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爾孛!舒爾孛!”朱祁鈺抱著舒爾孛,就感覺手里的重量,越來越重,再低頭一看,舒爾孛已經(jīng)昏了過去。
他直接抱起她,就朝他的寢宮去,走到門口,還對成英他們說了句:“別告訴皇后!”
朱祁鈺把舒爾孛放在他自己的龍床上,然后,還讓人去請?zhí)t(yī)。
“成英!你叫人去請個太醫(yī),還有,把歌云的遺體,放到別的房間去,給她把靈堂布置一下。知道了嗎?”
“是,皇上?!背捎⑥D(zhuǎn)身就要離去的時候,回頭了。他放心不了舒爾孛,還是要回頭看看。有朱祁鈺在這里,還要他做什么呢?他還是走吧。
朱祁鈺看著舒爾孛滿臉淚痕,唉,也不知道馬上她醒的時候該怎么安慰她。
朱祁鈺親自給她用熱水洗毛巾,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臉龐,看她的臉,瘦了好多啊。明明吩咐廚房,每頓給她做點(diǎn)有蒙古特色的飯菜,有牛肉羊肉的,可是,還只吃那么點(diǎn),兩個女人加起來,才只吃那么一點(diǎn)!
瘦成這個樣子,別人還以為他怎么虐待她呢。
朱祁鈺再給她把外套脫了,蓋上被子,等待太醫(yī)來。
他在等待太醫(yī)的過程中,深情地凝視著床上的女人。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舒爾孛的臉,她這么傷心,還能承受更多嗎?如果,再讓她知道,孛羅死了,她還受的了嗎?
朱祁鈺走到桌邊,把那份被自己捏的歪七扭八的奏章,收起來,壓在書櫥的一個角落里。不能讓舒爾孛看見。
朱祁鈺剛剛壓好,太醫(yī)就來了。
“皇上,微臣來了?!薄翱欤陔薜拇采??!?br/>
太醫(yī)給舒爾孛看了好一會,確定沒有大礙,才告訴朱祁鈺。
“皇上,她是悲痛過度,還有就是,進(jìn)食太少所致。休息之后,吃些東西,就無礙了?!?br/>
“好。下去吧。”
朱祁鈺又叫御膳房給舒爾孛準(zhǔn)備些牛肉面,剛剛醒來,別給她吃太油膩的。
朱祁鈺幾乎都給她想到了,卻沒有想到,皇后汪冰珠還是來了。
“皇上,皇后娘娘來了?!辈芗橥▓蠼o朱祁鈺的時候,朱祁鈺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好,知道了。”
朱祁鈺走出去和汪冰珠見面。汪冰珠和他一起坐在椅子上。
“皇上,臣妾已經(jīng)按照您的吩咐,用自己的積蓄,當(dāng)然,還有皇上的支持,為那些死后尸骨沒人收拾的士兵,置備了棺材。老百姓,一致叫好,臣妾都,都不知道該怎么表達(dá)此刻的心情。臣妾是聽皇上的話,可是,他們都頌揚(yáng)臣妾,臣妾覺得…;…;”
“不,就是你的功勞,記住就算是朕要你做的,你也要表現(xiàn)得大方得體!朕在朝堂和戰(zhàn)事上,會努力的,而你就要為老百姓多做事。夫妻齊心協(xié)力,給老百姓一個光明的大明…;…;”
朱祁鈺在心里卻嘀咕:這明明是舒爾孛想的主意啊,我就這么讓汪冰珠用了?
汪冰珠聽朱祁鈺說道夫妻齊心協(xié)力,自然心花怒放?!盎噬希兼悸犇??!?br/>
汪冰珠說著,還伸手去握朱祁鈺的手。
“皇上,那個,我聽說,你已經(jīng)給歌云辦靈堂了?這要是讓孫太后知道,不就惹她老人家生氣了嗎?她連沐昕都不肯接受,還是皇嫂拼命保下來的。你還公然給歌云辦靈堂嗎?”
朱祁鈺把手從汪冰珠手里抽出來,為了掩飾尷尬,就拍拍腿上的衣服,顯得他的龍袍有多臟似的。
“歌云,她是德妃!這是事實(shí),況且,她不是一般的蒙古人!”
舒爾孛的手指輕輕地動了幾下,再睜開眼睛時,眼前的景色已經(jīng)煥然一新了。這個床簾?這個顏色,還有這個枕頭…;…;
“祁鈺?”她想起她昏倒之前,抱著朱祁鈺痛哭,還打他發(fā)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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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鈺?歌云呢?”神志剛剛清醒,就是問歌云。“歌云?”
她記得,當(dāng)她端著藥喂歌云喝的時候,歌云閉著眼睛,眼角淌下一串淚花。她將勺子遞到歌云嘴邊,可是歌云還是一動不動,她心里一沉,知道不好。
不對,歌云,只是睡著了,她太累了。
心里猜到了結(jié)果,卻不敢說。
“歌云,吃藥了…;…;”舒爾孛用顫抖的聲音喊著歌云,紋絲不動…;…;
舒爾孛放下勺子,鼓足勇氣,伸出右手食指,放在歌云鼻子下…;…;
手里的碗,瞬間打落在地上,歌云,走了!
“歌云!”猶記得,她第一聲的哭喊,震天動地,之后,她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有一雙有力的手,一把拽著她,隨后,她就被一個男人抱在懷里。
可她唯一的反應(yīng)就是…;…;歌云!歌云!
她捶,她喊,她震怒!她拍,她叫,她崩潰。面前的這個人還是不放手。
在一片喧鬧中,歌云就靜靜地躺在那里…;…;
“歌云…;…;”舒爾孛悄悄地哭了。她知道這里是朱祁鈺的寢宮,她總被子捂著嘴巴痛哭,不能讓別人聽見啊。
御膳房的人,給她送吃的。她才停止哭泣,爬起來把一碗面都吃光了。
成英進(jìn)來看見了她,“還餓嗎?”“不?!?br/>
舒爾孛回答完就走人。
我要回去看看歌云到底在不在?回去看看!
朱祁鈺以今晚政事太多為由,拒絕了汪冰珠的投懷送抱,不讓她留在這里。
好不容易才把她打發(fā)走,朱祁鈺下一秒就奔進(jìn)去看舒爾孛,人早就走了,只有空空的一個碗。
她沒事了?
朱祁鈺看了一圈自己的房間,外套也被她穿回去了。
算了,不見就不見吧。
等朱祁鈺要上床睡覺的時候,手一抓被子,濕漉漉的,掀開一看,全是舒爾孛傷心的證據(jù)…;…;
朱祁鈺看著自己被舒爾孛眼淚打濕的被子,不動聲色地披上衣服,走去舒爾孛房間。
走到門口,問一句:“她回來了嗎?”“回來了,皇上。自從她進(jìn)去就沒有點(diǎn)燈?!?br/>
朱祁鈺推開門,摸黑走到床邊,像當(dāng)初那樣,輕輕睡在她旁邊,不讓她知曉。
但是,舒爾孛不像以前那樣,已經(jīng)睡著了。她剛剛醒來,怎么睡?
朱祁鈺在她身邊,她知道。
“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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