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威爾克公爵家舉辦的舞會是在晚上六點開始的。
盧多微卡讓幾個女仆給頌怡她們束腰,她強(qiáng)調(diào)必須要非常緊,海倫妮對此非常配合,而頌怡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在女仆第一輪束腰行動的時候,她就開始喊痛,并且氣喘吁吁的表示她無法忍受。
“我難受,如果我穿著它,我會沒辦法走路?!彼櫭颊f道。
頌儀用絲帕按了按額角,同時,事先準(zhǔn)備好的,絲帕上沾染的洋蔥特有的氣味兒刺激了她的淚腺,使得她的眼皮泛紅。
盧多微卡看起來有些焦慮。
“但姑娘們都需要束腰,腰肢不夠纖細(xì)是會受到笑話的。”
頌怡坐在椅子上,難受的□□了一下。
“它讓我喘不過氣,我頭疼,媽媽,我怕是上次落水我還沒完全好起來。”
盧多微卡走過去,她摸了摸頌怡的額頭,最后她嘆了口氣妥協(xié)了。
“好吧。”
在盧多微卡轉(zhuǎn)過身去的時候,頌怡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路上,盧多微卡多次有些憂心忡忡的看著頌怡的腰部,她覺得沒有束腰的幫助,二女兒的身材是那么的糟糕,就跟農(nóng)婦的腰圍一樣粗壯了。
頌怡不在乎這個,而且說實話,她覺得盧多微卡她們在這方面的審美完全是被摧殘過了,她這具身體相對其他外國人而言根本就非常苗條了。
馬車將她們帶到了目的地——奧斯威爾克公爵府。
頌怡他們來的并非最早,門口已經(jīng)有好幾輛馬車了。
當(dāng)頌怡下來的時候,入眼看到的公爵府是那么的漂亮,比他們在慕尼黑的公爵府還要氣派多了,畢竟馬克思公爵雖然迎娶了巴伐利亞國王的女兒,但他本身可只是個“貧民”貴族。
公爵府的仆人們都穿著漿洗的筆挺的襯衫,一個個也都干凈整潔的,有那么幾個還下巴朝天的,像是因為在氣派的公爵府里做事兒,所以把自己也當(dāng)成了個人物一樣。
“馬克思公爵,這邊請?!?br/>
頌儀他們進(jìn)入主會場。一踏進(jìn)去就像是進(jìn)入了另一個地方,男士們西裝革履的,女士把外邊的大衣脫掉了,留下最美麗的敞篷裙。各色裙子艷麗的像是花蝴蝶一般。
“讓我們瞧瞧這是誰來了!”
一個有些尖利的女聲響起。
頌儀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絳紅色裙子的貴婦走了過來,旁邊還簇?fù)碇恍┵F婦人和貴族小姐。
“好久不見,瑪麗安卡!”頌儀的母親盧多微卡面帶笑容的過去,先是擁抱了對方,然后親吻了對方的臉頰。
“盧多微卡,您可是變了不少了?!爆旣惏部āづ撂乩锼沟鹿舴蛉思傩Φ?,她在暗諷盧多微卡再嫁給馬克斯公爵后連自己的身份低微都降低了。
“哦,是嗎?您可是一點沒變,瑪麗安卡,就像我們還未出嫁時一樣,您忘了那會兒您最喜歡來巴伐利亞皇宮里找我了,我總是給您宮外沒有的薔薇花的種子,那是意大利的外交官供奉給巴伐利亞的禮品?!北R多微卡笑著說,瑪麗安卡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成微笑的樣子。
頌儀的心里覺得有些好笑,看來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女人間的戰(zhàn)爭總是這樣。
“還沒來得及介紹,這位是我的女兒,阿德爾貢黛?!爆旣惏部ㄓ譀_自己的女兒介紹頌儀他們。
“阿德爾,這是盧多微卡公爵夫人以及她的兒女。”
“您好,盧多微卡公爵夫人。”
叫做阿德爾貢黛的小姑娘對盧多微卡行了個屈膝禮。
這的確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可是,卻有些傲氣,因為盧多微卡是巴伐利亞的公主,而頌儀他們雖然也是皇室,但他們的父親馬克斯公爵沒有封地和實權(quán),所以這位公爵家的小姐對他們并未太過恭敬,甚至并沒有表露出想要與她們結(jié)交的意思。
頌儀覺得這種姑娘就跟一只驕傲的小公雞一樣,現(xiàn)在她年紀(jì)還小,若再過幾年還這種性格,怕是免不了要吃苦頭的。
“阿瑪莉亞·梅特涅小姐到!”
