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把二樓的東西清空,順便重新裝修一下,所以許幕遠和佐林還不能急著進去住,在這段等待的時間里,他們便決定在外面租個小房子將就一陣。
其實對于都擁有房子的兩人來說,他們完全可以住在各自的生活場所,但由于許幕遠死活不讓,軟磨硬泡的硬要佐林和他住在一起,還不讓他回佐宅,佐林在無奈之下才只能答應下來。
本來還以為許幕遠會帶他到以前的那棟公寓里居住,沒想到對方直接就在外面找了個房子。
一直以來,佐林都處于被動的狀態(tài),既然許幕遠都以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決心,他也就沒什么好說的,至于關于對方為什么不去他們以前待的公寓里居住,佐林想,也許是為了避開那個擁有悲傷記憶的地方重新開始,又或許只是單純的想換個居所。
不過答案究竟是怎樣的,對佐林來說都沒有什么特別的意義。
許幕遠租的房子面積很小,大概只有十平米的樣子,里面擱置著兩張小床和一張桌子。如此狹窄又老式的房間自然不可能存在廚房和浴室,如果要上廁所還得專門跑到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里上。這對兩個男人,特別是對還不能走路的許幕遠來說,確實既擠又不方便。
許幕遠雖然沒有以前那么有錢,但本身擁有的資產(chǎn)足夠他揮霍大半輩子,即便再買兩三棟別墅也不在話下,佐林不明白他為什么偏偏選在這個又窄又舊的房子里居住,結(jié)果對方給他的答復卻是——體驗生活。
對許幕遠的解釋,佐林持保留意見。
兩人暫居在小房子的那段時間里,許幕遠總是和佐林談及未來的事情,比如以后他們要跑遍世界各地,去見證各種奇人奇事,比如領養(yǎng)一個小孩子,又比如去加拿大結(jié)婚。
每每說起這些事,許幕遠的表情都無比憧憬,只有佐林還是一副淡然的態(tài)度,看不出喜怒。
店鋪二樓的東西很快就被清空,剩下的便是裝修的事情。
在裝修期間,許幕遠總要親自跑過去監(jiān)督。墻面要求刷白,連一個小角落也不能落下,家具要求是淡色系,就連墻紙也得是溫暖的淺黃色。小到粉飾墻面,大到購置家具,全都由許幕遠一手操辦,他要竭盡全力將兩人的生活空間營造出溫馨舒適的感覺。
而就在許幕遠為裝修一事忙里忙外的時候,佐林也回到了工作崗位,不過并不是全天候都待在辦公室批改文件,有時候也會抽空跑去幫忙。
兩人就在這話雖不多卻也意外和諧的相處中平平淡淡的度過了一周的時間,于是七天后,房子順利裝修完成,兩人隔了兩三天就收拾行李搬過去住了。
兩人居住的地方大概有一百多平米,本身只是一個大面積的空間,但經(jīng)改裝又隔出了一間浴室和臥室,廚房為開放式,就布置在客廳的一角,整體感覺簡單大方。
許幕遠和佐林整理了一下衣物,又出去買了些菜回來就差不多到下午五點了,等把飯吃完,天已經(jīng)漆黑一片,無所事事的他們便窩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電視。
電視里正在播放韓國的某部電視劇,故事里的女主角和男主角愛得十分痛苦,基本上每集都有一兩個虐心的情節(jié),但因為都是演爛的老梗,所以情節(jié)就顯得枯燥乏味,毫無新意。
許幕遠坐在佐林的旁邊無聊得嗑著瓜子,見對方倒是看得格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評價道:“雖然能明白他們?yōu)槭裁磹鄣眠@么痛苦卻還是不肯放手的原因,但女主角的眼淚也太多了點吧?基本上每兩集哭一次,又不是水做的,這要放在現(xiàn)實生活中,眼睛早就哭瞎了。”
“嗯。”佐林贊同的點了點頭,“現(xiàn)實生活中確實不可能發(fā)生這么夸張的事情,但電視劇和現(xiàn)實畢竟不同,因為它們一個是可以隨心隨遇的哭,而另一個則是想哭卻哭不出來?!?br/>
正把剝好的瓜子往嘴里送的動作霎時停住,許幕遠深深地看了佐林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雖然還是把目光放在電視機上,眼神卻有些渙散,明顯在回憶一些不好的事情。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許幕遠有些懊惱,他連忙把手中的瓜子仁湊到佐林嘴邊,動作充滿討好的意味:“來,嘗嘗這個,味道還不錯?!?br/>
被打斷思緒的佐林什么也沒說,看了看許幕遠手中的瓜子仁,默默地張開了嘴。
瓜子仁很小,佐林為了讓嘴唇不碰到許幕遠的手指,特地用牙齒咬住瓜子的頂端,不料還是碰到了對方的指尖,不過也就是那么一瞬間的事,佐林沒有察覺到異樣,許幕遠注視著被佐林的牙齒碰到的地方,倒有些心猿意馬。
