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瀚義?
驚訝之下,江爾藍脫口而出:“白書靜不是為你做事?”
白瀚義抬眸,不動聲色地瞄了她一眼,沉肅地講:“我不知道江小姐所說的‘做事’是什么意思,白書靜是我的表妹,事實上我只是缺少一個女伴,又不想和不知底細的女人來往甚密,所以邀請她做我的女伴。除了陪我出席宴會和見客,其他時間,她想做什么我都不會管的?!?br/>
江爾藍擰了擰眉心,當即反駁:“白書靜是你的表妹,她不為你做事,還能幫誰?反正現(xiàn)在沒證據(jù),你信口開河怎么說都行??!”
白瀚義玩味地挑了挑眉,眼中閃過有趣的光,這個女人思路清晰,有點意思。他坐在椅子里,微微仰頭打量著氣勢洶洶質問的江爾藍,一臉淡定:“沒證據(jù),可我也不屑說謊,隨便江小姐是否相信?!?br/>
這個白瀚義,總給人一種很危險的感覺,不同于陸子航的冷,他渾身透出一股陰森,像是藏在暗夜里的吸血鬼,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突然出現(xiàn),尖利的牙齒刺破你的肌膚,咬開你的血管。
陸子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白瀚義,他也毫不退縮地回看過來,薄唇輕揚,兩人竟然意外地有幾分相像,冷厲堅毅,猶如冰冷的頑石。
心里有個聲音在說,白瀚義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他和江爾藍真的判斷錯誤了,或許潛伏在白書靜背后的人,令人其人。但眼下最重要的問題還是那塊海邊地皮的歸屬,查出幕后之人的事情,等他拿下地皮后再回去酒店拷問白書靜就行了。
一旁的吳浩八面玲瓏,連忙招呼陸子航坐下:“陸先生,您坐,或許其中有什么誤會,咱們攤開說清楚就好了。”
“吳浩,這些事與你無關,不要攙和進來做和事佬。”一句話,刺得吳浩臉色煞白,但礙于陸子航的威勢,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連連點頭附和。
江爾藍站在他身后,不動聲色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他,想和白瀚義爭地皮就別對主人家態(tài)度那么壞。察覺到江爾藍的關懷,一股暖流淌過陸子航的心間,他的手伸在桌子談判的桌子底下,悄悄回握了那雙瑩潤細膩的手,仿佛是無聲的應允。
白瀚義瞄了一眼兩人的小動作,目光只停留了短短一刻就挪開了,看向吳浩:“吳老板,買家都到齊了,那么可以開始談生意了?”
言談之間,并沒有算上參加這次財經會議的其他幾十位商人,似乎只有陸子航的華天集團才夠格做他的對手。陸子航屈起手指,點了點桌面,周身透出一股淡然的霸氣,輕聲道:“吳老板,開出底價吧?!?br/>
吳浩正色,目光沉肅:“相信兩位都對我手里的海邊地皮情況很了解,那我就不贅言了,底五億,價高者得?!?br/>
江爾藍聽得咋舌,五億!這該是多少錢啊,換算成百元毛爺爺,也能把她整個兒埋成一座小山了。
偌大的會室里一片沉默,終于白瀚義忍不住了:“我白瀚義談生意,從來不講虛的,一口價,六億!”
一口氣提高了一整個億,江爾藍暗忖,一方面他想讓吳浩意動,另一方面也想讓陸子航知難而退。然而,陸子航似乎并不把他的加價放在眼里,唇角輕揚,噙著一抹淡笑,輕飄飄地講:“吳老板,我拿不出這么多錢,五億就是我的底線了。”
江爾藍心里一緊,余光下意識地飄向白瀚義,見他渾身緊繃,聽見陸子航不準備加價時,身形陡然放松,肩膀也垮了下去,顯然他也很看重陸子航這個對手,一旦陸子航決定出手,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江爾藍咬了咬唇,忽然就放心了,陸子航之所以這么說,一定有他的原因。
果然,最初的驚訝過后,吳浩正準備跟白瀚義搭話,就聽陸子航又開口了:“但是,除了五億之外,我還能帶給吳老板最想要的東西?!?br/>
吳浩愣住了,抬起的手臂都忘記了放下,怔怔地問:“什么東西?!?br/>
陸子航霍然站起,雙掌撐在桌子上,上半身傾過去,一片陰影把吳浩籠罩起來,讓他心里沒來由一慌。
“吳浩,你親生父親的能源廠據(jù)說這兩年經濟效益很不好,恐怕會面臨倒閉,是吧?”陸子航的話雖然是疑問句,但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吳浩心驚,他的家庭狀況十分復雜,母親早年帶他改嫁,繼父一生無子,視他為己出,將那塊海邊地皮也交給了他處理,在外人看來,幾乎沒人認為他是繼子。然而這些年來,他其實一直和父親有聯(lián)系,并且關系不錯,也是因為他的決策失誤,讓親生父親把所有身家都投入了新能源研發(fā)中,誰知道研發(fā)到一半,資金短缺,項目成效也沒見著,面臨擱淺倒閉的局面……
親生父親雖然不曾責怪他,但吳浩心里過意不去,很想幫父親一把,他也想過在處置海邊地皮時為親生父親謀一點福利,然而卻不知怎么做。他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問:“陸先生,你能拯救我父親的能源廠?”
