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大喜子公公親自帶人引著白魘去往宴會廳。原本他安排好了步輦,白魘卻棄之不用,帶著燕姬一路緩緩步行,命燕姬為他介紹沿途的風(fēng)景。
西涼王室在此經(jīng)營近千年,王宮建得大氣恢弘,宮內(nèi)景致美輪美奐。此時已是初春,許多耐寒的花兒已經(jīng)開了,將宮內(nèi)點綴得一片生機盎然。
燕姬耐著性子沿途講解,這里是什么宮殿,那里是什么院落,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她都一一為白魘講解明白。
大喜子走在后面,聽他們一直叨叨個沒完,忍不住嘴角一抽,不知這位神王為什么對這些感興趣。
白魘邊走邊看,看似隨意地問道:“嘉懿郡主也住在宮里嗎?”
燕姬一滯,不知該如何回答,還是大喜子幫她解除了尷尬。
“回神王陛下,郡主已經(jīng)被冊封為神王妃,不久就要跟王爺大婚了。咱們太妃說了,未婚男女需要避嫌,是以郡主已于日前搬去了郡主府,現(xiàn)在不住宮里了?!?br/>
白魘的目光閃動,微微點頭道:“太妃說得在理。等下你跟蕭王爺說說,本王要拜會一下老王爺跟太妃,請他安排?!?br/>
“是,奴才記下了?!贝笙沧釉诤竺婀響?yīng)答,白魘又對燕姬說道:“你就不用跟著去了,留下來替本王安排好選妃的事。”
燕姬聽他說要去見賀太妃,正心中揪成一團(tuán),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自己那曾經(jīng)的婆婆,聽說不帶她去了,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柔順地點頭,又繼續(xù)帶著白魘往前走去。
蕭楚寒為了不讓神王覬覦他的老婆,他也顧不上什么規(guī)矩不規(guī)矩的了。反正他是西涼王,西涼的一切都是他說了算。他說要帶著云瑤宴客,內(nèi)侍立刻安排了云瑤的坐席。他說要讓云瑤坐在他身邊,立刻有人把云瑤的席位搬到了他身邊。
經(jīng)過幾輪清洗,蕭楚寒如今在西涼可說是威望隆重說一不二,其他人就算心中不滿,也不敢當(dāng)面頂撞。云瑤就這樣,還沒成親便以西涼王妃的身份參加了最高規(guī)格的國事接待。
蕭楚寒從白魘那有意無意瞥向云瑤的目光中感受到深深的危機,他這人一向不喜歡做沒把握的事,也不喜歡讓自己陷入危險,既然有人覬覦他未來的老婆,那他也不介意多撒點狗糧,讓對方感受一下他對單身狗深深的惡意。
他跟云瑤并肩站在群臣的前面,等內(nèi)侍通報神王駕到時,更是直接挽住她的手,一起走到殿前迎接白魘。
白魘的目光果然在二人緊握的雙手上停留了片刻,接著便不著痕跡地轉(zhuǎn)過臉,對群臣微笑致意。
接風(fēng)宴很平淡,并沒有因為云瑤坐在蕭楚寒身邊而出現(xiàn)什么意外,燕姬雖心有不甘,也沒敢在白魘面前表現(xiàn)出來,只是全程帶著假笑伺候著白魘。
云瑤看看燕姬,有點意外,便找個機會湊到蕭楚寒耳邊說道:“白魘不是來選妃的嗎?怎么跟燕姬看起來那么親熱?”
蕭楚寒拍拍她的手,微笑道:“稍安勿躁。不管她為何而來,咱們只要不理她,她又能翻出什么花樣來?放心,一切有我?!?br/>
好吧,你去處理你的前女友,我安心吃菜,然后回去睡覺。
云瑤看完了稀奇,現(xiàn)在已經(jīng)感覺有些無趣。滿桌子的美味佳肴擺著,這些人卻都不吃,只一個勁地敬酒說著吉祥話,要么就是使勁向白魘推銷他們家的女兒或妹子,吹得好像天上的仙女一般,既美麗又賢淑,絕對是神王妃的不二人選。
這場景還真像是后世的相親大會,只不過男嘉賓只有一個。
云瑤干脆不去聽他們說什么,只顧往自己碗里夾菜,偶爾也幫蕭楚寒夾幾筷子,他都微笑著坦然接受。
白魘應(yīng)付了幾句群臣的推銷,突然對蕭楚寒舉杯說道:“蕭王爺,本王敬你一杯?!?br/>
蕭楚寒連忙舉杯相應(yīng),兩人同時一飲而盡,白魘問道:“聽說你跟嘉懿郡主就要成親了,不知婚期定在哪一日?若是得空,本王倒想留下來觀禮?!?br/>
蕭楚寒可不敢讓他摻和自己的婚禮,連忙推辭道:“禮部正在推算吉日,還沒具體定下是哪一日。若是日子定了,小王一定立刻通知神王陛下。”
白魘點頭道:“嘉懿郡主是本王的好友,本王為你們準(zhǔn)備了一份賀禮,過幾日便著人送去郡主府上,望郡主萬勿推辭?!?br/>
云瑤正吃著呢,連忙放下筷子,道:“多謝你。等你選好了神王妃,我也一定為你準(zhǔn)備一份大禮?!?br/>
“哈哈,郡主有心了?!?br/>
直到接風(fēng)宴結(jié)束,白魘也沒再跟云瑤說話,倒叫蕭楚寒松了一口氣。只不過白魘說要上門去送賀禮,他又不好當(dāng)眾回絕叫他下不來臺。沒辦法,這幾天只好把云兒帶在身邊了,叫他二人沒有單獨見面的機會。
一頓飯吃完,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只除了白魘跟云瑤約好了去送賀禮。
宴會散席,群臣各自散去,蕭楚寒親自帶著云瑤送白魘回去休息,又催著大喜子趕緊把花名冊跟畫像給白魘送去。他就好像完全看不到燕姬,全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更沒有跟她多說一句話。
秀恩愛二人組終于走了,燕姬松開自己的拳頭,掌心已經(jīng)被掐出了一片血痕。
關(guān)上院門,白魘慢悠悠走回自己房里,其他三個沒被他帶去參加接風(fēng)宴的女孩子連忙送上茶水,便被他趕了出去,屋內(nèi)只留下燕姬一人。
白魘慢慢地品茶片刻,對垂手站在一邊的燕姬問道:“今天有何感想?”
