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莽莽
北陸的莽莽重林,遍布十數(shù)米乃至數(shù)十米高的樺楊杉樹松柏,遮天蔽ri,如青天玉柱,直插云霄。林內松蘿蔓藤密掛枝間,銀須飄灑,直將整個森林點綴得奇秘莫測。林間不時傳來陣陣鳥語,地面則是厚厚的落葉、青苔。在那之上,還有無數(shù)矮小的荊棘灌木叢生。只是林中昏暗,雖是白晝,鱷卻也得打起火把,方能看清四周。
這森林之中,美則美矣,卻是危機四伏,一刻也不能放松jing惕。不提那游弋在林中樹間的猛虎惡熊,也不提那氣勢洶洶的野豬犀牛,更不提那些枝頭草間盤旋隱伏的各類毒蛇,便是腳下手邊的種種奇花異草,雖或是毫不起眼,或是絢麗多彩,卻含有可致人死地的劇毒。若不是鱷隨著瑪法學過醫(yī)術,恐怕早就被那些見血封喉的小草毒死了。
幸得鱷回去討要了石刀、投矛等物,否則單憑自己些微氣力,斷不能在這森林之內生存下去。鱷一把火燒了那塊地之后,便帶著大黑一路向北,進了這綿延無際的北陸莽莽森林。進入森林時候,太陽已有些偏西了,這林中更是昏暗不明,鱷只得點著火把,小心翼翼地關注著四周的動靜,漫步緩行。若不是擔心身后可能的追兵,鱷只怕在林子外面就停下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是什么時候,直到腹中傳來陣陣雷鳴之聲,鱷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一天未進米水。有些歉意地摸摸大黑的脊背,鱷收拾些樹枝灌木,找了塊林間的空地,點起一堆火來。取出天韻給的那塊肉,鱷穿上一根樹枝,便架在火上烤了起來。天韻那塊肉干,有四五斤之重,若是鱷只一人食用,四五ri里不需自己狩獵??商祉崊s忘了大黑這個大肚子的家伙:那區(qū)區(qū)四五斤肉食,不過大黑一頓食量。鱷眼見肉烤得滋滋流油,便割下大半,甩給大黑。
大黑早已餓得“嗚嗚”直喚,此時看到肉飛了過來,輕輕一躍,便已一口叼住,放在地上,大肆撕咬起來。鱷的吃相也好不到哪去,顧不上燙手,抓起樹枝便是一口。這一人一狼,如風卷殘云,片刻之間,便將那好大一塊肉消滅干凈。大黑意猶未盡地伸出舌頭舔舔鼻子,沖著鱷嗚咽了幾聲。鱷此時吃飽喝足,哪里還想動彈?看看自己那還剩下一小塊,便遞給大黑,勉強解決它的晚飯問題。
又去收集了許多樹枝,鱷先待那堆火熄滅,將灰燼移開,又在那里鋪上一層樹枝,脫下自己的獸皮墊了上去,這便是床了。再將余下的樹棍等物架好,鱷取出少許火種,又生起一堆火,拍拍大黑的腦袋,便側身躺下。不一時,鱷便沉沉睡去。大黑待鱷熟睡之后,方才挨著鱷趴下,耷拉著兩只耳朵,似睡非睡,微微瞇著的雙眼之中,時不時放出一抹jing光。
一夜無話。
“姐姐,你不要離開我,好么?姐姐!不要走!”一聲大叫,鱷驚醒過來。“啊呀!”鱷猛地坐起身來,卻扯動了傷口,不禁慘叫一聲。輕輕撫摸了下肩上的傷口,鱷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些不深的傷口竟然已經(jīng)開始愈合,不時傳來一陣酥癢,正是結痂長肉時的跡象;便是深可見骨的幾道傷口,也已不再流血。鱷暗自贊嘆了一番瑪法藥膏的神奇,心中同時也黯然惆悵道:“姐姐,你為什么不相信我呢……”渾不記得自己原本便不是什么虛無飄渺的神使。不過鱷卻不知,那些傷口的愈合,不完全是瑪法藥膏的神妙所致。若是瑪法醫(yī)術高到那種程度,這外傷之下,也就不會有那許多死者了。
“咦?大黑去哪里了?”鱷伸了個懶腰,爬將起來,舉目四故,卻是未見著大黑的蹤跡?!按蠛?!大黑!你在哪?”鱷張開喉嚨喊了起來,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陣黯然神傷:莫非大黑也拋棄我自己走了?呵呵,大黑原本便是只狼,又不是我家的狗,自是沒有那么忠誠,我又怎能強求于它呢?
鱷正在那里胡思亂想,身后的灌木之中一陣響動。鱷急忙抓起石刀,戒備起來?!罢l?”
