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公子,許久不見了?!卑拙翱粗K白,總有些恍惚。似乎昨日才見過,又似乎有許多年已經(jīng)不見了一般。那句蘇兒差點就出了口,可到底忍住了,叫了聲蘇公子,言語間落寞之意竟是連蘇白都聽了出來。
只是,蘇白卻會錯意了:“是不是阿凜家中出了什么大事了?”
瞧瞧,他只以為火凜家里頭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來,卻全然沒想到這白景對他的思念。也難怪,畢竟與蘇白相處時日最多的,是貓妖阿喵,而不是如今的白景白公子。
“不,并無什么大事。只是家中人人都有事在身,無暇顧及他……”
說著,白景便閃了身,身后那石桌上臥著火紅的一團。蘇白定睛一看,竟是只狐貍!
“狐貍?!”
白景見著蘇白面露驚奇與欣喜,不由好笑:“是,是狐貍,也不知你還記不記得他了?!?br/>
蘇白這才想起來,那時他救的狐貍正是這個人認領走了的,原來,這只漂亮的狐貍竟是火凜他們家的。蘇白哈哈一笑,在心里頭也不由罵自己一句呆瓜了。
“我記得的,他不愛吃我抓的魚?!?br/>
“呵呵。是,哪里有狐貍喜歡吃魚的呢。只有貓兒才愛吃魚。”
說道這兒,蘇白一愣,復又是想起什么來著,趕緊的問道:“對了,阿喵還好么。我碰見阿凜的時候,他說阿喵不吃不喝,現(xiàn)在好些了么?”
白景一聽,不由愣住,旋即便露出溫柔一笑:“多謝你惦記了,他若是知道你這么關心他,害得什么病也都好了?!?br/>
蘇白被他說的臉紅,不由呵呵兩聲:“阿喵有些認人,可它是我見過的最乖巧的貓了。它不太愛吃草魚,估計是嫌刺多,清蒸的最好了。啊,對了,有時候它也吃些硬餅子的。愛吃棗子。別給它喝粥,它一口都不喝的?!?br/>
白景就這么笑著看著蘇白,恨不能將人看到自己心里頭去。見著他這么掛念著自己,白景便不由上前一步想要拉他入懷,可那左腳剛邁出,便停住了。
心口絞痛,疼痛難忍。是那咒術。白景回頭,看了看還臥在那處的火狐,不由慘笑。是了,他又憑什么將人拉至自己懷中,他連自己都保不住,又如何能守得住蘇白呢。
“今日叫蘇公子來是有事相托。你也瞧著了,這火狐是家中至寶,只是如今無暇顧及他,便將他送過來,托付于你,畢竟,你曾對他有恩,而他,又記著你的好。想來想去,也只有你合適了?!?br/>
蘇白聽他這么一說,不由有些犯難。他是要與觀云去昆侖的,也不在這里長待。若是帶著這火狐,那就得等他們都忙完了將狐貍接走才行,可,誰知道他們什么時候能忙完呢?看著火凜走時那匆忙的樣子,怎么也不想一時半會就能完事的。唉。
“那,你們大約什么時候能忙完?”
白景搖搖頭:“還不甚清楚?!?br/>
蘇白有些尷尬,也不知接下來這話要怎么開口,支支吾吾的,讓白景也不由有些擔憂。
“可是有什么難處?”
“啊,是,是有些。我,我這幾日就要離開這兒了。若是,若是我?guī)е?,那,那到時候你們忙完了,它要如何回去?”
