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寒暄著,往宮外走去,未到宮門處,便見母親姜柔牽著小甜甜,正往這邊來。
“哥哥!”
甜甜看見葉千歌,歡呼一聲,便邁著兩條小短腿,一搖一擺的跑來。
葉千歌抱起甜甜,向姜柔喚了一句,慕容清婉便拉著姜柔在一旁細細談論起來。
二老時不時看向徐亦嬋和葉千歌,眉目之間,洋溢著喜色,葉千歌聽了一耳朵,便聽不下去了,一心逗弄懷中的甜甜。
徐亦嬋卻是滿臉羞紅,時不時嬌嗔一聲,拉著慕容清婉的衣袖,作少女含羞狀。
“這么多人!”
天子儀仗,規(guī)模無疑是巨大的。
單單宮娥和太監(jiān),便足足數百上千,再加上侍衛(wèi)和將士,更是多達五六千人!
葉千歌又震驚了。
去寺廟燒香拜佛而已,用得著這般大的仗勢嗎?
撇撇嘴,綠芷在身后催促,該上龍輦了。
上了龍輦,前方有將士開路,長安城街道兩旁,早已人山人海,酒樓客棧也擠滿了人,目光熾熱的看熱鬧。
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出了長安城,一路往西而去。
塵光寺位于長安城西郊,約莫四十余里路,一個時辰不到便可抵達。
小甜甜呆在龍輦上,玩的不亦樂乎。
她第一次坐龍輦,本覺得新鮮,便撅著屁股,眨巴著大眼睛,四處觀察,時不時還問出一些天真爛漫的問題,問的徐亦嬋和葉千歌忍俊不禁。
出城不久,一抹陽光從東方天際灑下,驅走厚重的冷意,灑下微暖的和煦之意,大地在飛快回溫。
天氣晴好,隊伍行進的速度快了幾分。
途中,葉千歌可看見三五成群的民眾,多是往塵光寺而去的香客,但見天子儀仗,紛紛跪拜,直到儀仗超過自己,方才起身繼續(xù)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一座連綿的山脈映入眼簾。
葉千歌知道,塵光寺便在山中。
原主每年都會陪母親姜柔來塵光寺,為父親祈福。
這一來二去,便輕車熟路。
行不久,隊伍在山腳停下,沒有上山。
這也是為了表示對佛祖的尊敬,如果這么多人上山,難免會攪亂寺中清凈。
下了龍輦,山腳下的香客早已匍匐在地。
“塵光寺住持玄慧,見過太后,陛下,王爺,鎮(zhèn)北王妃。”
“住持不用多禮?!蹦饺萸逋駭[擺手,道:“今日還得叨擾主持?!?br/>
“太后言重了,此乃蔽寺之大幸,何來叨擾一說。”玄慧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老衲早已安排天子禮佛事宜,請?!?br/>
說罷,眾人便循著青石小道往山上而去。
山中很是幽靜,沿途的香客,都面色肅穆,目光虔誠,不發(fā)一言,默默的踩著臺階一步步拾級而上,絲毫不敢嬉鬧。
徐亦嬋和太后,以及姜柔亦是如此,不疾不徐的邁著步子。
許是受到影響,小甜甜特別安分,拉著葉千歌的手,一步一步吃力的攀登。
臺階蜿蜒曲折,好似游龍走蛇,常常山重水復,偏偏柳暗花明,煞是神奇。
此是嚴冬之際。
山上栽種了許多常青樹,雖有蕭條之意,但也有生機盎然之景。
慢慢的,葉千歌便發(fā)現一片竹林映入眼簾。
“終于要到了?!?br/>
小甜甜嘟囔一聲,已是滿頭大汗,她呼哧呼哧著喘氣,還咿咿呀呀的繼續(xù)努力攀登。
這一個個臺階,大人可輕松邁過,但對于一個四歲的小孩子,可不是那么簡單。
轉轉悠悠,差不多半個時辰。
別說小孩子,就算是大人,也會覺得疲憊。
葉千歌就很疲憊,恨不得將大衣褪去,但為了不染感冒,才沒有脫下,但額頭的汗水早已滴滴答答的往下掉了。
“來,哥哥抱?!?br/>
葉千歌很是心疼,連忙將小甜甜抱起來,為了不掉隊,咬咬牙,繼續(xù)跟在徐亦嬋身旁。
竹海廣袤。
連綿成一片,比天水村的竹山還要寬廣數倍。
恰此時,一道鐘聲從深處悠悠傳來。
“蒼蒼竹中寺,杳杳鐘聲晚。”葉千歌贊嘆出聲來,腦中靈光一閃,“好地方?!?br/>
“此句詩句頗為應景,可有下闕?”徐亦嬋聽了,不由側頭問道,一旁的慕容清婉和姜柔也看了過來。
葉千歌搖搖頭,“暫時沒有?!?br/>
但見徐亦嬋再問,便轉移話題問玄慧住持道:“這竹山應是前人特意栽種而成的吧?!?br/>
“王爺好眼光,這竹山確實是蔽寺先人所栽種而成,而今已達數千上萬畝。”玄慧眼中劃過一道驚色,笑著答道。
“千歌,你是如何看出來的?”姜柔問道,她可看不出來這竹山是種出來的。
上萬畝!
葉千歌輕吸口涼氣,旋即笑了笑,指著身旁不遠處的一棵竹子,道:“這是南方的青皮竹,還有箭竹,那是蜀地的懸竹......”
葉千歌一連指出十幾種的異地的竹子,看的幾個女人目瞪口呆,即便是玄慧住持也是如此。
說罷,幾個女子便全都看向玄慧住持。
“王爺見識廣博,居然知曉如此多種竹子,老衲佩服?!毙圩〕指吆粢宦暎苁敲C穆道。
“哪里,恰好本王喜竹而已?!比~千歌笑笑,他說的那些竹子,特征很明顯,一眼便可看破。
“常言道,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居于此,如沐春風,確是一處難得的雅處。”
“你喜竹,娘怎么不知?”姜柔撇撇嘴,頗為不解道。
葉千歌嘴角抽幾下,道:“娘,我的王府,便建在竹山下,待建成后,你可去長住,那里適合養(yǎng)生?!?br/>
“難得你有這番孝心?!苯嵝Φ?,心中的疑色頓時全消,心中很是慰藉。
“哥哥,甜甜也要去。”小甜甜聞到,也喃喃道。
“好,哥哥專門為甜甜建一幢房子,甜甜想住就住,不住就空著。”
“嗯。”
“不可居無竹,也是你寫的?”徐亦嬋的注意力,還留在那一首頗為簡單的詩句上面。
葉千歌面色一紅,頗不愿意的點頭,心中暗道,蘇大大,你的詩又被我笑納了。
“怎么不寫完?”
葉千歌也不拖泥帶水,高聲吟誦道,“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