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潛接過蘋果來,一口咬在上面,喀喳喳嚼起來。
劉尚瀾平靜開始:“我要找的,是一個代號狼眼的男人?!?br/>
陸潛嚼蘋果的聲音陡然止住,兩眼發(fā)直。
自從高聞新為他們進行成人禮特訓的時候開始,陸潛就只被人稱呼為狼眼,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jīng)非常適應這個名字,甚至時時會恍惚忘了自己的本名是陸潛。
因而當他聽到劉尚瀾的話時,條件反射地便馬上在腦中將其翻譯為:“我要找的,就是你!”
陸潛把一大口蘋果喀吱咽了下去,心上突突猛跳兩下,臉有些發(fā)燒:這就是傳說中的,表白嗎?
他剛要張開嘴說話。
卻終于突地清靈上行,心中頓悟,脫口說道:“你要找的就是你的父親?!”
劉尚瀾點點頭,卻似陷入沉思,不再言語。
屋內(nèi)非常安靜,落針可聞。
陸潛拿著手中果汁淋漓的蘋果,感覺這時再脆生生地咬下去好像很不合時宜。
“那個應該被我稱為父親的人,幾乎沒有在我的生命中出現(xiàn)過?!眲⑸袨懹珠_了口,“我與他見面的次數(shù)應該數(shù)得出來……他永遠都很忙,那時我覺得生活中永遠都只會有我和媽媽在一起?!?br/>
陸潛暗道,這倒和我老爸有點相像,只是我老爸好像不是因為“很忙”。他沒有吭聲,靜待劉尚瀾繼續(xù)。
“當然,這樣說也許不太公平,”劉尚瀾笑笑,“其實小時候我對他的印象還是很圓滿的。我記得一個頭發(fā)烏黑,身子高高大大的男人,總會在回到家里時仔細小心地撫摸我的肚子,很舒服。我那時,應該說,是很幸福的。
“直到后來,我越來越能理解母親一個人撐持一個家的辛苦,我也逐漸長大,開始懂得男女的區(qū)別,不想讓他再碰我。我記得,我可以看得出他那時眼中的失落,一個父親看到孩子長大的失落?!?br/>
劉尚瀾看向陸潛,呆了半晌,陸潛正被看得發(fā)毛,劉尚瀾忽又續(xù)道:“除了失落,還有藍色的光?!?br/>
陸潛沒聽懂,疑惑地看著劉尚瀾。
劉尚瀾點點頭,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話:“是藍色的光,開始我以為是幻覺,說給媽媽聽,她也說是我看花了眼。但在最后一次見到他時,他的眼睛發(fā)出的藍光已經(jīng)非常清晰……他的眼睛像是兩顆藍寶石一樣,不,藍寶石是不能自己發(fā)光的,但他的眼睛在發(fā)光,有著閃爍的藍光!我當時很害怕?!?br/>
陸潛仍舊沒有說話,卻好奇心大起,很不應景地舉起蘋果又啃了一口。
“那是我最后一面見到他。那是在三年前,從他那次離開家以后,直到媽媽在病痛中……,那是一段挺難受的日子,像地獄一樣啊……”劉尚瀾抬起頭長吸一口氣,語氣清淡,“但他都沒有再回來?!?br/>
陸潛看得到劉尚瀾握得死死的右手,關(guān)節(jié)處慘白如紙。
劉尚瀾笑了下:“像這樣的父親,我寧可不曾有過。我很奇怪為什么媽媽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對他的不滿……在她臨終那一天,她終于提起他,卻是為了叮囑我一定要找到這個人?!彼龘u搖頭,“并告訴了我,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組織,叫IGM,他在這個組織里的代號是‘狼眼’!在這件事上,他竟沒有向媽媽保密。”
“于是在金腰蜂找到你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地就加入了?!标憹摻拥?。
劉尚瀾臉面逐漸變得猙獰:“媽死后,我也開始想要找到他,我要問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過著什么樣的生活。如果他很幸?!?br/>
她的表情一下子又恢復平靜:“我會殺了他?!?br/>
一股涼意不由自主地從陸潛尾巴骨尖上直竄而上,沖得他后腦一片陰森。
陸潛不知道該說什么,又咬了口蘋果好把嘴巴占住。
劉尚瀾也開始沉默,這感覺讓陸潛受不了,把蘋果咽下后,問道:“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他……是IGM的人,為什么不請金腰蜂用自己的系統(tǒng)查一下,或者問一問他的下落?”陸潛發(fā)現(xiàn)劉尚瀾不喜歡用父親、爸爸之類來稱呼那個人,便也跟著劉尚瀾只稱之為“他”。
劉尚瀾給了他一副這個問題很可笑的表情:“如果通過了成人禮,我就加入了IGM,自己的家事,為什么要讓別人幫忙?”她看了一眼陸潛,“我說了,這件事我只會講給你一個人聽,今后也絕不會再對第二個人講起,你也不許向任何人說!”
陸潛語塞。
劉尚瀾又若有所思:“而且,我越調(diào)查,這件事就顯得越奇怪,我越發(fā)不能隨便與人談起?!?br/>
陸潛“哦?”了一聲。
“事實上,媽媽堅信他是因為遭遇了什么事情才不能回家,而且,媽媽認為這件事不會很簡單。媽媽說他曾告訴過她IGM的安撫政策,如果哪位成員因為工作失蹤或死亡,那么IGM會偽造原因給家屬以通報,以免事件張揚擴大,并給予非常優(yōu)厚的撫恤。但他失蹤那么久,家里卻一直沒有收到過任何有關(guān)他的一丁點消息。媽媽認為這個事情很蹊蹺。
“另外,媽媽回憶起他最后一次離開家時的情況,認為他那時的情緒也很反常。我不確定媽媽是不是一心在自己心中美化他,但媽媽認為他一定遇到了什么事,而且這件事很可能與IGM自身有關(guān)?!彼聪蜿憹?,“她要求我加入IGM,但也反復叮囑,如果有一天真的加入了,那么在IGM中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暴露我與他之間的父女關(guān)系,否則可能無利反害?!?br/>
陸潛在心中不免生出有其母必有其女的感慨,這個劉尚瀾的媽果然也是個熱衷于推測和重視細枝末節(jié)的人呢……
劉尚瀾繼續(xù)道:“后來你的事情證實了母親的判斷。”
陸潛一怔:“我的?什么事情?”
劉尚瀾調(diào)換下坐姿,點點頭道:“我先前仔細詢問了金腰蜂關(guān)于IGM代號的起名規(guī)則,IGM的成員代號是嚴格不允許重復的,一個代號一旦確定下來,那么無論這個人是生是死,都將以此代號建檔,不允許后來者再使用同一個代號。”
陸潛一驚,這卻是他從來尚不知道的事情,那么劉尚瀾當時建議他起代號為“狼眼”……
“原來,你讓我起名為‘狼眼’,只是為了要試驗一下IGM中是否還有這個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