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隨天沐下樓后,目光就被大廳中站著的斗篷男子給吸引了。男子身量很高,淡藍色斗篷將他渾身包裹著,斗篷上繡著華美的云紋,邊緣還用銀絲和金絲勾勒著繁復(fù)的花紋。
等兩人靠近站立,慕容沁兒不由的愣住了,男子眉目如畫,清雋俊雅,一雙晶亮有神的黑眸引的人心癢,他的皮膚很白皙,因此一身象牙白錦袍著身顯得氣質(zhì)更加如謫仙般淡雅。
男子微微低了低頭算是打招呼,有禮有度的說道:“公子可否告知名諱?”
慕容沁兒略一遲疑,也不管對方信不信,開口道:“在下名喚容心,敢問少爺您?”
“容心,這名字怎么如此女氣?”
一旁的天沐卻突然插嘴,冷峻的臉上全是質(zhì)疑。
慕容沁兒看了他一臉的不相信,只能無奈道:“這名字是父母所賜,我們這些做子女的又有什么辦法,黑衣兄你若是覺得不喜歡,不叫就行?!?br/>
“你!哼!”
公孫明昭一直安靜的看著他們兩說話,見天沐完全說不過容心,低頭無聲的笑了一下,這才開口出聲。
“容心兄喚我昭羽便可,你口中的黑衣兄名叫天沐。
昨晚的事,是因我而起,我在這里先向容心兄你道歉。
我來尚河鎮(zhèn)是處理一些事情,恐怕會停留一段時間,昭羽有個請求,若容心兄也要在尚河鎮(zhèn)待上幾日,不如和我們一起如何?”
慕容沁兒一聽這話便連忙推辭著。
“昨夜之事既然已經(jīng)處理了,我也沒那么計較了,我來尚河鎮(zhèn)是有些私事要辦,昭羽兄你一看就是要干大事的人,我一個普通人實在不適合同你一起,就怕到時候自己不懂事給你添了麻煩?!?br/>
公孫明昭也沒有繼續(xù)勸說,當(dāng)真點了點頭,低垂著眉眼溫和的說道:“原本是見容心兄和我在這待了一會,唯恐那些歹人將容心兄也當(dāng)成昭羽的人再次行刺,本想容心兄和我們一起,路上還有個照應(yīng),天沐也能護著點,不過容心兄既然這么說了,那么我們就先告辭了?!?br/>
天沐從后院將那輛低調(diào)奢華的馬車拉了出來在外等著,公孫明昭說完便出門上了馬車,然而馬車還沒有前行,就被一聲大喝給叫住了。
“等一下!”
慕容沁兒一把攀在了馬車旁邊,不顧天沐不爽的眼神,直接拉開車簾看著里面坐著的人咬牙切齒的說道:“昭羽兄說的很有道理,我細想了一下還是一起比較安全,還望昭羽兄不要介意啊?!?br/>
因為進了馬車,公孫明昭就將斗篷脫下,清朗如明月的身姿相貌頓時完完全全的顯露了出來,縱使車內(nèi)白玉桌,金絲軟墊這般華貴漂亮東西也不足他惹眼。
公孫明昭邊疊好手中的斗篷,邊聽著容心的話,待斗篷疊好放置在一旁后,他才看向容心,淡淡的說道:“自然不會介意。”
馬車行駛的很平穩(wěn),車內(nèi)也安靜無聲,兩個人都一路沉默,只偶有公孫明昭沏茶時才會發(fā)出點水聲。
慕容沁兒看著他優(yōu)雅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欣賞的心思,兩只眼睛恨不能在他身上灼出兩個洞來。
這家伙就是故意的吧,故意將她喚到大廳中商談,方便給他那些仇家看見誤以為他們是一路人。
她雖然不怕死,反正也死不了,但是她怕疼啊,那些疼痛可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然而這家伙還故意說了那番話來嚇她,她真的是——
“容心兄這一雙琉璃色眼眸倒是漂亮的很?!?br/>
狀似不經(jīng)意間的一句話,驚的慕容沁兒只能憤憤的收回目光,難不成這人還想威脅她挖了她雙眼?!
公孫明昭適時的將一盅茶遞到她面前。
慕容沁兒端著茶卻沒有心思喝,只是拿在手上把玩了好一會,才狠下心來問道:“昨晚我的傷口是你包扎的么?”
公孫明昭飲茶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是語氣平淡的應(yīng)了聲“嗯。”
“那你有沒有……看見什么不該看的?”
公孫明昭瞥了一眼慕容沁兒一臉的遲疑,繼續(xù)答道。
“容心兄包裹的很好,昭羽沒看見不該看的地方?!?br/>
包裹的很好?
慕容沁兒的臉偏了偏,白皙紅潤的臉上頓時顯露出點點不正常的紅暈,她真是傻得慌才主動提這件事,而且看對方神色淡淡,似乎對于這件事完全沒有追究好奇的想法。
她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居然慌亂的開始扯起了袖口,卻無意間發(fā)現(xiàn)袖口隱秘處繡著一個小字,她細細琢磨了一下,這是……昭?
“這衣服也是你的?”
公孫明昭點了點頭。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提到衣服,慕容沁兒這才發(fā)現(xiàn)她好像忘了一件事,她從醒來后跟著天沐見昭羽,后來直接上了馬車,她她她……的包袱還忘在了客棧里?
“給?!?br/>
一個銀面綢緞的包袱遞到慕容沁兒面前,熟悉的樣子讓慕容沁兒連謝謝都忘記說了拿過來就檢查一番,當(dāng)真是她的包袱。
“天沐早就將容心兄的包袱取來了?!?br/>
“嗯,謝謝?!?br/>
里面除了她的換洗衣服還有一些珠寶銀兩,雖然她藏了一些在身上,但總歸是很少的,要是到時候身無分文,她在尚河鎮(zhèn)不知道怎么待下去查東西了。
不過,等等,他剛剛說了早就?她好像真被某人給算計了……
“不知道昭羽兄你來尚河鎮(zhèn)是所為何事?我路上聽人說尚河鎮(zhèn)近幾日可是很不安全,鎮(zhèn)外的人躲都來不及,很少還會有往鎮(zhèn)上跑的。”
“既然不安全,那容心兄來此又所為何事呢?”
又被反問一道?
“我,我之前不是說了,都是私事,一點瑣碎小事,不值一提。”
一點瑣事小事也值得冒著生命危險跑來尚河鎮(zhèn),這話任誰都不會信,不過公孫明昭沒有拆穿她,倒是直接講了自己來的目的。
“我來便是為了調(diào)查尚河鎮(zhèn)不安全的原因。”
“蠱毒?”
公孫明昭微挑眉毛,看了一眼慕容沁兒說道:“看來容心兄知道的不少。”
慕容沁兒當(dāng)即應(yīng)付的笑了兩聲,手指忍不住摸了摸鼻尖,視線看向了一旁。
“我也是路上聽人說的,不過我還聽說當(dāng)今圣上好像只是派人將消息壓制了下去,并沒有派人來解決,那昭羽兄你這是?”
“坊間流言很多,容心兄還需學(xué)會分辨真假才是,有些話,可不能全部聽信?!?br/>
“昭羽兄說的是。”
看來這人當(dāng)真是圣上派來調(diào)查尚河鎮(zhèn)蠱毒事件的人,要這么說的話,對方在皇城之中官階恐怕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