也許是許幕遠出神得太厲害,佐林疑惑得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視線,許幕遠驀地回神,卻猛地對上佐林的目光,那一刻,莫名的心虛涌上心頭,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許幕遠佯裝無事的樣子,對佐林說道:“咳,時間不早了,帶我去洗澡吧?!?br/>
沒有發(fā)現(xiàn)許幕遠的異常,佐林看了看時間,發(fā)現(xiàn)確實不早了,便點點頭將許幕遠抱上輪椅。
自從許幕遠無法行走以后,洗澡一事便基本由佐林代勞,不過當時住在醫(yī)院,有護工幫忙會方便很多,而現(xiàn)在卻只能靠佐林一個人。
推著輪椅走到浴室邊停下,佐林先進去放熱水,在等待洗澡水將浴缸填滿的過程中,順便脫掉許幕遠身上的衣服。由于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做這事了,兩人臉上都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把最里面的幾件衣物脫完之后,熱水已經(jīng)放滿了,佐林把許幕遠扶到浴缸里去,自己也脫掉身上的外衣,只穿了一件貼身的背心。
氤氳的霧氣彌漫在浴室中,淋浴頭被關掉以后便只剩下手在水中攪亂的嘩嘩聲,佐林先用毛巾細細地擦拭著許幕遠的身體,接著起身拿了一塊肥皂準備給他抹上,不料被水打濕的手沒好好握緊,一不小心,肥皂便掉在了浴缸里,水頓時濺了佐林一身。
許幕遠本來在閉目養(yǎng)神,聽到聲響便睜開了眼睛,這一看可不得了,因為套在佐林身上的那件白色背心已被水浸濕了好幾處,而且偏偏有一處是在佐林的胸口上。
緋紅的□在半透明的白色布料中若隱若現(xiàn),像在無聲的暗示著什么,許幕遠突然覺得xiafu一緊,有股熱流從底盤直升,蹭蹭蹭的竄上心頭,直達腦海。
他咽了咽口水,卻難以緩解口干舌燥的感覺,視線再往下看看佐林那雙濕漉漉的手,不知道為什么,許幕遠突然想起佐林之前啃瓜子的一幕。
那時候,佐林的口水在無意中沾上了他的指尖……
越想越深入,也越想越難耐,許幕遠目光灼灼的盯著佐林的胸口,眼里chiluoluo的寫著yuang二字,而作為當事人的佐林卻根本沒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直到——許幕遠的那處突然boqi……
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許幕遠,佐林發(fā)現(xiàn)對方正一眨不眨的緊盯著他的某個地方看,那眼神簡直像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順著許幕遠的目光,佐林的視線也跟著往下移,這才發(fā)現(xiàn)胸口處濕了一大片,也難怪他會突然有那種反應。
強制性的將視線從佐林的胸口處移開,許幕遠還保有幾分理智。雖然現(xiàn)在很想做那事,但許幕遠知道他還沒有那個資格,佐林必然也是不愿意的,他要等到對方心甘情愿的那天。
抱著這個想法,許幕遠按耐住內(nèi)心的yuhuo,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朝佐林看去,不料卻正對上對方的目光,剎那間,許幕遠的臉上顯現(xiàn)出尷尬的神色。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會兒,許幕遠卻越來越窘迫,他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呃……這個……一不小心沒忍住……所以就……”
佐林還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模樣,看了許幕遠一眼,站起身說道:“我出去換件衣服。”
說完,便轉(zhuǎn)身帶上門出去。
許幕遠怎能不懂他的意思,雖然一開始就打算自己解決,但見對方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拒絕,還是不由得感到有些失落。他望著那扇緊閉的浴室門,苦笑一聲,低頭開始忙活起來……
等許幕遠解決完自己的事情,佐林才走進去繼續(xù)給他洗澡,這下,許幕遠再也不敢浮想聯(lián)翩,佐林也在清洗的過程中盡量避免碰到那處,兩人算是比較順利的完成了洗澡任務。
等雙方都洗完澡之后,他們又面臨了一個新的問題。
也不知道許幕遠是不是故意而為之,當初在改裝房間的時候只隔出一間臥室,臥室里面也只有一張床,遇到這種情況,兩人本來可以擠一擠,但佐林卻不太愿意,他看了眼一旁明顯有些期待的許幕遠,妥協(xié)道:“我去客廳的沙發(fā)上睡吧?!?br/>
“等等?!痹S幕遠立即拉住馬上要離開的佐林,“其實這間臥室本來要放兩張床的,但是當時賣家具的老板說現(xiàn)成的床只有一張,另外一張恐怕要半個月后才能送到,所以……這幾天能不能將就一下?”
