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隔了無數時光般遙遠的呼喚,雖是細得不能再細,還是讓林琪瑢捕捉到了。
林琪瑢大聲道:“五哥!你的魂海已散,小六打算以外法穩(wěn)定住你的意識,等會將打入幾枚符文,可能并不好受,但千萬莫要畏懼它!它會加強的你意識強度與生機!你的身體現(xiàn)在正在死亡,這是最后的機會!”
你……動手……吧……如果……不行,我爹娘……就托……你了……
林琪瑢心頭一悲,道:“只要你能堅持,就有希望!我動手了!”
嗯——
兩枚“生”字文,同時沒入霧靄之中;
片刻,霧靄之中風云急速流轉起來,驀然出現(xiàn)兩尾靈動的霧魚搖頭擺尾,你追我趕的在其內互相爭搶起了領地!
這是兩虛符想要磨滅原來的意識,各自duli出來成為新的主宰!
“五哥,它們不想加強你,想磨滅你。你一定要堅持住,也可以吞噬它們!”
傳言剛落,林琪璁就發(fā)出了無法忍受的痛叫。
啊——
一聲絕境的吼叫傳來,霧靄之中似乎出現(xiàn)了全境的傾覆!一波震動從兩條霧魚細尾向頭部延伸了上去。接著其后有一股更勇猛的力量出現(xiàn),將身邊一條霧魚措不及防之下一下子就吞噬了進去!倏地,它體形壯大,一下子占據了十分之七的地盤。另一條霧魚,轉身開始躲避,但也不過幾個回合,就被成功吞噬!
霧靄轉眼更加明亮起來……
我……想睡……太累……
林琪璁傳來這個消息。
林琪瑢想了想道:“五哥,現(xiàn)在還不是睡的時候。我還要打入一枚符文,保證你能夠穩(wěn)定下來。”
你動手吧……我有些堅持不住……要睡……
三枚“吉”字虛符沒入進去……
嗯……
林琪璁反回一聲之后,沉寂下來,應當睡了……
林琪瑢將一縷魂力留在林琪璁重新聚的意識之外,退出他的魂海之地。他睜開眼睛,一陣深深疲憊襲來。
屋內僅余林宸鹐一人,其它人早被趕了出去。此時他一眨不眨的看著林琪瑢,竟然連林琪璁情況有些好轉都沒注意,將所有希望全集中到了林琪瑢身上。
“五哥意識還在。也清醒了。只是沒有魂海相護,隨時都會泯滅?!?br/>
林宸鹐一喜又是一急,“璁哥兒說什么了?我們要怎么辦?”
林琪瑢道:“五哥說如果……你們二老就托付給我……”
林宸鹐本來感覺流干的眼淚突地如泉涌出,“這小子……都什么時候了還想這些……,現(xiàn)在需要怎么做?”
林琪瑢道:“璁五哥魂海消失,六禁封印自然也消失了,此時只要有一點魂力為引,再有一種魂修功(蟹)法,直接進入修煉,魂海恢復的希望更大一些!”
“魂修功(蟹)法?”
左界雖然開始盛行內外法與魂法同修,但也只是開始在jing英弟子之間盛行。根本沒到普及的程度?;攴ㄊ忻嫔细具€弄不到!
林琪瑢道:“二叔不用愁,我試試。但是璁五哥現(xiàn)在情形,一定不要讓其它任何人知道,就是二嬸也先不要說起,只說情況穩(wěn)定了就成?!?br/>
“你放心!我守著。”林宸鹐握著兒子的手,輕柔得不像話……
*——*——*——*
林琪瑢在祖宅最外圍,商梁圣宗輪守弟子所在找到了安然。一陣熏風襲來,意外的還見到了二十九師兄牟灼悠丹。
林琪瑢在溪湘汀瀾靜室聆聽講(蟹)法,見到牟灼悠丹第一回時,牟灼悠丹便頭戴花冠,身著花團錦簇的錦袍,再加上如玉如后絕sè妖姬的面孔,雖沒有溪湘汀瀾那般氣質無雙,也無白南笙那般奪人心神,但是同樣當得風華絕代。林琪瑢當時就感覺他妖里妖氣,后來才得悉這位師兄真身是一株牡丹花王,本屬jing靈王族一屬,便見怪不怪了。但是與他真正交談卻是一次也無;后來林婒上界,牟灼悠丹是受了重創(chuàng)的那十多個師兄、師姐中的一個。所以林琪瑢和這位師兄只當得緣鏗一面。
但好奇歸好奇,林琪瑢此時一身斬衰大喪,發(fā)成喪髻,只認真的給這位師兄行了個半禮。全禮大喪之際,卻是不便對他人來行了。
牟灼悠丹淡淡道:“免了。有事直說?!?br/>
怎么聽說有些不愉?林琪瑢心下嘀咕一聲。
安然將林琪瑢拉起來,問道:“出什么事了么?”
