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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牌自拍香蕉 我不習慣沒

    ?“我不習慣沒刷牙便吃東西?!苯磭烂C認真地抗拒著她的提議。

    “你平時是自己用電動牙刷刷牙嗎?”

    “是的,”他說,“我有專門的牙刷?!?br/>
    “我平時也用電動牙刷刷牙,就是不知道這個型號你是否合用。我去拿給你看,如果你覺得合用的話,家里倒正好備了一個新刷頭可以替換?!?br/>
    “別忙了,我想我恐怕用不了,”他阻止了她,“一般牙刷的手柄都太細了,我握不住的?!?br/>
    “所以我為你準備了這個——”還好她有預備方案!她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倒了一顆到手心,“要不,你將就下算了?!?br/>
    他剛要張口,已經(jīng)被她動作麻利地把口香糖塞進了嘴里。他苦笑了一下:“你這是有早就計劃好的,對不對?”

    “對?!彼蠓匠姓J道,帶著些許得意。他昨晚吐了好幾次,胃里早就空了,只是因為受傷位置較高,身體麻痹才對饑餓不敏感。書俏早就想好讓他吃完早飯再離去?!拔胰グ盐业脑绮鸵捕诉M來?!?br/>
    她把自己的那份早餐也放在床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像電影里常見的那樣,坐回到床頭與他共進早餐,而是從書桌下拉了張椅子過來。

    “要黃油嗎?”她問。

    “不用麻煩了。”他甚至沒有抓起面包。

    她微嘆了口氣,往面包上邊抹黃油邊道:“那我就當你是要了,”她一臉了然的樣子,瞄了他一眼,“我現(xiàn)在都知道了,‘不用麻煩’,那就是‘要’的意思,只是你不想麻煩別人,我說的沒錯吧?”抹完黃油,她把黃油刀放在一邊,抽了兩張面巾紙墊在手里,湊到他的嘴邊:“口香糖可以吐了?!?br/>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很不情愿,最終卻還是把嚼過的口香糖吐到了她遞來的紙上。

    她把抹好黃油的面包塞入他的手中,幫助他握牢:“吃吧?!?br/>
    “能把床桌再靠得離我近一點嗎?”他低聲求助道,“我想,我可以把手擱在上面借點力,而且,牛奶也比較容易喝到?!?br/>
    她笑了笑,依言移動了桌子的位置。

    “謝謝。”他帶著歉意道,“也許我還是會把面包屑和牛奶吃到床上?!?br/>
    “江先生,你有潔癖嗎?”她一本正經(jīng)地問他。沒等他回答,便又說,“我可沒有?!?br/>
    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忽然將自己手里的那個面包故意對準床單撕成好幾塊,還故意抖了幾滴牛奶到江淮身上蓋著的薄被上。

    江淮目瞪口呆。

    “哦!你瞧,怎么辦呢?床已經(jīng)被我弄臟了!”書俏咬了一大口面包,又喝了一口牛奶,帶著些許孩子氣的粗魯,嘴唇上方甚至還沾上了面包屑和牛奶漬,她滿不在乎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沖他壞壞地一笑。

    江淮緩慢地將右手肘部擱到床桌上,又緩慢地抬起上臂,把面包送到嘴邊,低下頭斯文地咬了一口。

    書俏一直悄悄觀察著他,待他將面包咀嚼了一陣后,她把牛奶杯舉到他的口邊,并讓吸管正對著他的嘴:“喝喝看,溫度是不是正好?我喝過,已經(jīng)不燙了?!?br/>
    他沒有拂她的意,含著吸管喝了一口,微點了下頭:“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我吃東西很慢的……如果一會兒培安到了我還沒吃完的話,可以讓他繼續(xù)幫我。不要耽誤你吃早餐?!?br/>
    巧的是,江淮剛提到培安,門鈴便響了。書俏看了看鐘,已是七點整。

    她放下手里的食物去開門。來的正是培安。他的手里提了一大袋東西,用一個深色的環(huán)保袋裝著。在與她打過招呼后,便進了臥室。

    “先生早?!彼蚪辞飞泶蛄藗€招呼。

    “早?!苯袋c頭回禮道,“大早上讓你趕過來,辛苦了?!?br/>
    “先生這是哪兒的話?”培安把手里的東西提過去,放到床頭柜上,“我先去洗個手,一會兒就來幫您?!?br/>
    “書俏,”江淮看著她道,“不好意思,我想你需要先出去一下?!?br/>
    這是個合理的請求,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有些失落,愣愣地便要轉(zhuǎn)身離開。

    “等等,你的早餐……”

    她又折回來,端走了自己的那份牛奶和面包。隨后頗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道:“讓培安陪你吃了早餐再走?!?br/>
    “好?!彼喍痰鼗卮鹚劬s沒有立馬從她臉上移開,而是仿佛膠著在她的臉上。

    他的眼神里有一些她看不明白的東西在耀動,像是搖晃的樹葉間漏下來的一點陽光,時隱時現(xiàn)。那細碎的明亮令她心頭顫了顫,她驀然間像只驚慌的小鹿,垂下眼瞼,匆匆忙忙地離開了臥室。

    書俏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吃早餐,邊吃邊回憶起剛才自己將面包和牛奶故意撒到床上的情形,再想到江淮那副似乎在看外星人的表情,不由得暗自好笑起來。

    大約過了大半個鐘頭,培安推著坐上輪椅的江淮出了臥室。他已經(jīng)換好了出門的服裝,臉孔和頭發(fā)都打理得整齊干凈。書俏甚至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氣。

    他抬起眼睛看向她:“書俏,昨晚多謝你,我們先回去了。”

    她問:“這就走?早餐吃過了?”