佐林不知道這看似誠懇的說辭到底包含多少真實的成分,他只是沉默。
微微揚起的弧度淡了下來,許幕遠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對方的不情愿。雖然他們現(xiàn)在在一起了,但兩人的隔閡并沒有變少,他如今提這么唐突的要求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沉默片刻,許幕遠再度揚起一抹笑容:“這樣吧,你睡臥室,我睡沙發(fā)。”
說完,就自行推著輪椅去臥室把被子和枕頭拿出來,扔在沙發(fā)上,不給佐林拒絕的機會。
夜深人靜之時,偶爾能聽到兩聲蟲鳴,明明是睡眠的最佳時期,許幕遠卻難以入眠,因為他早就睡慣了床,如今突然轉(zhuǎn)移陣地跑到沙發(fā)上窩著,自然有些不適應。
由于雙腿不靈便,許幕遠只能僵硬得平躺著,可慢慢的,他就感到有些不舒服,于是撐起上半身,依靠手臂的力量費力地翻轉(zhuǎn)著身體,打算換個姿勢來躺。
房間里安靜得出奇,許幕遠就著窗外的月光朝佐林所在的臥室看了一眼,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睡著,但還是在翻身的時候盡量將聲音壓到最小。
一道布料摩擦的聲響突然傳進許幕遠的耳中,這聲音十分微弱,如果放在平時肯定沒人注意,然而在寂靜的房間中卻顯得十分突兀。許幕遠順著聲音的源頭望過去,沒想到是臥室的方向。
——佐林起夜了?
許幕遠正思索著這個問題,就聽見門發(fā)出一道輕微的聲響,緊接著,佐林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一開始,許幕遠還以為佐林是出來上廁所或者喝水的,沒有過多在意,沒想到對方從臥室出來以后就直接朝他走過來了。
許幕遠愣愣的看著,身體還保持兩手支撐上banshen,竭盡全力往另一側(cè)倒的姿勢。
房間有些昏暗,連月亮也被烏云遮擋住,只透著朦朧的月光,在視線受阻的情況下,許幕遠雖然看不清佐林的模樣,卻能準確無誤的對上他的臉。
見對方遲遲沒有說話,許幕遠笑道:“怎么了?睡不著?”
說完,許幕遠便感到有些吃力?,F(xiàn)在唯一支撐著他的只有兩條手臂,再加上他是側(cè)著身子和佐林說話,不僅別扭而且費力,如果這個時候放松手臂的力道,他就會摔回沙發(fā),雖然不痛,但他卻不想以這么狼狽的姿態(tài)面對佐林。
佐林沒有說話,許幕遠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卻能感受到他的視線。
兩人就這樣默默的僵持了一會兒,突然,黑暗里陡然傳來一聲嘆息。
許幕遠有些迷茫,還沒搞清楚這聲嘆息是不是他聽錯了的時候,就聽到佐林說道——
“一起睡吧?!?br/>
先前的迷茫頓時被驚訝代替,許幕遠望著佐林所在的方向,腦子有些轉(zhuǎn)不過來,他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期待的問道:“呃……這個……真的可以嗎?”
佐林沒說話,而是直接用行動表明了他的答案。他托起許幕遠的手臂,讓他從沙發(fā)上坐起,然后按照以前的步驟,小心謹慎的將他抱到輪椅上坐下,推進了臥室。
直到佐林把他放上床,細心的給他蓋好被子,掖好被角,許幕遠仍有些反應不過來。
——佐林這么做,是不是表示已經(jīng)開始接受他了?
許幕遠不由自主的產(chǎn)生了這個想法。
所謂的得寸進尺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
在欣喜之中,許幕遠的腦子一頭熱,什么也顧不上,一心只想將佐林抱在懷中,然而對方卻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走到床的另一側(cè)背對他躺下。
兩人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上,彼此間的距離卻隔開了一大段,其中透著的抗拒不言而喻。
許幕遠凝視著佐林的背影,剛伸出去的手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止在半空中,最終頹然得放下,心里雖有些失落,但還是壓不住在心中緩緩流淌的的滿足和喜悅。
——佐林的此番舉動也許只是出于好心,他不能因為自己單方面的想法就判定對方已經(jīng)開始接納自己,從而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撐起身子,許幕遠悄悄朝佐林的方向移動了一點。他貪婪得呼吸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淡淡的清香徘徊在鼻間,讓許幕遠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閉上雙眼,這一晚,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