“?。课摇毖嗉]想到他會這樣提問,一時有些慌亂無措,不知該如何回答。
白魘眉頭略略一皺,說道:“手,伸出來?!?br/>
燕姬猶豫一下,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白魘看看她掌心的那些淤痕,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又是何苦?”說著,他伸出手指在燕姬掌心輕輕一劃,那些傷痕便立刻消失不見。
燕姬看看自己的雙手,抬頭驚愕地說道:“這,神王陛下,這是什么功夫,怎么如此神奇?”
白魘輕哼一聲,沒有回答她的提問,反問她道:“你是不是很不甘心,不愿見蕭楚寒另娶他人?”
燕姬如今的身份可是神王女使,若無意外,那是要終身服侍神王的,怎么敢承認(rèn)自己仍然心系蕭楚寒。她連忙跪下說道:“沒有,我沒有這個意思?!?br/>
“沒有?那你為何傷害自己?”白魘輕哼一聲,也不叫燕姬起來,而是居高臨下地說道:“不管你留在本王身邊是為了什么,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便承諾答應(yīng)你一個請求?!?br/>
燕姬完全沒想到是這個結(jié)果,驚喜地抬頭問道:“真的嗎?”
“本王從不妄語。不管你要什么,在這大荒還沒有本王辦不成的事?!卑佐|嘴角翹起微微一笑,誘惑道:“你愿意為本王做事嗎?”
“愿意,我愿意!”燕姬興奮得眼睛發(fā)亮,連白魘的要求都沒問,便連連點頭答應(yīng)下來。
“好,你起來吧。”白魘坐了回去,又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本王要你設(shè)法破壞蕭楚寒跟趙云兒的婚事,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只要他娶不成趙云兒,本王便答應(yīng)你一個要求。”
燕姬微微呆了一下,便連連點頭道:“好,我一定為陛下做成此事!蕭楚寒那樣對我,如今我也沒有別的念想了,只求陛下答應(yīng)小女,若我做成了這件事,您便容我一輩子留在您身邊服侍可好?”
白魘譏誚一笑,道:“哦?你竟想一輩子留在本王身邊?你可知本王可以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一輩子留在我身邊,難道你也想成仙不成?”
長生不老?成仙?燕姬原本只想借神王的力量報復(fù)蕭楚寒,沒想到他竟說出了這樣的話來,一時間有些呆滯。
白魘冷笑一聲,道:“看來本王該向你展示一下神力,否則你還以為我在誆你?!?br/>
他隨手將杯中的茶水往空中一潑,嘴里念聲法決,右手輕輕一揮,一朵漂亮的冰花便出現(xiàn)在燕姬面前。
白魘手指輕捻,冰花上憑空出現(xiàn)了一條透明的絲繩。他將冰花遞給燕姬,說道:“這個你戴著,任何時候只要你手按花心對著它說話,本王便可聽見?!?br/>
燕姬雖然聽她父親說過神王的本領(lǐng)神鬼莫測,但親眼所見還是第一次,頓時又驚又喜,忙接過冰花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欣喜道:“多謝神王!”
白魘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說道:“說說你的計劃。”
燕姬早就想過無數(shù)種對付云瑤的辦法,現(xiàn)在有了神王為她撐腰,頓時兩眼發(fā)亮,說道:“這有何難,趙云兒那賤人就是個孤女,在西涼一點根基都沒有,隨便派兩個人出去就能殺了她!”
白魘冷哼一聲,打斷她道:“我警告你,無論你使用什么方法,都不許傷害趙云兒一根汗毛!”
燕姬受到白魘的警告,連忙后退一步,低頭說道:“我知道了?!?br/>
為何人人都要護(hù)著趙云兒那個賤人?燕姬的心在滴血,咬了咬唇又說道:“我還有一個辦法,管教他們成不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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