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平拉開孔陸陽,本意只是順手而為,不想此舉居然引火燒身,那碧綠火焰,瞬間從孔陸陽身上,傳導(dǎo)到寧平身上而來。
寧平被那火焰燒得痛苦不堪,幾欲昏厥,好在他關(guān)鍵時刻,保持一絲清明,趕忙神念內(nèi)斂,觀察起自己腦海。
瞬間,一片五彩斑斕的奇特世界就浮現(xiàn)在他眼前,這是一片空空蕩蕩的空間,四周彌漫著絲絲霧氣,而在霧氣的中央,漂浮著一團彩色的光團,散發(fā)著光芒,照得四周一片五彩繽紛。
這正是寧平的識海世界。
突然的就有一股碧綠火苗竄了進(jìn)來,一看見那發(fā)光的光團,那火苗晃了一下,繼而化為一只只粉塵般的細(xì)小甲蟲,飛撲過去,對準(zhǔn)那光團,就開始撕咬起來。
每扯下一絲光團,寧平就感覺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就要將他靈魂撕裂了一般,寧平立刻明白,那光團就是他自己的元神。
只是,看著光團被那火焰幻化的蟲子撕咬,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根本沒法抵御,傳說中修為精深之輩,能夠元神出竅,御劍殺敵,所向睥睨。
只是那是高階修士才會的神通,此刻的他,境界依然很低,識海內(nèi)部一片混混沌沌,寧平自己的靈魂,只如云彩一般在里面漂浮,根本沒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擊。
更因為元神被這些蟲子死死咬住,寧平竟連元神出殼奪舍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元神被那綠色蟲云一絲絲蠶食。
寧平終于了解到,為什么那些被綠火吞噬的弟子,臨死前為什么會發(fā)出那邊絕望的哀嚎,因為修士傳說中,就算死去,靈魂也可以重新輪回,重新修煉,雖然未知真假,也是一種慰藉。
可一旦被這火焰蟲子吞噬,那可就真的化為虛無,只怕就要徹徹底底從世間消失了。
“難道……難道我就要這樣,像那些煉氣期弟子一樣,被這火焰吞噬靈魂,徹底化為一具空殼。”寧平好不甘心,可又毫無辦法,這火焰蟲子似乎專門針對修士元神魂魄,一被纏上,幾乎躲無可躲。
就在這無可奈何,寧平漸漸絕望之時,就見他腦海中的五彩光團內(nèi)部一震,緊接著從里面慢慢走出兩個虛幻的小人,那兩個小人一個眉開眼笑,一個卻愁眉苦臉,而兩個小人眉宇之間,卻與寧平十分相似。
那兩個小人一出來,立刻開始驅(qū)趕那些火焰幻化的蟲子,只是那些蟲子哪里肯聽話,只似乎嗡一聲,那些蟲子放棄了對寧平元神光團的進(jìn)攻,開始撲向這二個小人。
兩個小人見此,對視一眼,緊接著就看見他們兩個小人一個八字步,弓腰跌背,一個上下翻騰,斜側(cè)邁出一大步,做出兩個古怪動作,小人就開始一動不動了。
寧平正奇怪,就見隨著這兩個小人古怪姿勢擺出,他們前方,開始緩緩浮現(xiàn)出一只金色的蟬影,初始只是一個虛影,慢慢開始化為實體,那金蟬上有六翅,嗡嗡鳴叫不止。
兩個小人一看見這金蟬出現(xiàn),立刻跳躍著追逐起這飛蟬來,說也滑稽,這兩個小人來來回回就那兩個動作,可卻追得那金蟬嗡鳴不止,到處亂飛。
不知是有意無意,那兩個小人追著那金蟬,慢慢靠近了那些火焰蟲子方向,眼看著就要靠近,寧平心想,這金蟬一定要被那些火焰蟲子蠶食了。
可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那些原本兇悍的火焰蟲子,一看見這金蟬,就如同看見克星一般,哀鳴一聲,開始四散,而那金蟬,一見到那些蟲子,似乎十分欣喜,就見它背后六翅齊齊煽動,嗡鳴聲再起,附帶著一股股肉眼難見的波動產(chǎn)生,那些火焰蟲子如遭雷擊,一個個從空中落下,被那金蟬一口一個,吃了干干凈凈。
直到吞噬了所有火焰蟲子,那金蟬似乎吃飽了一般,翅膀煽動幾下,人性化的扭頭看看身后追擊的兩個小人,見兩個小人沒有繼續(xù)追擊,這才似乎松了一口氣一般,發(fā)出一聲雀躍的蟬鳴,繼而它翅膀慢慢拍打,緩緩化為虛無消失。
而兩個小人,做完這一切,臉上也浮現(xiàn)出一絲疲憊神情,緊接著也慢慢化為一道五彩光華,重新回到寧平元神中。
“這金蟬是怎么產(chǎn)生的……?”寧平疑惑萬分,可他也知道,此刻不是思考的時候,眼看體內(nèi)的幽綠火焰已經(jīng)被消除,他立刻將神識跳出體外,這時候才發(fā)覺外面發(fā)生的情況。