林琪瑢想了想說道:“不知師姐能不能弄到一種魂修功(蟹)法?”
“魂法?”
不說安然,牟灼悠丹也有些意外之sè。他道:“這事倒沒什么難處。你三十五師兄就修有魂法。但你為什么想要魂法了?”
“不瞞師姐、師兄,我二叔房中的璁五哥,傷了魂海之基,現(xiàn)在魂海干涸,師弟只勉強將他的意識聚了回來……”
安然面sè陡變,“但是意識沒有魂海不能存在,所以你就想給他重新接生一片新的魂海?”
牟灼悠丹聽聞,也是面現(xiàn)詫異之sè。有接手接腿,沒聽說過魂海還可以接的?。∵@也太匪夷所思了……
安然凝重的說道:“魂海之底往往是靈臺本源所在。魂海消失,本身的三魂七魄也不全了。但是靈臺因是活著的最后根本,只要身體還有一絲生機定當還在,就是魂魄之屬,林琪璁體內肯定還是有所殘留,你這時如果想要接續(xù)新的魂海,就意味著重塑七魄!魂法可修七魄不假,甚至是天、地、人三魂中的人魂也可以后天修煉而出,直抵天賢。但是這時如果先前殘存的本體魂魄出來抵抗,此人也是死路一條!”
牟灼悠丹卻是“呵呵”一笑,輕手托出一朵黑sè的牡丹,流動著暗香,遞給林琪瑢,林琪瑢不知所以,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牟灼悠丹道:“你這個想法,卻是別出心裁!也值當一試。但是這些手法之前,小師弟能在沒有魂力保證生機的情況下,單獨重聚了一個人的本體意識,手段更是巧奪天工了!要知道這種情況就是師傅也說是最絕境必死之地啊——
師兄給你的是我草木之屬,修煉魂靈,從無到有的天賦秘法!對你的那個其實已死,又要重定靈xing誕生魂海的族兄,定當有用!重生的魂海,只會是缺失的那部分,生出后會直接與殘留的彌合在一起,不會有缺陷。
不知小師弟能否將重聚意識之法相傳?實不相瞞,如果師兄得此秘法,還有本身天賦之術,以后便可算是不死之身!甚至重修魂魄就當于又有一次重塑體質、重計壽元機會;此法之妙,破而后立,真是不能不讓師兄動心了!”
魂力之海最深處藏有決定體質的靈臺,靈臺周圍的魂魄代表的是三魂七魄之jing;它們衍生的力量化成海洋般的存在,占據魂海之地,魂海更是承載一個人的壽元變化與時光痕跡主體。一個人只有意識沒有三魂七魄是不行的!這也是制約一個單獨意識無法在沒有魂力的情況下,長遠幸存下來的最大障礙!
意識如果沒有魂力相護,即便在軀體依然完整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存在太長時間,就要徹底消散。林琪璁正是如此。但是因為他還有一絲生機,靈臺之根必然還在。這時,在以特殊手法保護好意識的情況下,如有魂法,完全有按靈臺屬xing重修出除天、地二魂外的相應一魂、七魄的機會!七魄歸,體質便恢復,人自然也就重生了!人魂生,這人就是天賢!重修魂魄后,在原來魂海中的時光壽元印記已失,等于是重新來過,無形中相當于又一世的存在。當然絕妙!
而修者軀體廢棄之后的意識在沒有魂力護持之下,就會失去禁錮開始分散直到消失。當意識最終發(fā)散到外界大環(huán)境中,直接接觸了空間與時間,一瞬間就會破滅!這是一種最絕境的狀態(tài)。至今還無法可以解救!
