先走了。”
當她從他身旁經(jīng)過時,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微怒道:“如今,你就這般躲我不及嗎?”
青葉見此狀,低聲的說道:“娘娘,奴婢就先退下了。”
荼蘼輕輕的甩開他的手,淡淡的說:“花開的時候最珍貴,花落了就枯萎了,即使回到當初的模樣,也不是當初的情景了?!?br/>
“王爺,你我之間現(xiàn)在已是叔嫂關(guān)系,請自重?!?br/>
“我知道你還是恨我把你送入宮,你還在埋怨我。”
“或許一開始有,現(xiàn)在本宮除了感激王爺知遇之恩,也十分感激送我入宮之舉,讓本宮擁有真正的愛,本宮如今很幸福?!?br/>
司徒玄霜說道:“那日,我大婚,你為什么來了,卻又突然走了,難道你是怕成親之景,會讓你心里不痛快才走的嗎?”事后,他才知道她來過,然后他的心就難以平靜了。
“王爺真是多慮了,從現(xiàn)在開始,我不再是你的棋子,日后也不要叫我為你做任何不利于陛下的事,本宮如今是南越的皇后,為陛下,為自己而活?!?br/>
荼蘼隨后又說:“本宮為報恩,斷然不會說你是刻意安排那日邂逅之事。當然,知遇之恩還是在的?!?br/>
他慘然不樂,心里悲痛不已,無奈的冷笑道:“荼蘼,我們之間的情分竟這般消失了?!?br/>
司徒玄霜隨后凝滯了笑容,說道:“我尊重你,日后我們只有叔嫂情分,”
荼蘼舒展了眉梢,道:“你能如此想,本宮感激不盡,也希望義兄幸福?!陛鞭掠X得他對自己始終是有恩的,心里也無法真的決絕,也許這樣的結(jié)局于彼此都是最好不過。
他艱難的露出一抹笑容。
永和宮。
沈薇的貼身奴婢在她耳邊輕聲說一些話語。沈薇立馬露出一抹得意的邪笑,急忙的出去。
御花園中,沈薇得知陛下要去長樂宮,特意在此等候。她一看見陛下,便佯裝偶遇,款款走去。
“臣妾參見陛下。”
司徒皓軒淡淡道:“貴妃不必多禮?!?br/>
“陛下是不是要去皇后宮中?臣妾本來要去給皇后請安,剛從長樂宮回來,皇后不在寢宮?!?br/>
“那朕就先回去,晚些時候再來。”
她見陛下欲回,立即出聲道:“陛下,臣妾剛才回來時,看見皇后娘娘走進牡丹園,覺得還是不要打擾皇后的雅興。臣妾想,說不定皇后此時還在牡丹園呢!陛下正好過去,共賞牡丹,豈不是更好?!?br/>
司徒皓軒聽后,便改了方向,往牡丹園走去。
沈薇在身后,看著遠去的背影,笑得有些詭異。
荼蘼和司徒玄霜話挑明后,也已無話可說。為避嫌,司徒玄霜先走,而后荼蘼再走。
荼蘼走出牡丹園,探頭瞧向天空,又瞧向四周,這一刻覺得萬物都在歡唱,連地上的螞蟻也似乎在跳舞。她終于從過去的感情里走出來了,對睿王的感情只有恩人之義,叔嫂關(guān)系,或許還有表面的兄妹之意。
她的思緒太過于集中,以至于前面的石子都沒有瞧見,“啊………”右腳一歪,崴了腳踝。
她的一聲大叫,引得前方的人一驚,立即停了步伐,便回頭兩步并一步的趕了上去,緊張的扶著她,問道:“怎么了?”
荼蘼連忙推開他,說道:“沒事,踩到石子了?!痹S是剛才想得太入神,她才會踩到石子。
“怎么會沒事,腳都歪了,走路都成問題。”他急切的關(guān)心道。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司徒皓軒盡收眼底,心里五味雜陳,他大步流星的上前走去。
“睿王今日怎么有空來宮中?”
荼蘼看見皓軒來此,想著剛才的事定是看見了,他的眼神分明是誤會了………
“臣參見陛下?!?br/>
“免禮,平身?!彼?。
“臣下完早朝后,就想著許久沒來宮中,憶起了年幼時在宮里生活的日子,所以便四處走走,碰巧看見皇后娘娘在牡丹園,所以冒昧的上前搭話幾句?!?br/>
司徒玄霜看向荼蘼說:“剛才皇后不慎被石子歪到腳,一時情急就越禮了,望陛下不要誤會?!?br/>
“荼蘼,你沒事吧!”他緊張的上前扶著。
“臣妾無大礙,只是腳踝有些痛。”
他關(guān)心道:“怎么這么不小心?!?br/>
荼蘼笑著說道:“義兄下次可要把王妃帶來宮中,來長樂宮一聚,定要陪本宮閑話家常一番。”
司徒皓軒也隨即說道:荼蘼說的,也正是朕想說的,當真是心有靈犀。
見此情景,青葉加快了步伐,匆匆來到這里。
“奴婢參見陛下。”
“你怎么不在皇后身旁相伴?”他疑惑的問。
“回陛下,奴婢陪娘娘早晨出來的時侯,天氣還是涼爽,后來,天不知就悶熱起來,于是娘娘就吩咐奴婢回宮去拿涼扇?!?br/>
他將信將疑,心里很是不舒服,像是一塊石頭堵在心口般難受。
“青葉,扶本宮回宮!”
“不必了,朕抱著你回宮?!闭Z氣很是堅決,不容拒絕。
陛下親自抱著皇后回宮,連轎攆都不用,一路上,宮里的人紛紛私下里議論,大家都知道陛下甚是寵愛皇后,皇后的地位固若金湯,得罪了皇后便是得罪了陛下。宮中諸人對皇后的尊敬僅次于太后,格外尊敬有加,百般討好。
荼蘼就這樣被司徒皓軒一路抱著,都是默默無語,直至到了長樂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