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里有死耗子發(fā)現(xiàn)得晚,有一半兒多人都喝了這水。如今秦家村水源不能用,她手里也沒對應的藥材。袁清裊擔心他們染上什么病癥,問了孫朗今日要前往蔡城,看了看地圖前面最近的鎮(zhèn)子叫明月鎮(zhèn),就去跟寧遠舟請示了一下,準備在明月鎮(zhèn)停留一番。
使團本就人少,還要留著救梧帝,能不折損就盡量不要折損,寧遠舟沒有異議,一行人很快收拾東西準備繼續(xù)出發(fā)。袁清裊在腦海里呼叫元寶,“元寶,快回來!我們要走了!”
“裊裊姐,你能幫他們處理一下水源嗎?”楊盈拉過她跟她說了句悄悄話,袁清裊感念這個姑娘的良善,就算楊盈不說,她也打算處理一下。
“殿下,小事一樁而已?!焙傲藢O朗將耗子尸體撈出來,又找來一大捆稻草燃燒殆盡后,將草木灰盡數撒進了井里。
“清裊,這真的有用?”孫朗見妹子的迷汁操作,表示懷疑。
“有些用,你去通知一下村民,兩日之內不得飲用此處的水,半月之內用井水需燒開?!彼植皇嵌.斬垼瑳]有消毒的材料,只能暫時用草木灰。
“誒!元寶!”元寶從村子里跑了回來,孫朗看見那個白團子出現(xiàn)了,眼睛一亮。
從今天早上開始元寶就不怎么搭理他,到現(xiàn)在他還沒擼到元寶,兔子早就被他放在籠子里了,那貨吃了拉拉了吃,丁輝他們都建議趕緊放生算了。因為實在是!太臭了!
元寶沒理會孫朗,繞著袁清裊腳邊轉了幾圈,歡快的搖著尾巴,袁清裊凈了手這才抱著元寶去馬車那里。
楊盈與任如意早就上去了,只有錢昭等在馬車邊,“這個法子也是你從書上看來的?”
她會的很多東西,你問她要么就是師父教的,要么就是書上看來的,要么就是天賦異稟,錢昭實在想不明白,他比袁清裊多活了那么多年,所學也甚雜,為什么袁清裊懂的好多東西,他還是不知道。
“嗯?!辈诲e嘛,現(xiàn)在學會自己給自己解惑了,袁清裊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
錢昭無奈,將滿臉笑意“天賦異稟”的小姑娘扶了上去。
使團繞開秦家村,浩浩蕩蕩的繼續(xù)出發(fā),半個時辰后,在明月鎮(zhèn)外明月河邊停留,袁清裊和錢昭換了常服脫離使團去了鎮(zhèn)子里。
“你在這里等我?!睂⑺幏浇o了抓藥的童子,袁清裊坐在大堂之中等候藥童抓藥,錢昭跟她打了個招呼,轉身就出去了。
錢昭是個成年人,自有自己的事情,袁清裊沒有在意,等了一會兒童子將所有藥材都包好了遞給她,錢昭還沒回來。
“干什么去了?”她提著藥材走到門口,就看見一身藍色衣服的男人快步提著一個紙包過來。
“給?!卞X昭見她出來了,一手接過藥材,一手將紙包遞給她。
入手還是燙的,是吃食?!笆裁囱剑俊?br/>
“你午膳沒吃,當地人說鎮(zhèn)上最出名的是包子西施做的包子。”知道袁清裊愛吃好吃的東西,錢昭特意問了鎮(zhèn)上的人。
“錢昭,謝謝!”袁清裊心中一暖,看向男人,他雖然話不多,行動上卻從不含糊。
錢昭瞥了一眼笑容燦爛的小姑娘,嘴角也抑制不住揚了起來,小姑娘喜歡就好。
在明月鎮(zhèn)耽擱了些時間,等使團趕到蔡城的時候,天色都黑了。
蔡城繁華,窗外人聲鼎沸,袁清裊與楊盈都撩開簾子看去,即使已經入夜,外面小攤販和行人都還很多,各色的燈籠將沿途照亮,一片繁榮的景象。百姓們安居樂業(yè),與許城的那種沉重氣氛完全不一樣。
“裊裊姐,這蔡城好繁華呀!”楊盈雖然一臉倦色,見此情景還是心生感嘆。
馬車最終在一處三進的大宅院停了下來,錢昭扶她下了馬車,袁清裊便看到宅院門口一個將領與寧遠舟說著什么,那個將領客客氣氣的行了禮就帶著親衛(wèi)轉身離開,留下一批侍衛(wèi)。
“錢昭,蔡城現(xiàn)在不是已經歸屬安國?為何那鎮(zhèn)守對使團客客氣氣的?”一位下人過來引導,任如意和楊盈并排走著,袁清裊與錢昭落后一步,她心中疑惑,便問了錢昭。
“蔡城鎮(zhèn)守趙志敬雖然因百姓降了安,但他母親是梧國宗室出身,對梧國皇室還是有些香火情?!睂τ谶@位鎮(zhèn)守,百官大都看不起他,或許以前錢昭也會如此想。但是看看如今的蔡城和許城,區(qū)別甚大。忠君愛國,也是忠愛民的好國君。
