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兩?
溫甘霖莘莘的收回了手:“把我賣十次,也賠不起??!”
“哦!”
少年聲音涼涼的,溫甘霖反而不知到底該作何反應了。
馬車緩緩停下,廣袖飛舞間,少女被人帶著下了馬車。
映入眼前的,是一道長長的山梯,那山梯凹凸不平,亂石豎立,一看便知,極難走。
“陸公子,你不是要去上香嗎?你去吧去吧,我在山腳下等著你!”
說著,少女自顧自的尋了一個樹蔭蹲在那里。
她才不要上山,這么高的石階,走到上面恐怕要累得喘不過來氣了。
再說,拜溫家的祖宗,和她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
“一起去!”
司衡二話不說,上前將溫甘霖拉了起來。
“陸公子,你我之間,既無媒聘之定,你就不能帶我來見你的長輩,萬一他們看上了我,可怎么辦??!”
溫甘霖不甘不愿地伸手拉著一旁的樹干,紋絲不動。
司衡拉不動她,一把將她抱起:“雖無媒聘之定,可你我已算有了肌膚之親,就算見一見長輩也無妨,更遑論今日見的那個人,還不是我的正經(jīng)長輩,你緊張什么?”
“什么?”
溫甘霖連忙攬著司衡的肩膀,生怕自己被摔了。
少年仿若不知疲倦一般,抱著她就上了山,還未喘口大氣,眨眼間便已經(jīng)到了山上那間荒廟前。
“到了!”
少年眼眸清透,氣息穩(wěn)定。
反而是剛站穩(wěn),腳還軟著的溫甘霖大喘氣著。
“陸公子,你這身體,一點都不虛弱??!”
不是說,太子身體虛弱嗎?
騙鬼呢吧!
“若我像你一般,十幾年來只知道忍氣吞聲,不知積蓄自己的力量,恐怕我活不到今日!”
他話中帶著深意,伸手便推開廟前那扇落著斑駁烏漆的門。
吱呀一聲,便見落滿枯葉的院子映入了眼中。
少年一席白衣,恍若虔誠的信徒。
拿起斜放在墻角的竹掃把,將院中的枯葉掃得一干二凈,又拿了火折子,將枯葉焚盡。
濃濃白煙后,只余一堆黑色葉灰。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將雙臂背在身后,銀色面具反射著日光,照得溫甘霖眼睛都痛了。
“陸公子,你忙完了嗎?”
忙完了,咱們就快下山吧!
她很奇怪,這個男人,上山就是為了來掃院子,燒葉子的嗎?
“你隨我來!”
少年聽見溫甘霖的話有了反應,拉著她進了堂內(nèi)。
本以為,里面會擺滿神邸碑位。
誰知,里面擺放著的,不過是一些刺繡用的小簸箕,剪刀,被褥,舊衣。
這些,倒像是尋常百姓人家用的東西。
小簸箕里面的絲線顏色舊了,粉色絲線都泛著白,剪刀生了鐵銹,那些被褥舊衣,一看便知是婦人用的。
“陸公子?”
溫甘霖驚愕。
她不明白,司衡將自己帶到這里來做什么?
看這地方這么荒涼,莫不是要將自己囚禁了,做那吸血的腐儒?
想著,想著,越想越怕。
粉色的精致繡鞋忍不住后退兩步,充滿怯意。
司衡走到里面,將白色蠟燭點燃,扶起被風吹倒的黑色靈位,又焚了香插在那香案上拜了拜,良久才道:“這是崔嬤嬤的家,我幼年時便長在這里……”
“哦!”
聽到不是要囚禁自己,溫甘霖松了一口氣,懶懶散散的回話,越發(fā)無聊地卷起了裙邊的彩裾。
“過幾日,溫府會進一個教養(yǎng)嬤嬤,專門伺候你,教導你禮儀之事。
待朝中定下使團,訪南疆事宜,便會開啟女子恩科,召百官家女子前去恩試,你也在名單上!”
他聲音淡淡的,似在說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事。
溫甘霖捏著裙裾的手不動了,懵懂的眨了眨眼。
“什么使團?什么教養(yǎng)嬤嬤?去南疆干嘛?”
少年走到她的面前,用食指抬起了她的下巴:“自然是教導你規(guī)矩,讓你出使南疆時不丟人的教養(yǎng)嬤嬤。”
他眉狹長而深邃,幽若深谷,使人捉摸不透。
“有什么好處嗎?”
少女挑眉,水眸疑惑。
“待歸來,有功者,可做太子妃!”
“不去!”
溫甘霖搖頭。
出使南疆,怕不是還沒有走到地方,她就死翹翹了。
不去不去,與其死在路上,不如死在溫家,好歹有人收尸。
“……,你不想做太子妃嗎?那可是將來的皇后!”
司衡挑眉,認真的看著溫甘霖黑白分明的雙眸,似要看進她的心里去。
溫家,溫玉霖自小的目標便是嫁給人上人。
可這個不出挑的女人,目標好似也不甚出挑,只想快活山水。
“你看我……”
溫甘霖掙脫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用手示意司衡看自己道:“像是能活到做皇后的人嗎?”
中了蠱毒,若是一個月之后溫大夫人不給她解藥,說不定她的日子就到頭了。m.ζíNgYúΤxT.иεΤ
太子妃?
皇后?
母儀天下?
算啦吧,這個時候,什么大餅她都吃不下!
“呵!”
司衡冷笑轉(zhuǎn)身,薄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爭氣!那你等死吧!反正我不會告訴你,南疆盛產(chǎn)蠱毒,不僅能找到解情蠱的藥,還能找到讓你做蠱王的法子,你若是做了蠱王,就是南疆的圣女,到時候……寄情山水,左擁右抱,還能享受南疆的金銀財寶供奉,不比做太子妃強!”
不知怎的,左擁右抱這幾個字,司衡說的有些咬牙切齒。
“金銀財寶供奉,寄情山水……”
溫甘霖歪頭想了想,倒是有些向往了。
可是:“就依著嫡母對我的態(tài)度,恐怕此番女子恩科,就算我在名單上,她也能給我劃下來!”
雖然溫太師在外面呼風喚雨,可在家時,極聽溫大夫人的話。
甚至聽到有時候,溫甘霖都懷疑,嫡母是不是給父親下蠱毒了。
可是她沒有證據(jù)。
“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陸家還有些舊識,我將你的名單奉上之后,圣旨便下來了,若我猜的不錯,待你回去就能得到消息?!?br/>
少年說完,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徒留溫甘霖看著他的背影深思,他就是太子,在南疆使團上加自己的名字自然不是麻煩事,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