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來開門。
慕夏試圖再喊了一聲,依舊沒聲音。
慕夏猜測她可能出去了?
便拿出自己提前準備好的那張便簽紙,蹲下身,將便簽紙從門縫底下塞進去。
先回去。
過道的高跟鞋聲慢慢聽不見了,站在門后的男人,才像恍然大悟一樣回過神,迅速彎腰撿起地板上的那張便簽紙,隨即返身回臥室。
慕夏原來住的臥室,雖說小,但采光不錯。
窗戶正朝南,能充足看到遠處風景和樓下的情況。
陸裴幾步走到窗邊,站在窗口往下看去,灰白的樓層間,慕夏就站在她的車旁,低頭找保內(nèi)的車鑰匙。
路邊四周有柔風吹來。
拂開她垂下來的短發(fā),露出的還是那張讓陸裴日日想念的清純小臉。
這3年,他像著魔一樣,雷打不動,每周都會過來這邊,只為了偷偷看她。
看著她將長發(fā)剪掉,變成他曾經(jīng)最不喜歡的齊耳短發(fā),看著她脫離空姐圈子,專注做蛋糕。
看著她開開心心過每一天。
他知道她這是徹底想與之前的她和他們的糾葛做了斷。
陸裴垂著眸如雕塑般一動不動看著樓下的女人拿到車鑰匙,開車門上車。ιΙйGyuτΧT.Йet
再驅(qū)車離開。
橘黃的大燈消失,空氣里只留一抹很淡的尾煙,他慢慢收回視線,拿出她留下來的那張便簽紙看起來。
上面留著她的新號碼以及一句話:她有事需要聯(lián)系他。
會有什么事在她賣房一年后突然想聯(lián)系買房的人?
是察覺到什么了嗎?
還是?
陸裴猜不到,唯一能讓他有點想法的是……看著這個新號碼,他滿腦想的是聯(lián)系她。
這個念頭一旦產(chǎn)生,心口某種魔怔就會如野草一樣野蠻生長。
緊緊箍住他的所有神經(jīng)末梢和感觀。
其實他也不是沒能力查到她電話。
但是自從秦姝告訴他孩子的事和她留下的那封信。
他突然就怕了。
怕自己再這樣騷擾她,她會對自己深惡痛絕。
所以,他一直沒有敢主動聯(lián)系她。
但是不敢不代表不想。
陸裴收回神思,抖著手指認真記下她的新號碼,保存到自己另一個不常用的手機上。
常用的手機,慕夏應該會認出他號碼。
陸裴拿著手機坐到她之前睡過的床上,眸色平靜但手指依舊在抖,先給沈融打電話,讓他安排人跟往常一樣去慕夏店里訂蛋糕。
吩咐完沈融,陸裴手指終于不那么緊張地抖了。
拿起扔在一旁的毛巾繼續(xù)擦干濕發(fā)。
邊擦邊在心里算好慕夏回店里的時間。
估摸她安全到達,他才宛如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垂著眸,又有些緊張地給她回復信息:【慕小姐你好,我是房主,你的便簽我看到了,請問是有什么事?】
慕夏那邊確實剛剛到店里,看到短信。
她馬上就回:【張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是這樣的……我們賣房后搬家太匆忙,忘記還有一樣東西沒有拿,如果您方便的話,我想約個時間,在你在場的情況下,來拿我媽的東西?!?br/>
陸裴微微蹙蹙眉,原來是遺落東西了,他還以為她是察覺了什么?
【我明天也會在,如果你明天方便。】
慕夏:【我明天方便的,那就麻煩張小姐了,那我明天大概幾點過來?】
陸裴微微想了想:【下午1點半?!?br/>
他四點的飛機回帝都。
還有足夠時間能多看看她。
慕夏:【好,那我明天下午1點半過來?!?br/>
陸裴:【嗯?!?br/>
兩人約好時間,慕夏那邊心情放松地去準備蛋糕。
陸裴則盯著已經(jīng)黑屏的手機屏幕沉思起來。
明天她過來的話,知道買方就是他,會不會生氣?
其實,他現(xiàn)在還沒想好該以什么樣的方式見她。
想了想,為了避免唐突和嚇到她,陸裴打算讓沈融找個女孩過來假扮一下張小姐。
*
蛋糕店。
慕夏坐在店內(nèi)休息區(qū)準備盤點明天需要用的食材。
剛弄了會,慕母就來電話了。
先是問了玉鐲的事。
了解到對方讓慕夏明天去拿,慕母放下心,轉(zhuǎn)而開始暗示相親的事。
慕夏一聽相親就頭大。
但是又不想惹慕母不高興,敷衍地應著。
結(jié)果一敷衍,慕母不跟她廢話了,丟下一句‘她已經(jīng)跟對方約好了,明天晚上安排他們相親’,然后掛了。
慕夏都來不及拒絕,手機已經(jīng)黑屏。
慕夏頓時無奈地按按自己的太陽穴,其實她現(xiàn)在真的沒有任何談戀愛的欲望。
倒不是因為陸裴的緣故。
而是她想明白了。
她需要一份獨立的事業(yè)和自己的房子,有了這些,她再考慮婚姻也不遲。
不過,她媽想法不一樣,她覺得她現(xiàn)在光顧著事業(yè)不談戀愛是在浪費自己的青春。
女孩子哪里需要自己打拼房子?
