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無雙無力的睜開雙眼,微風輕輕吹起輕白的窗紗,兩個女孩站在窗邊,陽光撒在她二人身上,模糊了視線,讓她看不清二人的面容。
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醒了過來,而她只能從身材上判斷出是小荷和一個女孩的輪廓。
小荷怯懦的說,“您這樣不好吧,先生回來看到您把這些東西放在小姐的房間里,會生氣的?!?br/>
那女孩背對著她,站在凳子上晃晃悠悠的夠著窗頂,小荷在下邊小心的扶著凳子,生怕女孩有個什么閃失。
那女孩不耐煩著,“你懂什么,這是我從高僧那重金求來的符咒。幸虧昨個我在路邊遇到了他,起初還以為是個江湖騙子,現(xiàn)在看看,人家就是一高人,家里的這點破事全被他說中了?!彼拖骂^瞧著小荷,“你說,我不貼上這些符咒,我心能安嗎?”
小荷仰頭問著,“那高僧說啥了?”
“他說,我們家會因女人而家宅不寧,那女人不請自來,定會擾的我們周家不得安生。輕則傷財,重則殞命。”她嘖嘖嘴,“損失點錢財算不得什么,但要了我哥的命可怎么辦,我們周家全靠我哥撐著呢。”
躺在床上的宋無雙總算聽明白了原由,原來不請自來的女人,指得就是她宋無雙。
那女孩把“符咒”貼在窗頂后,轉身就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本以為凳子不高,跳下來也沒什么危險,偏偏她腳下一崴,那小小的身子直接朝著宋無雙撲了過來,繼而狠狠地壓在宋無雙的身上。
宋無雙痛的瞪大了眼睛,那女孩見宋無雙突然醒了,也瞪大了雙眼。
二人四目相對,時間如停止一般。
宋無雙看清的那女孩的面容,和她第一次見到周子云尸體時一模一樣。
她條件反射的大叫了一聲,“鬼啊……”
周子云也受到了驚嚇,隨即大叫,“啊……”
還是小荷機靈,連忙扶起周子云,“小小姐,你快起來,你壓到安心小姐了?!?br/>
周子云被小荷攙扶起來后,氣得道,“你終于醒了,你剛才叫我什么?你叫我鬼?你咒我是不是?”
宋無雙輕輕按住被壓疼的肚子,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她還沒開口,周子云指著她吵嚷道,“我哥又沒在這,我裝這副柔弱給誰看?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
宋無雙緩神后已經想明白了,這個時間的周子云還沒有死,她還沒有愛上烏家邦的二當家許揚青,也沒有吸食大煙,更沒有被小艾恨上。
果然,他們形容的沒有錯,這個周子云真是驕縱的不成樣子,雖有七分好樣貌,但對人真是沒有禮貌。
“沒有人告訴你,用手指著別人說話,很不禮貌嗎?”宋無雙忍不住指正她的行為。
“喲,安心小姐,你脾氣漸長啊。”周子云雙手環(huán)抱于胸前,斜著眼睛瞧著她,諷刺著。
小荷突然給她使眼色,但宋無雙并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立馬懟了回去,“待人接物禮貌微笑,和人說話談吐優(yōu)雅,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社交禮儀吧,難到你長這么大沒有人好好教你嗎?”
周子云瞪大了眼睛,要氣炸了,“你一個沒有爹沒有娘的人,還教育上我了,你居然還敢瞧不起我,看我怎么收拾你?!闭f著,周子云擼起袖子就要沖上來撕打她。
還是小荷眼急手快,從后面抱住了周子云。瘦小的周子云根本就掙脫不開一個胖子的擁抱。氣得她大罵,“安心,你就是個害人精,你克死了你爹娘,現(xiàn)在又來禍害我們周家。自從你來了我們家,給我們家平添了多少風波?你現(xiàn)在還勾引我哥,迷的我哥要毀了爹娘早早定下的與何家的親事,要與你私定終身,別以為我們不知道,這背后都是你教唆的。”
小荷勸著,“小小姐,你不要說了,一會先生聽到這些話,定會生氣的?!?br/>
“我怕他嗎?”
“是,您不怕他,可他也不怕您啊,難到你還要在酒店里他難堪,這丟的可是周家的臉面。”
“你放開我,我處置不了這個女人,我還處置不了你一個小丫頭嗎?”小荷還是忌憚著她的脾氣,手勁兒有些松懈,周子云得了機會推開了小荷,厲聲道,“我告訴你,丟盡周家臉面的不是我,而是周子賀。他為了這個女人,早就丟盡了周家臉面?!?br/>
周子云轉身看著床上的宋無雙,“你以為只要我哥愛你,你就是將來周家的女主人了?”她的目光落到了化妝臺前掛著的禮服,笑的有些得意,“下月初,你們的定親儀式是沒有人承認的,我們周家更不會承認你兒媳婦的身份?!?br/>
宋無雙坐在床上,一聲不吭,因為她并不是真正的安心。但她的靜默態(tài)度,反而讓周子云覺得自己占了上鋒?!皠e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盤算什么。我們早就知道,我哥在上海為你置了小公館?!?br/>
她得意的看著自己漂亮的手指甲,運籌帷幄地說,“我這個哥哥啊,有時候真的很天真。以為和你在一起后,把你安置在那里就算給了你名分。我提醒你啊,我們周家大宅才是真正的周府,只有真正的周家未來女主人才能住在那里,掌管周家。而你,只配住小公館?!彼p蔑的看了看宋無雙,“等以后,我哥玩膩了你,你就是個外室,連妾都不如,一輩子也不配進周府?!?br/>
宋無雙靜靜看著發(fā)泄情緒的周子云,也明白了安心在周家的處境,所以周子賀才會早早的買私宅,把安心安置在那里,避免家里的紛爭影響他二人的感情。
不過周子云說的沒錯,養(yǎng)在外邊的不被承認的女人,那不就是外室嗎!
