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吃藥了,方才還好嗎?”賀亞承隨口問著,也沒有針對誰,他知道胡蝶是不愿意跟他說話的,所以他這樣問,也沒指望能得到回答。
冉子衿看了看胡蝶,見她還是不說話,就對賀亞承說:“還好。胡蝶自己走的也穩(wěn),外面馬路上人少,也很少有車輛,所以不會出問題的?!?br/>
“嗯。”賀亞承點頭,雖然是這樣的情況,但是他還是擔(dān)心胡蝶,畢竟她的眼睛不好,聽力也是時有時無的。
他拿了水杯,將放著藥片的手掌放到胡蝶的嘴邊,“胡蝶,張嘴,先喝了藥?!?br/>
胡蝶坐在床沿,眼前的賀亞承好像又清楚了一些,大概能看見他的面部了,但也只能停留在分辨的清楚鼻子和眼睛以及嘴巴的位置。
她閉著嘴,不愿意張開,伸著手去抓冉子衿。
冉子衿伸手抓住她的手,“胡蝶,我們先吃藥,好不好?”
胡蝶點頭,但是還是不張口,拉著冉子衿也放開,她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想叫冉子衿給自己喂藥。
賀亞承耐心的伸著手,等著她張口,“胡蝶,聽話,喝了藥再玩。要是你愿意,等會兒叫子衿多陪你一陣好不好?”
胡蝶蹙了眉頭,眉心形成了一些褶皺,有些渾濁的眼里隱約有些怒氣,“你走,走開!我要只要子衿陪我!”
“那也得先吃了藥,嗯?乖,張嘴,好不好?”賀亞承知道胡蝶心里不好受,所以一直很耐心,就算她對他的態(tài)度再惡劣,他都默默的承受著,就好像沒有聽見,那些不好的事情也沒有發(fā)生一樣,他還是細心的溫柔的照顧著她。
“不!”胡蝶現(xiàn)在的聽力還行,能聽見自己的發(fā)音,忽然覺得自己說話好難聽,于是自卑的撇開頭,不再去看賀亞承。
她的聽力時好時壞,之前都沒有注意過自己說話的聲音,現(xiàn)在忽然注意到了,她簡直無法接受了,怎么比大舌頭還要大舌頭,而且嗓子粗粗的啞啞的,好像一直公鴨子在叫。
胡蝶忍住鼻子和眼睛里的酸澀,低著頭,放開了冉子衿的手,一副淡漠的樣子,將失落全部都吞咽進肚子里,獨自承受著。
“胡蝶……”
“滾!”胡蝶忽然抬著頭,像一只發(fā)怒的母獅子一般的吼了一聲。
這是她醒來之后第一次脾氣上的爆發(fā),也是第一暴躁情緒流露出來,冉子衿和賀亞承都嚇了一跳。
冉子衿急忙扶住她的肩膀,一手在她的后背輕拍著,“胡蝶,不要這樣,不管怎么樣,我們都得先喝藥。別叫我擔(dān)心,嗯?”
胡蝶搖搖頭,一巴掌朝著賀亞承的臉上扇過去,“你滾!”
賀亞承沒有躲開,那一巴掌端端的打在了他的左臉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水杯里的水灑了一身,但他卻緊緊的握住了拿著藥片的那只手,將胡蝶的藥片保護的好好的。
冉子衿忽然紅了眼圈,在胡蝶的腳邊蹲下來,拉住她放在雙膝上的手,“胡蝶,我們叫賀亞承先出去,但是你要好好的喝藥,行不行?如果你再這樣不聽話,我也要生氣了?!?br/>
胡蝶低著頭,心里并不好受,她以為賀亞承會躲開的,可是他卻沒有躲開。
她好想去看看他的臉到底有沒有受傷,可是她卻看不清楚,而且她也不能去看,她不能再給他任何希望了,她除了能成為他的拖累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了。
“胡蝶,你乖乖的喝藥,我出去了?!辟R亞承將藥片放到桌子上去,又把水杯里的水填滿,才對冉子衿說,“麻煩你看著胡蝶把藥喝了?!?br/>
冉子衿點頭,看著賀亞承走了,才對胡蝶說:“胡蝶,你何苦這樣呢?賀亞承不是已經(jīng)變得很成熟了嗎?你看他最近都學(xué)會照顧人了,對你也十分細致,你打了他,你心里就好受了嗎?胡蝶,不要在這樣了,好好地吧。”
胡蝶聽見了冉子衿的話,但是心里難受,于是就假裝自己現(xiàn)在聽不見了,不抬頭不說話也毫無反應(yīng)。
冉子衿真的以為她是聽不見了,嘆了一口氣,站起來要去拿藥和水,但是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身子就往前倒去了。
“子衿!”胡蝶只覺得眼前一抹影子倒了,本能就伸出手拉住冉子衿,但是她還是滾到地上了,“子衿,你有沒有事?子衿,你說話!我能聽見!子衿……”
胡蝶叫著冉子衿,冉子衿沒反應(yīng),她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又聽不見了,所以就使勁的抽打著自己的耳朵,摩挲著朝門口走去,一把拉開門,外面黑黢黢的一片,她茫然的四處張望,完全不知道該往哪里邁出腳步。
她著急的扶著門框,跺著腳著急的不知道該怎么辦,過了兩分鐘,她才稍微鎮(zhèn)定了一些,鼓足勇氣,用那難聽的嗓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啊”的尖叫了一聲。
賀亞承聽見胡蝶的叫聲,立馬從屋里沖出來,跑到胡蝶身邊,一把抱住她,“胡蝶,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你不要嚇我!”
