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程衣緲被定罪之后的第四個月。
隆冬已經(jīng)來到,監(jiān)獄里也愈發(fā)冷了起來。
程衣緲的日子并不好過,至少在這監(jiān)獄之中,她并不知道該怎么才能讓自己顯得不那么突兀,不那么……討人厭!
她的臉被毀了,被人陰了,爛成了她自己都不敢去看的樣子。
從那之后,她也乖巧了許多。至少……不再在這樣的地方,擺出她的大小姐架子來。
一直到,那一天獄警過來,皺眉看著一副無賴模樣的程衣緲:“你不是一直想見秦家人嗎?他們來人探視你了?!?br/>
這是這么長時日以來,程衣緲第一次被人探視。
她幾乎快要激動地流下眼淚,她就知道,秦玦果然還是在乎她的!
可當(dāng)她千求萬求地求了獄警給她一個口罩蒙了臉來到了探視室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消瘦,卻精神不錯的江顏凝!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眼前的一切,瞪大了眼睛,確認(rèn)了眼前的女人真的是江顏凝之后,程衣緲面如死灰:“他們不是說,你已經(jīng)被宣布腦死亡了嗎?!你怎么會……怎么會?!”
“怎么會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是嗎?”
江顏凝的嘴角,帶著從未有過的寧靜的微笑。
仿佛在這千帆過盡后的冰雪之中,那些曾經(jīng)對于程衣緲的恨,在見到她的這么一瞬間,都化作了烏有。
她打聽了程衣緲的消息,知道監(jiān)獄不是她的最終宿命,在這獄中的生活,她過的并不好。
她本就染了那些不堪言說的病,獄中沒有那么好的醫(yī)療條件,她的獄友也都因為這些事而嫌棄她。
她在獄中又不知道收斂,進來的頭一個月,就惹了不該惹的人,被堵在食堂的角落里打了一頓。
第二個月,她的臉也被人毀了。說是在睡夢之中,被人用刀片劃了十幾刀。仱看來,即便她帶著口罩,可那些刀痕傷疤仍舊顯眼,就知道她到底遭受了什么。
從前她是最以自己的容貌為驕傲了,如今她失去了這所有的傲骨,不過是個讓人連同情都生不起來的階下囚而已!
她的這一生,已經(jīng)恍若地獄,不能更加凄慘了。
江顏凝也并不是來看笑話的,面對程衣緲的時候,她顯得格外平靜:“來只是為了告訴你,秦家人不會來見你了,秦玦也不會的。還有……我和秦玦,已經(jīng)正式?jīng)Q定在一起了。其實你也知道的,我們本就沒有真的離婚。”
說這些話的時候,江顏凝的嘴角始終都帶著微笑:“所以你死心,安安心心的在這里服刑吧?!?br/>
程衣緲明白了江顏凝的來意,她也只是冷笑一聲,看著江顏凝的眼中,仍舊帶著刻骨的恨:“為什么不殺了我?秦玦有這個本事的,現(xiàn)在為什么……不干脆判我死刑?”
死有什么難?
其實江顏凝心里很清楚,秦玦這么做,不是因為對程衣緲還有余情:“讓你活著,才是對你的折磨不是嗎?你總要知道……你哪里錯了!”
并不想和她再多說什么了,江顏凝站起了身。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程衣緲終究忍不住吼道:“江顏凝,我不會認(rèn)錯,我沒有輸!”
話雖這么說,卻只有她自己知道,往后的日日夜夜,午夜夢回之時,究竟是誰,在哭泣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