周子云見她沒有反駁,更有了底氣,“我爸心善,答應收留你這個孤女,你不過是暫時寄養(yǎng)在我們家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小姐了?你要家世沒家世,要學識沒學識,不過以扮可憐博得我哥的同情,成了他的初戀。待我哥有了新歡,你被他冷待后,以為你的智商能玩得過我們周家女人,到時候我自有辦法對付你!”
宋無雙覺得周子云真是太囂張了,她忍不住開口,“周家其它女人的智商我不知道,但你的智商,確實不高?!?br/>
“你什么意思?”
宋無雙看著貼在窗頂那張黃色的符咒笑著,“你難到不知道,符咒是道教的產物嗎?而高僧屬于佛教,怎么可能會賣給你道教的東西?你連小小的常識都不知道,被人騙的團團轉,還沾沾自喜不自知?!彼唤鈿?,繼續(xù)說,“你一個姑娘家,還對宅院中的腌臜之事自為得意,你如何擔當的起周家小小姐之名,上海名媛之稱?”
周子云站在那沒了聲音,隨即紅了臉,“你平時裝的溫婉順從,所以我哥才被你迷的神魂顛倒,看我今天非撕下你臉上的面具,讓他看看你伶牙俐齒的真相。”
宋無雙也沒躲,因為小荷有見機行事的能力,她再次拉住周子云勸著,“小小姐啊,不能動臉啊,周先生要是知道你毀了安心小姐的面容,一定會把你送去英國的。到時候,人生地不熟,您多難受啊?!?br/>
“我媽還活著呢,輪不到事事都要他為我做主?!?br/>
“有些事情,老夫人也做不了主啊?!毙『砂抵赴残?,看著周子云道,“您說對吧?!?br/>
周子云不再作聲,氣得紅了臉。
“我要休息了,請周小姐出去?!?br/>
她急了,“這是我家的酒店,我想在哪就在哪,誰也不能趕我走。”
“難到小小姐不知道嗎?當客人租下客房后,租賃關系就已成立??腿司褪沁@房間暫時的主人,沒有客人的同意,即使你是主人也不能隨意進出客人的房間!”
周子云辯駁不過,口不擇言,“你少拿大道理壓我,你賴在我們家的酒店不走,是你不要臉,果然是小地方出來的女人,廉恥都沒有了?!?br/>
宋無雙到想回一句,她周子云確是大家閨秀,三年后還是吸食了大煙并未婚先孕,也不知究竟是誰不要臉。
她不敢提三年后的事情,看了一眼小荷。小荷明白她的意思,勸著,“安心小姐不是白住在這里,周先生自掏腰包付了錢的?,F(xiàn)在她讓您離開,您要是不離開,她是可以叫保安請您出去的。”
周子云依舊不甘心,“小荷,你是我們周家的仆人,你想被我們辭退嗎?”
小荷動了一動,腰上的肉都顫了顫,一副不可動搖的樣子?!拔业娜チ?,全憑周先生?!?br/>
周子云放了狠話,“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們別得意,只有隆興百貨的何珍珍,才是我們周家正經的兒媳婦,只有她才配得上我叫一聲大嫂?!?br/>
宋無雙這才明白,原來大家口中的何珍珍是周家認定最佳兒媳婦的人選,家中的隆興百貨公司聽著就很貴氣,這種家世的女子都高傲的很,政界名流才是她們追逐的對象,從商周子賀未必是她們的首選。
她旁敲側擊,想從周子云的口中打探出更多細節(jié),“何家小姐自是名門閨秀,想必各路人物對她趨之若鶩,也不知你們如此對外宣揚周子賀要娶何家姑娘,是否讓何家厭惡,別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叫人笑話了?!?br/>
“誰說的,何姐姐最喜歡我哥了,我們兩家長輩一心想促成他們的婚事,要不是你,他們早就結婚了。有了他們家的助力,我們周家的三生酒店的事業(yè),定能再創(chuàng)新高?!?br/>
宋無雙的臉色沉了下來,原來這個何珍珍與周家關系匪淺。
這次她來到三年前的民國,雖再次遇到周子賀,她不僅不能以宋無雙的身份和他再續(xù)前緣,居然還出現(xiàn)何珍珍這個勁敵。
可是為什么三年后,她初到民國時,安心消失了,而何珍珍的名字她都沒有聽過。
這三年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讓這兩個女人的名字都從周子賀的人生中消失?
還有那個美麗的中年女人,為什么告訴她,自己的機會不多了呢?
老天為何讓她回到三年前的這里呢?
“安心,你又再想什么陰謀詭計?”
宋無雙回過神,想著怎么打發(fā)了這個難纏的周子云,她不得不求助于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