只有jing煉的意志有在外界短時存在的能力。而如師逴那般竟然單獨出現(xiàn)了時光之輪停頓的怪事,長久得以幸存的意志也是異類中的異類!同時意志是不可能如意識一般,有主導魂力的能力。即便有廬舍,也只能是旁觀者的存在。師逴當初以意志吞噬一些意識,來豐富他本身,想要連意識也重新化生出來,也只能是絕命盡頭的一點癡心妄想。
而有魂力相護的意識,才能安全脫離本體,雖然也有存在時間的限制,但卻有機會找一個新的身體安家落戶。到了一個新廬舍內,只需將自己原有的靈臺、魂魄與魂海在新廬舍空蕩的魂海之地鋪開,就完成了新生。當然,這是帶著原體質、壽元與時光之痕的重生,新廬舍也要經過一陣極虛弱的體質變化過程,才能在最后與新意識、靈臺、魂海融為一體……
如果新廬舍還有意識魂海,這樣就要費手腳滅殺新廬舍的意識與魂海。當然如果看中人家體質,對廬舍魂海就要格外小心保護,單獨滅殺意識即可。然后自己的意識沉入新廬舍魂海之中,完成融合之后;修者原來本體的魂力靈臺之流,可以舍棄,分離到體外;也可以,以秘法催動新魂海吞噬以前的魂海靈臺,進行大補……
所以說,修者最怕的就是魂海被破、意識被滅!而修者殺人的時候最主要的目標,又無一不是要破滅對方魂?;蛞庾R。
意識又最怕的是時間、空間之力……
林琪瑢這種手法,恰恰為被打散了魂海保護而散落的意識,提供了一個絕處逢生活下去的機會。本來無救的絕境,在這里竟然有了一線生機。一旁安然聽牟灼悠丹此說,秀目一亮,也是大為意動起來。
而牟灼悠丹灼灼的盯著林琪瑢!
“啊——”林琪瑢一下子呆住了。
牟灼悠丹眼神黝深,“看來小師弟是不愿傳師兄此法了……”
林琪瑢嚅嚅幾次想言,還是沒有開口,一臉為難。對面牟灼悠丹花服猛地一揮,“罷!牟某還不至于強人所難!”說完身形一轉就騰空飛了起來!
“慢!師兄你學不了——”林琪瑢憋了半天,卻說了這一句。
牟灼悠丹驀然停下來,yin惻惻的看著林琪瑢,安然頻頻對林琪瑢便眼sè。
這個二十九師弟,脾xing最是怪異,林琪瑢這么一句,莫要將這株牡丹花王惹惱了。
林琪瑢卻沒什么為難,重聚意識只是一個“鉤”字文而已,自家寶物如何他自是門兒清。牟灼悠丹想要學會神主文,哪怕是一個,也是沒有機會的。他想說做幾個“鉤”字符基相贈,但是在沒讓這個牡丹師兄試煉一番,確認了真是不能學到手的情況下相送,反而會被這個艷殊非常的師兄認為小氣。
果然,牟灼悠丹倏地回到原地,頗不服氣的“哼”了一聲,“小師弟盡管相傳,學不會師兄也就死心了!”
安然上前想勸,那邊林琪瑢卻點了頭!讓她有些頭大起來!看看身邊左右二人,一時間有些無奈。
林琪瑢向安然借用符文符紙。
“符?”牟灼悠丹得知是符文之屬當下不以為然的笑了。
但是當林琪瑢揮筆而就,符紙寶材便會自毀的情形出現(xiàn)之后,安然與牟灼悠丹卻再不這么看了!
任憑牟灼悠丹自覺看清了林琪瑢運筆走勢,也有樣學樣的勾勒多回,但他的符文,符紙材料之流竟是一點反應也沒有。最后兩人同握一筆,林琪瑢親帶其示范。接下來牟灼悠丹繪制的效果雖然好些,也只是讓材料出現(xiàn)一絲焦灼痕跡而已,想要達到完全毀損材料的成功程度,竟然不知要多少功夫了……
牟灼悠丹這會兒,臉sè徹底黑了。只是一個符文而已,一個符文罷了……他反復的努力,哪想越是急躁,效果反而一次不如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