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散去。
天際的浮云慵懶而又閑散，在魔陽下沾染了赤赤的紅。
“哈啊——”謝爾頓打了個哈欠，用兩根手指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陽光還是有些扎眼的。
身旁的梅林仍在熟睡。
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作為退出梅林教的人，他依舊在照顧著身旁的小家伙。
他已經(jīng)不需要搖籃了，根據(jù)醫(yī)生所言，甚至一開始就不應(yīng)該給他搖籃。
現(xiàn)在的梅林已經(jīng)完全能進(jìn)行日常的基本對話了，并且，他的身體就像橡皮捏的一樣，莫名拔高了好幾公分。
頭頂?shù)拈L發(fā)貌似順著他的身高也垂到了肩頭。
經(jīng)過了這一個月，他現(xiàn)在總算是見識到了梅林的聰明之處。
甚至是有些恐怖了。
只要教給他什么，幾乎立馬就能夠?qū)W會，當(dāng)然，只是極其粗淺的知識。
發(fā)音的竅門自不必說，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學(xué)會數(shù)數(shù)了，而且能夠知道它們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他現(xiàn)在僅僅只有一歲罷了......
可不要忘記，他的身體里可是有兩個靈魂的，夢魘的靈魂完美地充當(dāng)了梅林的“補課老師”，只要當(dāng)小孩有不懂的，這位“老師”就會一臉不快地幫他解釋什么是什么。
當(dāng)然，一點就通。
也許是兩個靈魂合二為一的緣故，在潛意識里，夢魘自己也隱約感覺到對方的想法。
現(xiàn)在，夢魘也有名字了。
祂叫“梅林”，小孩叫“馬爾克斯”。
兩個人的合稱變?yōu)榱恕懊妨帧ゑR爾克斯”。
因為這樣很便捷，不至于兩人分不清誰是誰，所以夢魘也就默默接受。
至于為什么夢魘叫“梅林”呢......
祂自己也不知道，但總覺有一種自豪感？
興許，這也是馬爾克斯的聰明之處吧......
梅林代表著的東西，不言而喻。
今天的早餐依舊是土司面包，伴著一杯牛奶咖啡。
梅林的伙食也沒變，是牛奶。
再過一會，謝爾頓就尋思著給他吃點非流質(zhì)的物品了。
“爸爸......”
“怎么了？梅林？”
“為什么你在外面叫我馬林啊？我到底是不是叫馬林？”梅林的大眼睛閃爍著水靈的光芒。
“啊......”謝爾頓的眼睛不敢直視對方，“這個嘛......你當(dāng)然叫梅林，但是呢，在外面，我叫你馬林也依舊是不會錯的。不過你要記住，無論別人叫你多少遍馬林，你仍然叫梅林?！?br/>
“為什么？”
“為了......呵呵......”
謝爾頓笑了，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什么??？”梅林翹起了他的眉毛，呼嚕呼嚕。
“為了梅林，也就是你自己?！?br/>
“哼！”梅林還是聽不懂，只好抗疫地敲敲桌子作罷。
很快，兩人吃飽喝足，一大一小，謝爾頓推門，梅林闖門，踏入了門外燦爛的陽光。
好像今天有點不一樣。
謝爾頓望向不遠(yuǎn)處的群山，那里是梅林圣地所在的方向。
沒有，什么都沒有。
“真是奇了怪了......”他喃喃道。
明明以為還會持續(xù)一段時間的世界樹屏障，居然那么快就消失了！
這表明什么......
他們尋到了出路？還是別的什么？
他現(xiàn)在仍然不能輕舉妄動。
“早安，謝爾頓先生！”小羅塞爾準(zhǔn)時跑來，親昵地揉了揉梅林的碎發(fā)，“這里是今天的報紙！”
“謝謝?！敝x爾頓從懷里掏出了兩個銅幣，塞進(jìn)羅塞爾的手中。
“謝謝！”
他連忙抓緊報紙的邊緣，眼神如鷹一般銳利，在頭版上迅速掃動。
《誤會？還是陰謀？還是——查理計劃！》
“查理計劃？”謝爾頓的眉頭頓時緊皺，“梅林教居然和查理和談了？怎么會？以往不都是......”
他低頭，望向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梅林，心情復(fù)雜。
頭條上僅僅是印著雙方握手的照片，看不出雙方的神色。
很熟悉。
那是切尼，黑白色的切尼，在他的記憶中仍舊還是那個櫻花般的美人。
“噢......”他的心揪了起來。
班，依舊還得上的，不是么？
謝爾頓微微俯身，最后還是搖頭，任由梅林跟在自己身后。
“馬爾克斯，你'爸爸'現(xiàn)在有心事呢?！泵妨值淖R海之中，夢魘梅林的語氣帶著點點笑意。
“是嗎？哦......”馬爾克斯無所謂，“那又怎么樣？”
“當(dāng)然，不怎么樣?！泵妨趾呛切α?。
......