“胡蝶,怎么了這是?”胡父和父母跟跟著過來了,見胡蝶一臉驚嚇過度的樣子,緊張的問道。
胡蝶一把推開賀亞承,摸索到胡母懷里,抓著她的手,指了指屋里。
胡父反應(yīng)比較快,閃身進了屋里,一件昏倒在地上的冉子衿,就對外面的人說:“是子衿暈倒了?!?br/>
胡蝶對著胡母點點頭,自從剛才聽見自己的說話聲后,她就不大愿意,也沒有勇氣再開口了。
“亞承,你照顧胡蝶,我跟你阿姨送子衿去看醫(yī)生?!焙笇R亞承說道,然后又叫胡母去叫了胡蝶的看護來,而他則在小趙和小劉的幫助下,將冉子衿送到醫(yī)療室去了。
胡蝶這下子聽話了不少,不跟著胡父去添亂,也不吵不鬧,賀亞承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乖乖地坐在床上,喝了藥,但就是不睡覺。
過了一會兒,她心里糾結(jié)了又糾結(jié),才艱難的說出兩個字,“子衿……”
要不是實在是擔(dān)心冉子衿,她才不想開口。
“我打電話問問,你別擔(dān)心?!辟R亞承懂了她的意思,就給胡父他們打電話。
掛了電話,他才對胡蝶說:“子衿已經(jīng)醒來了,是貧血,剛才蹲的太久,起來的猛了一些,沒有大礙,只要注意營養(yǎng)就好了?!?br/>
胡蝶點頭,怔怔的坐在那里。
“胡蝶,子衿身體不好,我們叫她先回國去,我留下來照顧你行嗎?”賀亞承自己也在照顧胡蝶,知道照顧人有多累,冉子衿都暈倒了,如若不加她回去,冷沐玄鐵定要擔(dān)心死了。
“你也走吧,我有看護照顧,而且過不了過久,我也該要回國了?!焙恼f道,就算她不想說話,可是不說話就沒有人知道她要表達什么,所以她只能艱難的張嘴,一邊說,一邊聽著自己那難聽的嗓音。
“我留下來和你一起回國,我不會再丟下你了?!辟R亞承坐在胡蝶的腳邊,扯過一條毯子蓋在她的腿上。
他是真的不能再丟下她了,那一次他丟下她,她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子,他已經(jīng)罪孽深重了,他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照顧好她,陪在她身邊一輩子,叫她以后的人生都不覺得孤單和寂寞。
這不是他在贖罪,他知道無論他做什么,都無法贖罪,他只想對她好,看著她好好地,平安的度過一生。
“你不用這樣憐憫我,同情我,對我愧疚,這一切都不怪你?!焙麥啙岬难劬Σ恢涝诳粗抢铮凑龥]有面朝賀亞承,她說話的時候又是之前那種平平靜靜的樣子,沒有情緒的欺負和表情的變化,“我受傷是因為我自己開車的時候沒注意,又不是你開車撞了我。賀亞承,我現(xiàn)在只想一個人安靜的呆著,我不想再想別的事情了,你之前說的話都忘了吧,你走吧,我求你了,行不行?”