    “嗯,吃了。”他像個老實聽話的孩子那樣答道,緊接著微笑著又問了句,“需要檢查嗎?”

    她勾了勾嘴唇,眼睛瞄到了放在臥室床頭柜上的空杯碟。

    “林小姐,我一會兒就幫你把餐具清洗掉?!迸喟部蜌獾卣f。

    “不用了,這都是小事,一會兒我會和我的餐具放在一起洗。”書俏道,“對了,培安,你吃過了嗎?”

    “出門時吃了一點,不餓。我想,還是盡快送先生回去,既免得家里擔心,也免得妨礙林小姐你好好休息。”

    “培安說得對。”江淮接道,“已經(jīng)害你折騰一晚上了?!?br/>
    這句“折騰”一出口,他和書俏的臉同時紅了。兩個人湊巧又視線相撞,打了個對眼。書俏心虛地覺得,許是他和自己不約而同地聯(lián)想起一些“奇怪的事”。緊接著,他們竟同時輕咳了一聲,表情十分尷尬。

    培安看看他,又看看她,一臉狐疑。

    江淮支吾道:“我是說……你昨晚照顧我,一定很累?!?br/>
    “知道知道!”她提高了聲音,潛意識里似乎覺得說話響亮些聽上去會比較有可信度,“我當然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糟糕!這下,培安看他們的表情更古怪了。書俏暗自捏了自己一把大腿:培安才不奇怪,明明是自己和江淮比較奇怪!

    “培安,我們走吧?!苯凑苏?,似乎已經(jīng)打算徹底結(jié)束剛才的話題。

    還是江淮的方式比較奏效,培安果然停止了對他倆的打量。

    書俏把他們送到了門口。

    江淮讓培安停一下,隨即自行操控輪椅掉了個頭:“好好補個覺,書俏?!?br/>
    她說:“你也是。”——她知道這一晚他睡得并不踏實。

    她靜靜地看著他的輪椅被推進電梯間,然后,她合上了房門。

    她吸了口氣,客廳里還殘留著他的古龍水味道,地板上隱約有幾道輪椅滑過的痕跡;臥室雖然看得出經(jīng)過了一些簡單的整理,卻仍然有一些不同往常的細微凌亂。

    床頭桌已經(jīng)被培安收了起來,牛奶杯和面包碟都放在了床頭柜上。杯子里的吸管一頭向下彎著,有一點咬過的癟痕。

    那些江淮留下來的生活痕跡,讓她一想起來有些心疼。

    困意漸漸朝她襲來。她甚至沒有精力打掃一下屋子或者洗刷一下杯碟,就直接拉開被子,躺了進去。

    書俏是被手機鈴聲鬧醒的。她本來因為被吵醒還有點小小的窩火,一看來電顯示的人名,立馬沒了脾氣。

    “江淮,什么事?”

    “你還睡著?”他說,“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她趕忙否認,“就是躺著,懶得起來?!彼焖俚乜戳艘谎凼謾C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jīng)是下午一點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拔掖騺硎窍氪_認一下,你現(xiàn)在是否在家?!?br/>
    “我在!”她說,“你要來嗎?”

    “不,不是我,”他說,“我讓蓮姐來你這兒一趟,因為……也沒什么大事,只是不想害她白跑,就先給你打個電話確認?!?br/>
    她聽得不甚明白,只是一時間也沒多想,就說:“哦,我今天不準備出門,她隨時來都可以?!?br/>
    “那就好,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彼穆曇艉軠厝?。

    “哦?!彼哪X袋還沒完全清醒,意識朦朧地掛了電話,這時才覺得有些奇怪:江淮讓蓮姐來她這里酒精是為什么呀?

    她想回撥過去,又想到他接電話可能不像常人那么方便,況且,他也說沒什么大事,如此一想也就作罷了。倒是睡意已然全消,她干脆爬起來,把自己收拾停當,燒上水,準備迎接客人來訪。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鐘,蓮姐到了。

    可是,書俏萬萬沒想到,她是這樣出現(xiàn)在自己家門口的。

    “林小姐,你好!”蓮姐一進門,就把手中的兩個購物袋遞到了她的面前,略彎腰行禮道:“這是先生托我?guī)淼臇|西。那是先生讓培安陪著,自己親自去商場挑選的,希望林小姐千萬不要拒絕?!?br/>
    她本不想隨便收禮,可一聽說是江淮親自挑選的,她倒忍不住好奇想打開一看究竟了。

    從購物袋里把所有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每一件都讓她又生氣、又心疼——

    浴袍、枕套、床單、毯子、被罩!每一件都是質(zhì)地精良,顏色雅致,他有著極好的審美,這些東西不止單看很美麗,且顏色和風格甚至和整間臥室很搭。

    “林小姐,先生讓我問問你,這些東西還滿意嗎?還有沒有什么別的需要?”

    那個人到底有多嫌棄自己?書俏抽了一口氣,說起了氣話:“蓮姐,我想你家先生不如直接送一臺紅外線消毒儀給我?!?br/>
    “紅什么?”蓮姐顯然沒聽明白。

    “紅……哎喲,我哄您玩呢!”她真心懷疑如果她和蓮姐重復剛才的話,那個傻瓜會不會真的送一臺消毒儀器給她。

    她懊惱地將那些衣物和床上用品塞回購物袋里,此時她的目光一閃,似乎在其中一個購物袋里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那是一張灑金卡片,上面用粗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字:

    書俏:謝謝你——不止為了昨晚。

    每一個筆觸都有顫抖的痕跡,她可以想象他握著那支粗粗的筆,在紙上辛苦描劃的樣子。

    她攥緊手中那兩個購物袋,心里的氣惱已經(jīng)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痛和憐惜。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