梅林圣地。
靜，極靜。
甚至連原本林木之間的鳥鳴聲也縮回了樹洞。
紛至沓來的鐵騎，傲慢地佇立在長老會所在地的下方，魔紋纏繞下的鎧甲，縫隙中，噴出的是灼熱的呼吸。
“查理國王。”切尼正坐在那個男人的對面，嘴角沒有絲毫波動，“非常感謝您的寬恕?！?br/>
“呵呵......弗雷格拉那個人，我們就不去管他了?！辈槔淼男︻伜茏匀唬瑓s也隱藏著一絲鋒銳。
現(xiàn)在的長老會內(nèi)部，只有一男一女。
恰如各位所想，但不要想歪，另外的人只是躲去別處，現(xiàn)在敢和查理進(jìn)行洽談的唯一人士就是面前的切尼了。
“那么，'梅林'計劃舉行得怎么樣了？”
切尼打了個響指，一處魔力屏障在兩人上方展開，靜靜地漂浮在空中。
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術(shù)式！那是所有術(shù)士們爭相追求的，甚至是夢寐以求的東西！
“這是我們現(xiàn)在關(guān)于人類肉體靈質(zhì)化的轉(zhuǎn)化術(shù)式，當(dāng)然，僅僅是一部分。”切尼刻意模糊了魔紋中具體的細(xì)節(jié)，不讓這位查理國王進(jìn)行光明正大的剽竊，“很顯然地，這個術(shù)式還沒有完善，若是貿(mào)然對人使用，成功的幾率很確定，就是〇?！?br/>
查理貌似沒有記錄的心思，隨意地翹起了二郎腿，仿佛面前的畫面就是一個藝術(shù)品一般。
“那么龐大的術(shù)式......應(yīng)該不止一個人用吧?！辈槔碚f。
“這是能夠包含整個雅力士的術(shù)式群，有'原初之符文'魔力的加持，應(yīng)該可以辦到，只是......現(xiàn)在的手段并未成熟，我們千百年來的努力就是為了補全生命之樹留下來的東西，而'梅林計劃'則是我們的手段?！?br/>
查理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臉上和藹的微笑，看得切尼的心有點發(fā)慌。
“嗯，你們做得很好?！彼f，“我相信，我親愛的哥哥的死只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br/>
“呃！”切尼的心突然就吊了起來，為什么面前的這個男人就能如此輕而易舉地說出如此令人心寒的話！
“我愿意批準(zhǔn)'梅林計劃'的立項。”
“所言當(dāng)真？”切尼被突如其來的回應(yīng)弄得云里霧里。
“確實。”查理輕笑，雙手抱起，撐住自己的頭顱，“哥哥有時確實太守舊了些。”
“我們可能需要一些人體實驗。”切尼的聲音有點顫抖，“當(dāng)然，我們會自己解決，相對應(yīng)的實驗記錄我們也能自己解決?！?br/>
她這是在為梅林教接下來的地位搶奪主動權(quán)。
“嗯，畢竟你們之前也不是這么干下去的么？”
切尼聽到這里，總覺著有什么不對勁，卻想也想不出為何。
“但是，”查理的手指輕敲桌面，“我可以給個建議么？”
“您說?！?br/>
“這未免也太過于無聊了些。”
“怎么說？”
查理的語氣，不知道深淺。
“要不，也讓我來充當(dāng)一下你們的'試驗品'？”
“您不必——”
“當(dāng)然，'梅林計劃'的大名也不能公諸于世了?！彼z毫沒有停頓，就這么繼續(xù)說下去。
“查理陛下，這樣確實對于您的安全有巨大的——”
“我相信你們不會的，不是么？”
“唔......”切尼的眼神飄向一處，她吞了口唾沫。
不知為何，寥寥幾句便將自己帶入逼仄的角落。
“你應(yīng)該知道的，我對于雅力士的未來......不止于這些......呵呵......”查理繼續(xù)慢條斯理地說道，“否則我也不會親自來找你們了?！?br/>
“那......那就這么辦吧?！?br/>
她也無處可逃，梅林教也一樣。
世界樹的屏障最終消失，她們的命運又該何去何從......
“我在想，我身上的魔紋是不是可以嘗試著再加一條？”
查理望著自己手心盤旋的三條金色的細(xì)線，隨意地嘟囔。
“你們會幫我解決的吧？”
這是一場低劣至極的，貪婪的攫取和無理取鬧。
以及無知者的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