“不!我不走!”賀亞承堅決地拒絕道。
他自然清楚冉子衿指的是那句話,那就是他說要和她結(jié)婚的話。
“胡蝶,我說過的話永遠算數(shù),我對你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更不是愧疚,我是真的因為愛你,才想跟你結(jié)婚的。”他在看著她的臉認真的說著。
他的心里酸楚,以前都是她在他的耳邊催促著說要嫁給他,可是現(xiàn)在她不想嫁給他了。
“可是我不愛你,我也不想嫁給你?!焙麤Q絕的說,“來美國之前,我媽說給我介紹了對象,我答應(yīng)了她的,回國之后就決定要結(jié)婚了。你不要再來打攪我的幸福?!?br/>
她如是說著,心里的苦楚卻只有自己知道。
她還記得那天做的那個關(guān)于孩子的夢,那個孩子不哭不鬧,她在夢里跟賀亞承說什么時候去給孩子做個全面的檢查的話,一直印在她的腦海里,她一直都沒有忘記。
那個孩子真的是有問題的,雖然她不知道是哪里有問題,但是她清楚,那是她害的。她是個殘疾,所以生下來的孩子也是殘疾,她不敢再奢望生個孩子了。
所以也更加不敢奢望嫁給賀亞承,她必須得遠離他,叫他也疏遠自己,忘了自己,讓他去開始新的生活,而不是在她的身上再浪費時間。
她知道就算以后醫(yī)學(xué)再發(fā)達,她再一次一次的接受手術(shù),她都再也回不到健健康康的狀態(tài),她是個廢人了。
兩人的心思不同,所以每一次的交談都是無疾而終,完全說不出來個結(jié)果來。
賀亞承還是堅持著照顧胡蝶,而胡蝶也還是不愿意搭理他。
冉子衿昏倒后,冷沐玄就立馬飛來了美國。
他擔(dān)心的問冉子衿要不要回國,他是真的不愿意再叫她再國外了,且不說他自己要承受兩人分離的狀態(tài),她照顧一個病人真的是太累了。
冉子衿想到喬哲卿一次一次的因為冉華波的事情來煩擾她,所以也決定要回國一次的,便就跟著他走了。
她是要去找冉華波說清楚,叫他不要再叫喬哲卿來當(dāng)說客,總之不管怎樣,她是不會答應(yīng)捐獻骨髓的。
冉子衿走后,賀亞承照顧胡蝶的時間就越見的多了,胡蝶不得已也只能忍著。
這天胡蝶又對著賀亞承發(fā)脾氣了,將屋里的東西仍得到處都是,還對賀亞承又打又踢的。
賀亞承無奈,只能抱著胡蝶一把按在床上,附身上去吻住了她。
她還是在掙扎著,四肢揮動著,繼續(xù)踢打他。
他心疼的看著憤怒的她,一手抓著她的兩手放在她的頭頂按住,另一只手摟著她的腰。
“你放開我!”胡蝶大口喘著氣,她身體還很虛弱,踢打人已經(jīng)用盡了力氣,所以說話的時候就有氣無力的。
“不放。你聽話了再放?!辟R亞承保持著壓著她的動作,聞見她身上帶著藥味的蘭花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胡蝶聽力不好,所以渾然不知,還在他身下扭動著身子。
賀亞承眼神亮晶晶的,看了她一會兒,低頭又吻住了她的唇,摟著她腰身的手,從寬大的病號服下擺伸進去,在的細腰上摩挲著,然后慢慢的上升,摸到了她內(nèi)衣的邊緣,馬上就要探進去覆上她的美好的時候,他卻發(fā)現(xiàn)胡蝶不掙扎了,平靜的臉上兩行清淚滑下來,死死地咬著下唇。
“胡蝶,對不起……”他停下自己的動作,給她擦干凈眼淚,“我不是故意的……你要聽話,我就……對不起……”
他站起來,看著蜷縮在床上的胡蝶,語無倫次的說道,然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達什么了。
其實他剛開始真的沒有想對她做什么,也只是想嚇一嚇?biāo)?,叫她安靜了不要發(fā)脾氣,免得對身體不好,可是當(dāng)兩人身體相貼在一起的時候,他卻沒有忍住自己的浴望。
他真的是太渴望擁有她了,不是那種單純的出于浴望的身體上的擁有,而是飽含著濃濃的愛意的靈魂上的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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