嫁人就行。
慕夏又不能和她爭論,免得惹她生氣犯病。
每回只能迂回地和她打太極。
不過,慕母應該知道她不喜歡相親,所以才故意直接掛電話,讓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慕夏松開揉按的手指,微微嘆口氣,明天先去看看再說,到時候可以直接拒絕。
*
次日,陸裴起了個早,換上一套不會讓慕夏懷疑的運動套裝。
坐在老房子沙發(fā)處一邊翻閱公司郵件一邊等沈融將‘張小姐’帶來。
幾分鐘時間。
張小姐踩著高跟鞋跟沈融從過道處蹬蹬蹬過來。
因為兩人走得快又急。
張小姐的高跟鞋敲擊著老舊木地板嘎吱嘎吱作響,惹得對門在練瑜伽的宋洋洋神經(jīng)突突突直跳。
哪個不長眼的,明知道過道地板不好還故意搞這么大動靜影響周圍鄰居?
宋洋洋表面看起來雖然很有某種柔軟書生的氣質(zhì)但骨子根本不弱。
她從瑜伽墊上下來,換上鞋子開門。
一開門就看到一個打扮精致時髦的年輕漂亮女孩和一個年輕男人正站在她對門的門口。
這兩個人是?
宋洋洋睨著眼睛打量了幾秒,視線立刻就挪到那個漂亮女孩身上。
這女孩看著有170,四肢纖細,身材看著好好呀。
前凸后翹,還是A4腰呢!
而且臉也不差,很精致洋氣,對比她這種普通女孩,完全甩了兩條街。
宋洋洋有了對比,心里一下有點酸意和不爽快。
微微咬咬唇,剛才想罵人的話一下就收住。
就那么又酸又不爽地靠在門邊看著他們。
很快,陸裴開門,門開。
三人說了句什么,就一起進去了。
宋洋洋倚在門邊看著,心里更為不爽了,看起來這個女人真是和他‘認識?’
難道是他的女朋友嗎?
要真是這樣,那她豈不是沒戲了?
她哪哪都比不上那個女孩。
宋洋洋心里一下失衡,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氣得搓搓自己手指,惱悶地關(guān)門進屋。
那邊,沈融將張小姐送來后,趕緊說:“陸總,我已經(jīng)交代過了,她會按照您的意思說話,保證不出錯?!?br/>
陸裴微微頷首,也沒去看這個‘張小姐’長得如何,自顧自坐到沙發(fā)上,撿起旁邊的iPad,繼續(xù)看郵件,說:“另外安排一個化妝師,幫我易容,我暫時不想讓慕夏認出我?!?br/>
沈融明白:“陸總放心,我馬上去辦?!?br/>
沈融打電話安排化妝師過來,那位模特張小姐則開始打量陸裴。
這個男人真是英俊?。?br/>
比她混圈的那些男人好看太多了。
而且他身上有某種干凈地貴族氣質(zhì),哪怕穿著很簡單的運動裝,也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就是面生,不像這邊的人?
模特張小姐打量的起勁,漂亮的唇角微微揚起甚至還有點挑逗地意味,這讓已經(jīng)打完電話的沈融瞥到她,直接嚴肅將她拉到一旁小聲訓道:“張小姐,我們花了大價錢讓你扮演房主,你別搞砸?!?br/>
張小姐又不傻:“放心,我不會搞砸。”誰會得罪出錢的大爺?
“還有,我們陸總不是你該肖想的,別總盯著他,陸總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所以等會演戲的時候認真點,別露餡,否則后續(xù)的錢,我們不會打給你。”沈融兇兇地訓。
張小姐皺眉,有點委屈:“你們陸總長得那么帥,是個女人都會忍不住看兩眼吧?不至于這么小氣,我看兩眼也不行?”
“當然不行,我們陸總脾氣不好。”沈融繼續(xù)兇兇。
張小姐見他一板一眼這么嚴肅,瞬間覺得很無趣,不看就不看唄,“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會再看了?!?br/>
頓了頓,忽然想起來什么,張小姐小聲說:“下午那個女孩是不是你們陸總喜歡的?喜歡就去追呀,為什么要搞這么復雜?我真的不懂?!?br/>
“你不懂就閉嘴?!鄙蛉谶€是第一次遇到這么問題多的女人。
要不是自己已婚已育,會沉穩(wěn)點,換作其他人可能會暴躁地先讓她出去待幾個小時再進來。
“呵呵,真小氣,不問了不問了。”張小姐八卦不到,也懶得問。
反正估摸也就那點桃色花邊?
有錢男人和灰姑娘?
但搞這么一出戲碼,真的完全不浪漫。
如果換她,只要送個限量版的pink包就能哄得她跪下來叫爸爸。
女人還是實在點好。
張小姐排腹了一會,扭著腰先去其他房間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