白景微微彎了唇角,心想這孩子倒還真是想得多:“你莫要擔心,這火狐通靈性的。待到我們事畢,他自然會自己回到家中去的。”
“?。窟@樣,這樣啊?!?br/>
傻模傻樣的,惹得白景心動,再不顧其他,上前將蘇白攬在懷中。那心中劇痛,也不知是咒術使然,還是別的什么。還未及蘇白反應過來,便見著白景匆匆離去。蘇白茫茫然望向那背影,只來得及說了句再見。
而白景,在轉(zhuǎn)身的那一瞬,捂上胸口,嘴角溢出一絲血漬出來。
蘇白看著白景倉皇離開 ,只當他確實有急事,便是連句道別的話也來不及說。他心中頗有些擔憂,可就在轉(zhuǎn)頭那一瞬,看到這只火紅火紅的狐貍的時候,不由有些犯難。怎么就答應下來了呢。也不知道觀云會不會生氣。
他上前一步,想要將狐貍抱起來,奈何他人小力薄,狐貍又稍稍嫌大了些,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孩子貪玩摟住毛絨玩偶不撒手的模樣。
“書上的狐貍好像都沒有你這么大個兒的?!?br/>
蘇白原本想著找個繩子拴著狐貍,這樣不至于走丟,可又覺著這狐貍著實的威風凜凜,他瞥過來那一眼,直看得蘇白心虛。蘇白心里頭怪憋屈的,這么大個兒的家伙,說撂給他就撂給他了,而且看著怪兇的,一點也不是他救下那只狐貍時的模樣。
“那,那咱們回去吧。”
憋了半天就憋出這么一句話來,蘇白自己倒先臉紅了,不由罵自己沒出息,連只狐貍都搞不定??煽粗偼蝗黄鹕碥S下石桌走到自己身邊的時候,蘇白不由笑了。他倒是忘了,這狐貍是有靈性的,能聽得懂他的話。
“狐貍,你這幾日得跟著我了,你家主人有事情要忙去,顧不上你,所以你要牢牢跟著我,知道不?”
蘇白一邊說一邊走,也不嫌自己啰嗦,更不管那狐貍是不是有在聽聽沒聽懂。說著說著就到了家門口,看著觀云等在那兒,也不知為何,蘇白潛意識里覺得觀云看到狐貍會生氣。果不然,觀云看到火狐的時候,臉都變綠了。
“合著你出門一趟還撿只狐貍回來?”
蘇白嘿嘿笑了兩聲,連忙上前去拉他衣袖說道:“不是的,他家主人家里頭有些事忙,就把他寄放在我這里照看著。你不記得他了啊,在西山的時候,你倆常一塊玩的。”
聽他這么說觀云差點沒氣的一口老血吐出來。那叫玩兒么?那時候,一人一狐為了蘇白掐架,合著如今在他眼里看來都是在玩呢。
觀云狠狠白了蘇白一眼說道:“看了這許多的書你還能不知道這狐貍最容易是精怪了,那些個狐貍精,哪個不是吸人陽氣的。都是妖孽,妖孽!”
蘇白歪了腦袋想了半天,然后蹲下來,便伸手去探狐貍下半身,可憐狐貍壓根兒就沒想到蘇白還有這么一招,傻愣愣的被人摸了一把,然后聽見對方說:“是只公狐貍,就不能是狐貍精了吧?!?br/>
火狐本來就是如火紅色,如今被他這么一摸,就差成了真的火了。觀云也被他這舉動氣個半死,怎么也沒想到這堵了一肚子圣賢書的人竟然跑去摸人家,咳咳,是去摸狐貍的下頭。
“你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么你!成了精的哪還分什么男女!”
“可狐貍精不都是女的么。”蘇白被觀云敲了腦門,不由有些委屈,心里頭想的全是自己看的志怪小說,里頭的狐貍精可個個都是女的,真沒見過男狐貍精。他這么說有錯么。
“好好好,且不論他是公是母。你說,我們這要去昆侖了,帶著個狐貍算怎么回事?你看看他,這么大個兒,我把他往哪兒放?”
蘇白看了眼狐貍,瞧見那狐貍模樣可憐的很,像是被拋棄了一般,而且還低低的嗚咽著,心里頭那個不忍心啊,便開口說道:“不然,不然,我就不去了吧。”
“不去?!”這下觀云可真是氣得跳腳了,“我費這半天勁……我這好心的讓你跟我去昆侖,你就為了只狐貍說不去就不去了?你可知去那昆侖有多難?還是你以為,誰都能去哪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