“這是位心有百姓的好鎮(zhèn)守?!鳖櫦皸钣纳矸?,怕楊盈聽見,袁清裊說這話時比較小聲。
對于上位者來說,他確實是背叛者,但是他謹記一方鎮(zhèn)守的職責,護住了一方百姓。
錢昭看了小姑娘一眼,她是半途出身的女官,也不是梧國人,對梧國皇室并無多少尊敬之意,待楊盈好,全都是因為喜歡楊盈那個人。他想做的事情,或許袁清裊并不會阻攔他。
送了楊盈回房,任如意給袁清裊說了一聲,“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照顧好殿下?!?br/>
袁清裊點頭應了,“嗯,好,我和錢昭都在?!?br/>
這處宅院處處精致,比他們之前住的驛館好太多了,趙志敬那邊不只留了士兵護衛(wèi),還撥了一批下人。寧遠舟與杜大人商議一番,決定給侍衛(wèi)們放放假,除了需要值崗的侍衛(wèi),不少侍衛(wèi)們都換上了常服,出門去尋熱鬧了。
“裊裊姐,我想沐浴?!敝皸l件艱苦,楊盈不敢多提要求,每日只能打點水擦洗,現(xiàn)在蔡城這邊住宿條件好上不少,楊盈便想徹底洗一洗。
“好,我叫下人安排。”袁清裊也有此想法,今日住的地方,應該是他們出使以來住得最好的了。
錢昭趁袁清裊服侍楊盈沐浴的空檔,喊了于十三幫忙盯著點,也換了衣服出去了。
小姑娘除了愛吃,還愛漂亮。他的雕工還不錯,想去淘一塊玉石,給小姑娘雕刻一只玉簪。
因為身份原因,袁清裊只得親自服侍楊盈沐浴,楊盈有些害羞,房間內放了一個屏風遮擋著,袁清裊坐在外面的小榻上看著書。
“裊裊姐,將來你回了梧都打算做什么?”屏風內水聲淋淋,泡了熱水澡的楊盈小臉上一團紅暈。
“不知道,先繼續(xù)做著女醫(yī)官吧,跟太妃娘娘申請調回太醫(yī)院學習,哪天不想做了,就自己開個醫(yī)館,每日給人看看病?!彼€真沒好好想過以后,楊盈突然問起,思量了一番才開口說道。
楊盈聽了心中奇怪,怎么裊裊姐的將來句句沒有錢大哥?
“那你和錢大哥呢?錢大哥年紀不小了,回梧都之后不馬上成婚嗎?”她父皇這般大的時候,皇兄都已經十歲了。
“我和錢昭的事等回梧都再說吧,殿下呢?回了梧都后作何打算?”她和錢昭現(xiàn)在頂多算曖昧,連關系都沒確定,哪兒能考慮到成婚的問題呀?
“等迎回皇兄,我就回梧都和青云成婚,然后生好多好多孩子。”楊盈想到鄭青云,眉眼帶笑。
這是個戀愛腦……沒救了。
等給楊盈穿戴好,袁清裊轉身出去叫內侍過來收拾,結果院中站著的人換成了于十三?!坝谑X昭呢?”
“老錢呀,出去了。袁女醫(yī)想老錢了?”于十三嘴角帶笑,撮合老錢和袁女醫(yī),他是認真的。畢竟錢昭年紀那般大了,該成婚了。
原本于十三調侃她的時候,她還能好好和于十三懟一懟,但是現(xiàn)在他開始調侃她和錢昭了,袁清裊可不喜歡將自己的事擺在明面上來說,她覺得有點尷尬,轉身就離開了。
等下人們抬了水進來,袁清裊坐靠在泡澡桶里,覺得身心舒暢,她也好久沒有好好沐浴了。
“老寧。”錢昭悄聲無息的出現(xiàn),嚇了正在與任如意看皮影戲的寧遠舟一跳。
“錢昭,你走路能不能出點聲?”寧遠舟無語,任如意笑了笑,她早就聽見了,沒提醒寧遠舟。
“有些人和表妹在一起太開心了,沒聽到而已?!卞X昭面無表情的翻了個白眼。
“有事兒說。”說完快滾??村X昭那樣子,定然不是什么要緊事。
“借你的天隕鐵刻刀一用?!卞X昭沒在意寧遠舟語氣中的嫌棄。
“你怎么知道?”這是如意新送他的,他都沒怎么拿出來用過。
“那日,我在二樓?!彼麄兌说膶υ?,包括袁清裊和任如意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你!”寧遠舟覺得好氣!這廝悄無聲息的偷窺他們。
錢昭絲毫不懼,伸出手,看向寧遠舟。
“給!快滾!”他將隨身攜帶的刻刀扔給錢昭,就趕緊趕人。錢昭說話一向氣人,他怕他被氣出個好歹來。
轉頭對上任如意的笑臉,寧遠舟神色尷尬,“錢昭那人……”
“你一直隨身帶著那刻刀呢?”任如意可不想和寧遠舟聊錢昭,她只想快點攻略眼前的男人。
“我……天隕鐵多貴重呀,我自然得隨身攜帶。”男人神色不自然的解釋到。
錢昭下了樓,回頭看了看二樓那兩人,微不可查的揚了揚嘴角,又有東西可以回去跟小姑娘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