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判官城人口眾多,若論繁華程度,可謂是整個判官域當之無愧的魁首。平時在其余幾城難以得到的冥器、丹藥、功法、戰(zhàn)奴、美女,這里一應俱全,只要你有足夠的財富,便可以收入囊中。
“各位,本月「幽冥十八卷」最新版今日發(fā)行了啊!今日特惠一千本,先到先得咯!”
人潮人海的街頭,突然有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那人站在高處,手里捏著個金皮卷軸,眉飛色舞的嚷道。在他身后,卻是判官城唯一的一家珍寶閣。
“我來一本!”一個壯漢修士遞上八塊上品幽冥石,當先接了過來。
有一就有二,自他付錢后,一千本很快便被搶購一空了。
那之前吆喝的男子站在門口,笑容和煦道,“今日一千本銷售完畢,如有需要請明日再來!”話罷抽身退進了珍寶閣內(nèi)。
購買了「幽冥十八卷」的人二話不說,紛紛一滴指血滴落下去,建立了血之契約。霎時間,一道道影像訊息涌入他們的腦海。
“噢?”一個身背戰(zhàn)刀的修士一聲輕咦,“本月竟然有個新星上榜,還是個女子。嘖嘖,一天之內(nèi)先殺兩大冥珠境高手,后面對近百個幽冥境高手追殺,一記法術困殺了三十余人!她奶奶的,這個叫鐵鳳兒的新人可真猛啊!”
“她可不是新人,這鐵鳳兒乃是華清池學院的內(nèi)院弟子,千年不遇的木靈體,從資料上來看,應該是她師傅水韻上人趕到將她救下了,那數(shù)十人也被屠戮干凈……”一個灰衣男子搖頭苦笑道。
其他的修士點點頭,顯然也是深表認可,“聽說水韻上人從未收徒,唯一嫡傳弟子險些被殺,自然震怒,抬手間便滅了三十余個冥珠境,也是可以理解!”
“怪只怪這些人不開眼,居然為了一具尸體上的儲物手鐲千里追殺水韻上人的弟子?!庇腥烁袊@道。
“唔,兄臺此言差矣,你看資料上說了,此乃自常羊山遺跡廢墟里出土的尸體,并且曾于周圍數(shù)丈內(nèi)出土過數(shù)件冥器,顯然非凡?。 庇腥朔磳Φ?。
“不錯,那多半是一具寶尸,否則也不會有這么多人鋌而走險。只是不知道那寶尸現(xiàn)在何處?”
“廢話,人是水韻上人救的,那尸體自然也落在水韻上人手里了。”許多人不滿的吆喝道。
“那可不一定……”也有人搖頭。
人群中,一個披頭散發(fā)的男子正專心的吃著面前的美食,聽到此處,他略微一愣,“遺跡出土的尸體,寶尸?哼哼,哈哈哈……”
話音落下,此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只剩凳面上輕風微旋。
……
白駒過隙,轉眼又過去了月余。
原本華清池學院的內(nèi)院人數(shù)稀少,非嫡傳弟子不可進入,而此刻,這原本靜謐的內(nèi)院缺顯得有些嘈雜,準確來說,嘈雜的源頭來自于水韻上人的小院。
判官城有監(jiān)查至寶遮天鑒,加上水韻上人并沒有掩蓋天機,所以判官一脈早就有人來訪了。
“華霜姐姐,依你看這敖戰(zhàn)可還有喚醒的可能?”一身素袍的水韻上人開口問道。
在她面前的冰霜美人,儼然便是判官城七大神君之一的華霜神君!
“此人靈魂已滅,只是全憑一股未知的生機裹挾才保肉身不腐,妹妹你雖非水系修士,也應當知曉此人不可能再醒過來?!比A霜神君微微搖頭,站起身來。
水韻上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敖戰(zhàn),輕輕嘆了口氣。
“妹妹,你也別太溺愛你那弟子了,雖說她是難得的木靈體,可修行一道,各有天命,干涉得過多,沾染的因果也會越多。”華霜神君背負雙手,輕聲提醒道。
“我這徒兒執(zhí)念太深,當師傅的自然得為她出些力氣,好了華霜姐姐,你我許久未見,今日可要好生敘敘舊?!彼嵣先宋⑿Φ馈?br/>
“甚好?!比A霜神君微微一笑,拉著水韻的手走出了屋子。
小半天后,水韻送走華霜神君,又迎來了一個貴客——思緲藥王。
此人擅長藥石醫(yī)理,修為雖然僅僅是冥人境,可練藥救人卻是一等一的厲害。
許久后,藥王將手從敖戰(zhàn)的脈搏上拿開,久久不語。
水韻上人急道,“藥王,此子是否有治?”
“治?”藥王抬頭,無奈的看了水韻上人一眼,接著道,“對一個活死人而言,何來治病一說。上人應該很清楚,這位小兄弟是魂飛魄散,只是體內(nèi)有股生機保了肉身不腐,至于轉醒一說,無異于癡人說夢?!?br/>
“哎,有勞先生了。”水韻上人微一搖頭。
“上人,那在下就先走一步了。”藥王神情有些低迷,說了一聲便自顧自的離開了。
水韻上人微微停留,隨即便向溫泉池子走去。鐵鳳兒還未蘇醒,她傷及根本,這些天雖然傷勢好了很多,但仍然需要溫養(yǎng)。
“鳳兒,已經(jīng)有不少人看過那敖戰(zhàn)了,只是結果都一個樣……三日后,若是再無人可治,你可不要怪為師,為師也是為了你的道心著想?!彼嵣先碎L吁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之后兩天,判官一脈,各大學院都不斷有人來嘗試,他們都是功參造化之輩,手段通天,然而面對敖戰(zhàn)這情況,通通束手無策。
“鳳兒,今日是最后一天了,也許這就是命吧……”水韻上人看著水中的人影輕輕喃語。
‘呼!’