“嘩啦——”草木開處,大黑叼著一只野兔竄了出來。原來天剛剛放亮,大黑便出去尋找食物了??蓢@鱷在那里自怨自艾,連大黑都懷疑起來。
鱷也對自己的那番無端猜疑羞愧不已。好在大黑不會察言觀se,鱷咳嗽一聲,便將方才的尷尬掩飾過去。感激地跑到大黑身前,接過大黑嘴里的野兔,鱷抱著大黑的腦袋,就是一陣親熱?!按蠛冢€是你對我最好。以后我哪怕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會懷疑你的?!?br/>
將那只野兔洗剝干凈,架在火上烤熟,鱷留下一個兔腿,便把其余的都給了大黑。不過這早飯原本便是大黑捕獲而來,即使全給大黑,鱷也不會有半點不舍。
待得鱷與大黑吃完早飯,鱷又從火堆里面挑了些火種放入火罐。這火種,可是最為重要之物,不能有半點缺少。用土把火堆蓋熄,鱷又喝了兩口水,這就帶著大黑繼續(xù)向北行去。
在這之后的幾ri里,基本都是大黑去獵些野兔雉雞果腹,鱷除了點火燒烤之外,便是重新制作弓箭。天韻給的那根木棍著實結實,鱷費了好大氣力,才將之改造為弓身。鱷又折了不少樹枝棍杈,燒尖磨滑之后,勉強可以當作箭矢,只是那準頭差了些許。不過偶爾誤中幾次副車,倒也得了些小小獵物。
最麻煩的,是那取水。鱷那水囊,不過兩三斤清水,三四ri便即喝完。鱷初時吸吮樹汁草夜,勉強還可支持。到了斷水三ri之后,不慎吮了兩口液汁,嘴中又酸又澀,再也不敢隨意尋那樹葉草根。不過鱷還記得些前世的野外求生之道,在地上挖了個坑,又在上面罩著獸皮,倒也攢得些水珠,略解點干渴。不過鱷運氣不錯,在大黑指帶下,在第四ri,終于找到一處溪水小河。先美美地喝上一氣,又好好洗把臉,鱷這才有功夫,仔細看看自個兒的模樣。
潺潺流動的水中,倒映出一張黝黑干瘦的小臉,頭發(fā)雜亂地四下披散著。若不是那雙眼睛,鱷幾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這和自己以往的形象差得太遠了!不過也難怪如此:鱷這七八ri間,都是在辛苦趕路,又是天天煙熏火燎,沒有水去擦洗,若不是這番模樣,那才是怪了。不過現(xiàn)在的這張臉上,卻多了許多堅毅剛強。從離開那把火開始,鱷才算是真正擺脫了前世的困惑,走上了自己的道路。
鱷正在那疑惑自己為何變得如此丑陋,忽的一潑水珠淋了下來。抬頭一看,原來大黑已經(jīng)跳入河中,戲起水來。來不及感慨以往堅決不洗澡的大黑,竟然會主動跳進水里,鱷脫下獸皮,大吼一聲,撲向大黑。一人一狼,就這樣玩耍起來。到了這時,鱷方才丟去那些傷心的記憶,放松心神。
只是這一番戲水,卻帶來了預料不到的后果。從河里上來之后,鱷才發(fā)覺自己背后的傷口竟然又破裂了不少,想是剛才在水中太過興奮所致。鱷對此倒也不甚擔心,畢竟那么重的外傷,這斷斷十ri不到,便已結痂愈合,還有何憂心的?
可正是這“不必憂心”的舊傷復發(fā),讓鱷當晚便發(fā)起燒來。那傷口在瑪法的藥膏與鱷自身奇異體質作用之下,已是新肉漸生。鱷白晝里一見水,那傷口又被撕裂,重新感染許多細菌。當晚,鱷既已感到傷口有膿血流出,身子還發(fā)起熱來。好在這捕食均是大黑負責,鱷勉力支持著點了火,晚飯倒是不渝。
到了第二天一早,鱷只感到渾身滾燙似火,肩上更是疼痛不堪。鱷清楚,若是不能及時找到些藥草敷上,只怕自己這傷是難以好了。其實鱷那傷,若是能在瑪法照料下,只怕現(xiàn)下已然康復大半。無奈這些ri子風餐露宿,又沒有服藥換藥,鱷的創(chuàng)口遲遲不能完全愈合,又見了水,這才遭此厄難。
幸得鱷也曾隨著瑪法學習過醫(yī)術,自己對那常見藥草,很是熟悉。拄著自己的弓箭,鱷艱難地起身,去找尋藥草。這莽莽森林之中,那藥草自是不缺。只半ri功夫,鱷便尋得足夠的草藥,放在嘴中嚼爛,又敷在肩膀背后。只是有些地方自己手指夠不到,暫時無法可想。鱷再將那些清熱去毒的草藥合水咽下,這治傷一事,便算是暫時完成。
那些藥草果然靈驗。鱷當晚,便已感到身上熱度退去不少。不過背后的傷口,雖是不再流膿,可陣陣痛楚,卻仍在不時刺激自己的神經(jīng)。挨到第三ri,那熱度又重新高了不少,鱷這才深深感到自己與瑪法間醫(yī)術的差距。鱷不敢輕忽,又尋得些藥草,依昨ri之法外敷內用,勉強支持著,繼續(xù)往北方躑躅行去。
抱歉,昨晚心情極其糟糕,對書評的回復有些草率,這里暗夜向那幾位朋友說聲對不起。關于石器時代人類的智力問題,我不想再作糾纏。請朋友們注意,本書不是發(fā)生在地球上的故事,可以說到現(xiàn)在為止,很多背景還沒有展開,各位朋友不要用地球歷史來衡量本書中的人物。再次謝謝各位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