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像年久失修,面目斑駁,在火光的照耀下,巨大的背影投射在墻壁上,顯得尤為猙獰。秦二舉著刀,示意張猛往前走,兩個人慢慢移到神像背后,突然發(fā)現(xiàn)神龕后面躺著一個孩子,頭發(fā)蓬著臉,光著腳,身上衣服單薄,躺在那瑟瑟發(fā)抖。二人長出了一口氣,秦二把刀遞給張猛,跳到神龕后面,把小孩子抱了出來。
眾人忙圍過來看,原來是個十一二歲小乞丐,透著稚氣,見到眾人后滿臉驚恐。
楊修示意把他抱到火堆邊,貂蟬一看這小孩子,雖然臉上被塵土掩住,但眼睛很有神彩,忙招呼他坐到自己身邊,呂玲綺遞給他一個窩窩頭。
小乞丐雙手接過便往嘴里送。他吃得太急,一下子被噎住了,慢慢地臉色開始變紫,貂蟬趕忙把水壺遞給他,并在他背上輕輕拍打。小乞丐幾口水喝下去,喘了一口長氣,才平靜下來。貂蟬示意他不要急慢慢吃,小乞丐點(diǎn)點(diǎn)頭,一連吃了十個窩窩頭,看樣子他好長時間沒吃東西了!
楊修對貂蟬說:“他餓得太久,不知道飽,不能給他再吃了,要不會撐壞的!”貂蟬點(diǎn)點(diǎn)頭。
吃了些東西,加之身上被烤暖和了,小乞丐的精神漸漸好起來,開始四下打量著周圍的人,他乞討四方,遇人無數(shù),也有些膽識,臉上驚恐之色慢慢平復(fù)了。
貂蟬問他叫什么名字,他搖搖頭,問他是哪里人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好幾年前家鄉(xiāng)打仗,他跟著父母一起出來逃難,后來和父母失散了,便獨(dú)自沿路乞討到此,遇到大雪,被困在山神廟里,剛才聽見大家伙在哭,他心里餓得難受,也跟著哭了起來!
大家聽完小乞丐的身世,不禁搖頭感嘆,都是苦命中人吶!
見時候不早了,楊修對大家說:“都睡了吧,明天還要趕路。(.com全文字更新最快)”于是,眾人便席地而眠。貂蟬讓出一小塊地方,讓小乞丐躺下,她和呂玲綺頭挨著頭,也躺了下去。
早晨醒來的時候,貂蟬發(fā)覺身邊只有呂玲綺和小乞丐,她趕忙起身,原來大家都早早起來了,走出山神廟就著雪洗漱,她忙招呼呂玲綺和小乞丐起來,領(lǐng)著他們走到山神廟外。
這時雪停了,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天空中白云帶彩,似有霞光反照。貂蟬活動了一下手腳,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頓感渾身舒泰,神清氣爽。
她教呂玲綺和小乞丐,捧起雪在臉上、手上搓。雪搓在臉上冰涼冰涼的,但很舒服,搓著搓著,臉和手便開始暖和起來。
她一轉(zhuǎn)眼,發(fā)現(xiàn)小乞丐被雪擦干凈的臉清秀整潔,如果不是衣服破爛和頭發(fā)凌亂,他根本不像個乞丐。見他光著腳站在雪地里,便從馬車上取來一雙呂玲綺的舊鞋,給小乞丐穿上,楊修也找來一套舊軍服,給他換上,衣袖超長,貂蟬幫他挽起來,并取出梳子,把他的頭發(fā)梳理整齊,這時再看他像換了一個人。
楊修讓馬車夫取出干糧分發(fā)給大家,貂蟬取過一些遞給小乞丐,大家站在雪地上吃著早餐。吃完后,楊修吩咐上路。
貂蟬低頭小乞丐:“你有地方去么?”
小乞丐搖搖頭。
貂蟬忽然動了惻隱之心,想把他一起帶上。雖然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怎樣,但她想,能把他帶離雪地,就算把他帶到許都讓他當(dāng)街乞討,也比丟在這荒山野嶺強(qiáng)!
想到這里,她對小乞丐說:“你愿意和我們一起走么?”
小乞丐茫然地看著她,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呂玲綺也希望能帶上小乞丐,路上多一個人沒那么悶,于是,她上前去對小乞丐說:“我們帶你去城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愿不愿去?”
小乞丐一聽有好吃、好玩的,連忙點(diǎn)點(diǎn)頭。貂蟬轉(zhuǎn)身對楊修說:“這孩子若丟在這荒山野嶺,恐怕他會活不過這個冬天,不如我們把他帶上吧!”
楊修沒出聲,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貂蟬便向呂玲綺招招手,示意她帶上小乞丐一起上馬車,一行人出發(fā)了。
一會兒太陽出來了,霞光萬丈,照在雪地上十分刺眼。遠(yuǎn)處的山川村落被厚厚的積雪包裹著,顯得溫暖而厚重。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每個人的臉都被陽光照得金光閃閃。
天氣很好,每個人的心情也很好,大家仿佛忘記了昨晚的悲傷,一路上說說笑笑,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貂蟬心里也暖融融的!
小乞丐沒坐過馬車,很好奇,兩只手緊緊攥著車架,隨著馬車搖搖晃晃,眼睛不停地四處打量,貂蟬見他一副可愛的樣子,便逗他說:“以前坐過馬車么?”
小乞丐搖搖頭。
“坐馬車好玩么?”
小乞丐點(diǎn)點(diǎn)頭。
“如果讓你選,走路還是坐馬車,你選什么?”貂蟬又問。
“走路!”小乞丐脫口而出,這大大出乎貂蟬的意料,不禁問他:“為什么?”
“我娘說,窮人走路,富人坐車,我們是窮人!”小乞丐一臉平靜地說。
貂蟬心中感嘆,窮人的孩子依舊貧窮,有的時候不是因?yàn)槊\(yùn)的不公,而是這個“窮”字已經(jīng)刻進(jìn)窮人的骨子里,以至于他們中很少人敢去和命運(yùn)作抗?fàn)?,任由一輩又一輩,世襲著貧窮!
馬車偶爾路過村寨,眾人看見家家戶戶門前,都堆起了雪人。
老人們攜著孩子,一絲不茍在雪地上搭建著,不時傳來孩子們歡快的笑聲。每當(dāng)行人看到雪人壘得栩栩如生,或高大雄偉,便停下腳步,投去贊許的目光,也算是對搭建者辛勞的獎賞,大家簡單地快樂著,享受著這上天恩賜!
中國自古就有賞雪的情結(jié),但有一條,必須是在不愁吃穿的前提下。有“雪下三尺才為美”之諺。大雪天可以“登高處賞雪,探幽谷尋梅”,也可以邀上三五個知已,吃著火鍋唱著歌,這些樂趣是其他季節(jié)享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