一道呼嘯聲突然響起,水韻上人身形立馬動了。
“誰?”水韻上人臉帶怒色,不請自來也就罷了,偏偏這人還不言不語,直接硬闖。
‘啪嗒!’
水韻上人素手如蓮,一掌打出猶如石擊水潭,蕩起一圈圈碧綠波紋。那人抬頭咧嘴怪笑一聲,后退半步,同樣一掌拍出,黑氣轟然散開。這簡單的交手,二人卻是斗了個旗鼓相當。
“水韻,多年不見,脾氣還是這么烈?。俊蹦侨颂痤^來,咧嘴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
水韻上人愣了愣,隨即試探問道,“你是?”
那人點頭笑道,“多年未見,你果然認不出我了?!?br/>
水韻上人有些驚訝,再仔細看了看,面前這個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男子,雖然皮膚枯黃,但其五官很是端正,隱約讓她想起了一個人,但當年的那個人,可是風靡萬千少女的絕世美男子……
“你是拓宇?”水韻試探性開口道。
“正是?!蹦侨斯中Φ溃澳悴挥眠@么看著我,我猜你一定在想我為什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水韻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皮相而已,我管它做甚?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我這次來,是為了看看遺跡出土的活死人?!蓖赜詈啙嵜髁说恼f道。
“你意欲何為?”水韻皺眉道。
“放心,我并不是貪圖寶物,我需要查探一些東西,這對我很重要。”拓宇肅然道。
水韻遲疑了一會,輕輕頷首道,“罷了,你去吧。不過我提醒你,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放心?!蓖赜钸肿煨α诵Γ镂葑呷?。
敖戰(zhàn)平靜的躺在床榻上,仿佛睡著了一般。拓宇初一見他便被勾起了一絲興趣,他有一種直覺,此人奇怪的狀態(tài)對他多年的困惑或許會有啟發(fā)。
“原來不是古尸,是個魂飛魄散的小家伙,倒是奇怪,居然有一股生機加持,保了肉身不腐?!蓖赜钇届o說道。
說話間,拓宇的動作卻沒有停止,他揮手放出一片灰黑的霧氣,靈動的將小屋子籠罩,無數(shù)的細絲像觸手一般扎入敖戰(zhàn)的周身。
“嗯?”拓宇眉頭一掀,“好生精純的生之氣,難怪能保肉身不滅!”
水韻周身碧光滔滔,輕輕靠近過來,“你能看出他體內(nèi)的生之氣源自何處嗎?”
拓宇頭都不扭,哼道,“看不出,我也沒工夫去想這跟我不相關的東西。水韻,你也不必提防我,我要殺你易如反掌?!?br/>
水韻聞言立馬沉下了臉,殺氣外泄,咬牙道,“你可以試試看!”
她水韻上人也是功參造化之輩,有著屬于自己的驕傲,怎甘受辱?
“哼?”拓宇一揮手,千絲萬縷的灰色絲線自敖戰(zhàn)身上抽回,僕的向水韻涌去。
黑色絲線扭曲旋轉,仿佛一張猙獰大口,而那灰黑色霧氣不斷扭曲旋轉,竟然形成了一口黑洞,呼啦一聲將敖戰(zhàn)的肉身吸了進去。
“交出來!”水韻上人大怒,一柄雪白的長劍翻手在握,一劍刺出直點黑洞心。
“我說過,我要殺你易如反掌?!蓖赜罾渲?,“拓世界!”
隨著這一聲冷喝,黑色霧氣和黑色絲線通通收縮,最后黑洞崩塌毀滅,僕的形成了漫天漆黑如墨的點狀物,在這些黑色點狀物的簇擁之下,拓宇氣勢飆升恐怖,仿佛開天劈地的盤古一般駭人。
“什么,你這招居然能遏制我的道?”水韻上人震驚不已,不停的調動自己體內(nèi)的靈氣,試圖沖破這種桎梏。
“沒用的,在我的世界之力下,一切的道法都將與外界失去聯(lián)系,雖然我這新世界還很小,但已經(jīng)初具雛形!”拓宇說著,臉上有股藐視天下的傲然之色。
水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時語塞。這一招給她的震撼太大了,她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創(chuàng)造出一界,而且是蘊含法則的一界,雖然這個世界才初具雛形。
“水韻,這么多年我為了研究洞天之理,不知道進了多少遺跡,踏足了多少洞天,終于被我開辟出一條修煉之路?!蓖赜钌裆C然道,“你知道為什么如今會有這么多遺跡,洞天存在嗎?”
“為何?”水韻情不自禁的問。
拓宇呼了口氣,隨即森然一笑,“其實遠古時期的大修士修煉功法與當世不同,他們每一個都能祭煉出一口洞天,當洞天擴張完畢之時,他們就有了屬于自己的世界,當然,這些世界有大有小,自然其內(nèi)的法則之力也有強有弱?!?br/>
一席話后,水韻的震驚已是無復以加,看向拓宇的眼神略有復雜,她可記得,曾經(jīng)這個男人風靡萬千少女,是當時最炙手可熱的天才,然而在他心底,恐怕唯有對道的絕對炙熱。
參悟古法,另辟蹊徑,實在是令人驚嘆的天才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