一個長長的腔調(diào)拖起來,隨著聲音進(jìn)來,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個穿著玫紅色華麗裙裝的貴族小姐走了進(jìn)來。
一頭金色的,完全不含雜質(zhì)的長發(fā),上面點綴著亮眼的鉆石。
藍(lán)色的眼睛,眼尾略微有些上挑。眼睛上面鋪散著的睫毛很長,豐潤又小巧的嘴唇,兩頰飽滿如月。
少女腰肢纖細(xì)如一汪秋水,而在她豐滿的胸脯前,一串明晃晃的水滴形狀的紅寶石點綴在上面。
頌儀不知道阿瑪莉亞·梅特涅是誰,但她知道梅特涅這個姓氏,當(dāng)今奧地利最有權(quán)勢的外交官,據(jù)說掌握著奧地利實權(quán)的男人,怪不得這位小姐有如此大的殊榮。
“阿德爾?!?br/>
頌儀聽到瑪麗安卡公爵夫人小聲呼喚她的女兒,而阿德爾貢黛小姐似乎這才如夢初醒,那本來對此不屑一顧的眼神,此刻在瞧見梅特涅小姐后就閃閃發(fā)亮了起來。
“媽媽,快點過去!”阿德爾貢黛催促自己的母親。
瑪麗安卡同意女兒的想法,母女二人急匆匆的向著那個小包圍圈走去。
就像猴子為了爭奪一根香蕉而手腳并用的跑過去一樣!
頌儀為自己這個想法而偷偷的在心里笑了起來,但面上還是繃著,嘴角保持著最得體的弧度。
“媽媽,我們需要過去嗎?”海倫妮輕聲詢問自己母親的建議。
盧多微卡的臉色并未太好,她先是看了一眼正在同主人奧斯威爾克公爵先生交談的丈夫,又看了一眼那個被包圍的密集的小圈子,最終招呼兩個女兒先去一旁歇息。
頌儀她們坐在了沙發(fā)上,侍女們端來了飲品,盧多微卡允許兩個女兒喝一點香檳,卻堅決不讓她們碰觸那種像是朗姆酒之類的液體,她說那很不得體。
頌儀不喜歡酒水,她能喝酒,卻不喜歡,而洋人的酒水總是令她覺得頭暈,不純粹的液體可說不上佳釀,所以她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海倫妮似乎對于舞會有一點緊張,她懷疑自己著裝是否得體。
盧多微卡需要安撫她,并且仔細(xì)研究自己的大女兒同那位梅特涅小姐的差距在哪里。
頌儀不關(guān)心這種事情,她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位奧斯威爾克公爵先生身上。
剛才他們只是禮節(jié)性的打了聲招呼,作為舞會的主人,奧斯威爾克公爵先生太過忙碌,男人們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從獵場到政治,再從政治到獵場,而頌儀實在沒辦法私下里接近那位公爵先生,總不能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問對方“您這里應(yīng)該有不少來自中國的寶貝吧”。
“話真多。”頌儀在心里咕噥著,而就在這個時候,卡爾特奧多咧著嘴跑了過來,漂亮的小臉幾乎皺成一團(tuán)。
“呸呸呸?!笨枔屵^茜茜的絲帕連聲呸了幾口。
盧多微卡和海倫妮都被驚了一下,特別是盧多微卡,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確保這般丟臉的樣子沒有被其他人瞧見。
“上帝啊,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你怎么能做出這么失禮的動作?”盧多微卡驚慌地問道。
卡爾特奧多小眉毛擰起來,控訴道:“媽媽,這不能怪我,都是奧斯威爾克弄了一杯惡心的東西給我喝,我懷疑我中毒了!”
中毒兩個字眼使得兩個女人都瞪起了眼睛,頌儀拿過絲帕看了一下卡爾特奧多吐出來的東西。
“這是——”
“什么?”
見女兒出聲,盧多微卡將身體斜傾過去,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