“兩年前,華天集團也啟動了新能源研究項目,已經有了一點成效,如果你愿意,可以將你親生父親的能源廠并入華天的能源公司,這樣我們不僅能夠順理成章地為他提供技術支持,而且他每年都能得到一定的分紅,可以快快樂樂地養(yǎng)老,何樂而不為呢?”
陸子航的聲音很輕,卻很有力度,有種蠱惑人心的力量,令吳浩不由心動。他低頭思忖了半晌,心里仿佛有兩個聲音在不斷拔河,一個說答應陸子航吧,把海邊地皮交給華天,既能對繼父有所交代,又能幫到親生父親,但他的開價比白瀚義足足少了一億……
陸子航仿佛有讀心術,猜到了他的心里所想,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海邊地皮是塊黃金敲門磚,你繼父的下一個濱城市中心項目,華天可以和他聯(lián)合開發(fā)?!?br/>
吳浩訝異地長大了嘴,隨即又覺得可笑,連忙閉上了唇,背后出了一陣冷汗,華天集團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不僅對他的私生活了如指掌,而且對他繼父的事業(yè)也調查得清清楚楚。
有了這個交換條件,吳浩心里那架天平頓時往陸子航的方向傾斜,但礙于白瀚義也在,一時不知道怎么說。
白瀚義揉了揉眉心,從吳浩遲疑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輸了,他沒想到,陸子航居然可以把談生意做到這樣的極致,不單單著眼于生意場上,甚至算計人心。
他主動站起身,向吳浩伸出手去:“吳老板,下次咱們再有機會合作吧?!?br/>
買賣不成,白瀚義退而求其次,賣了個人情給吳浩。
送走了白瀚義,陸子航聯(lián)系了韓毅過來處理后續(xù)的合同簽署,帶著江爾藍也匆忙告辭。
“白瀚義沒能拿下地皮,所以走的快,你為什么也走了?”江爾藍雖然不解,但還是跟著他上了車。
陸子航踩下油門,尋了最近的路往殺回酒店,一面把出酒店時的事情告訴了她。剛聽完,江爾藍就差點暴跳起來,幸好有安全帶系住了:“前來談判的時候,你怎么不把這件事告訴我呢?”tqR1
陸子航一個急轉彎,性能優(yōu)良的卡宴滑出一個漂亮的漂移,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疾馳,他才緩緩開口:“我怕你擔心,所以就沒說,但現(xiàn)在白書靜背后的人是誰尚且不知,我們要以最快速度趕回酒店,從她嘴里問個清楚?!?br/>
江爾藍的眼眸發(fā)亮,盯住他認真開車的側臉:“你相信白瀚義的話?”
陸子航搖頭:“我只看證據(jù),從不主觀判定一個人的好壞。白瀚義的話有可能是真,那么揪出背后之人更是迫在眉睫,如果白瀚義說了假話,那么我們更要在他抵達酒店之前,帶走白書靜?!?br/>
一番話,讓江爾藍也正襟危坐起來,如果被白瀚義搶先帶走了白書靜,局勢會更加撲朔迷離。
兩人再沒說話,耳畔只聽得一陣又一陣風聲,呼啦啦的,十分可怖。陸子航尋了小路,良久之后,終于能遙遙看見酒店了,他才悶聲承諾:“藍藍,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辦到,我們先把眼前的危險處理了,再坐下來慢慢談。”
說話間,卡宴穩(wěn)穩(wěn)地停在酒店門口,兩人魚貫而出,徑直上了十八層。
踏上十八樓略顯陰暗幽森的走廊,江爾藍小聲嘀咕:“咦,我怎么記得白書靜住在二十九層?!?br/>
她說的十分小聲,陸子航沒有聽清,輕輕往前推了一下,門就開了。
一股不詳?shù)念A感撲面而來,陸子航分明記得離開時他鎖好了門,怎么會開了?
一個箭步沖進去,陸子航一腳踹開臥房的門,只見衣柜的門大敞,里面的衣服堆得亂七八糟,哪里還有白書靜和那個平庸男人的身影?
“糟糕,白書靜跑了!”陸子航一聲厲喝,眉宇間漫上一層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