只見孔陸陽已經(jīng)在一邊狼狽的站起來,他身上的幽綠火焰已經(jīng)不見,只是他整個人臉色慘白,十分萎靡,仿佛得了一場重病一般,只是他此刻,目光卻是呆呆看著對面。
寧平回頭,卻見場中,那只巨猴,正抱住腦袋,猴臉扭曲,四肢抽搐的趴在地上,一副痛苦模樣,寧平再看去就見其腦袋上,一團金光和一朵綠焰斗得不可開交。
“這是什么情況?”寧平正疑惑不已,卻見旁邊的王勝莫名看了他一眼,道:“什么情況,寧道友你不知道,就在剛剛你被那火焰燒到不久,你腦后突然飛出一道金光,將你和孔道友身上的綠火都吸走了,緊接著那金光又跑到了那猴子身上,和那綠火纏斗起來。寧道友,你這是什么寶物,好似能克制那蜃原蟲一般。”
說話的功夫,就看見那猴子的腦袋突然裂開一條縫,緊接著從里面跳出一只渾身透明的瓢蟲,與其他瓢蟲不同的是,這只蟲子,足足是其他蟲子的兩倍,軀體內(nèi)流動的幽綠火焰更是如同一盞明燈一般透亮,身上的氣機也要強許多。
幾人見此,都不約而同后退一小步,怪不得這只蜃原蟲能夠一下就控制了那擁有上古血脈的巨猴,如果說其他的蜃原蟲是煉氣期,那么這只拇指大小的蟲子,絕對是筑基期的存在。
而就在幾人注視下,這只爬出來的蜃原蟲,吱吱叫了兩聲,緊接著一聲哀鳴,體內(nèi)的幽綠火焰慢慢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而那蟲子也一動不動了。
“咦……”見到此,王勝和孔陸陽都感覺有些詭異,而寧平看到的卻是比他們還要震驚,他們看到的只是一道金光,而寧平看到,那趴在巨猴腦袋上的,分明就是他腦海世界的那只六翅金蟬。
正是這金蟬,用長長的喙,伸進(jìn)那巨猴腦袋內(nèi),硬生生將那堪比筑基期的蜃原蟲吸了出來,那蜃原蟲被吸出來后,忍不住匍匐起來,口中不斷哀鳴,似乎在求饒,可那金蟬不管不顧,它長長的喙直接刺入蜃原蟲透明的身體內(nèi),將它體內(nèi)那幽綠火焰一洗而空,這才振翅一扇,重新飛了回來,咻一聲飛入寧平額頭。
寧平隨即就感覺到,隨著那金蟬的進(jìn)入,他的腦海中,立刻多出許多東西,那似乎是一幅幅圖畫,畫面中出現(xiàn)一個小猴,從出生到成長,再到遇見自己的主人,覺醒了天賦神通,最終的畫面,是那巨猴一片幽綠火焰包圍,最終神魂被啖,痛苦而死。
“這是關(guān)于姚在天那巨猴的記憶”寧平不禁這邊猜測,只是還不等她確認(rèn),那些記憶片段只迷迷糊糊在他腦海中過了一遍,就瞬間化為泡影消失。
而當(dāng)所有的虛像消失,寧平眼前,卻突然出現(xiàn)了那只六翅金蟬的影子,只見其一對復(fù)眼中,閃爍著別樣的色彩,寧平與之一對視,立刻感覺其眼內(nèi),一陣波云詭譎的變化,只如星辰大海,只欲將他吞噬……
寧平只感覺一陣陣眩暈感覺傳來,他忍不住大吼一聲,猛然睜眼,卻看見王勝和孔陸陽正疑惑的盯著他。
“寧道友,你沒事吧”王勝連忙問。
寧平看到的許多東西,二人根本沒法感覺到,他們只看見一道金光飛進(jìn)了寧平額頭,寧平整個人就是一愣,可眨眼功夫,寧平又突然大吼一聲,睜開眼來。
寧平心有余悸的搖搖頭,道“我沒事!”
“既然沒事,那我們趕快走吧,我撐不住太長時間了?!蓖鮿倌抗庵幸廊挥兄苫?,可他識趣的沒有多問,而是催促眾人趕快離開。
整個過程中,孔陸陽都皺著眉頭,他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開口說什么,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當(dāng)下,三人重新聚在一處,寧平身上土黃色光華涌動,瞬間發(fā)動土遁秘術(shù),而孔陸陽和王勝二人也不慢,各自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張靈光閃閃的土黃色符箓,往身上一拍。
沒有那巨猴的阻撓,三人此次行動相當(dāng)順利,寧平與孔陸陽幾乎同時土遁離開,而王勝慢一些,他剛剛收起外放的黑色光罩,看見地上一動不動的巨猴,他目光一閃,隨即一個黑色葫蘆飛出,咻一聲就將那巨猴軀體吸入其中,王勝將那葫蘆捧在手心,又驚又喜道:“他們兩個不識貨,這可便宜俺了,這山岳巨猿雖然死了,可他終究是上古異種,我窺伺這巨猴肉身很久了,可姚老鬼就是舍不得出售,如今終于得償所愿了把它的肉身拿去煉制成地煞傀……卻是再合……”
他話語未完,整個人就遁入地下不見,而王勝一離開,失去了黑色光罩的阻擋,那些蜃原蟲立刻微微的飛舞而來,瞬間寧平幾人原來所在地方,就化為一片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