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干媽,彬怎么樣了?”
正在醫(yī)院走廊長椅上休息的炎家夫妻看著樂瑤邁著虛弱的步伐走來,都趕緊迎了過去。
“小瑤,你身體不適,怎么不在家多休息?這里有我和你干爹守著就好?!?br/>
樂瑤搖了搖頭,遮掩不住臉上的焦急和擔憂。
“彬都傷成這樣了?我怎么還能在家里待下去?”
炎邵林緩了緩神,說:“放心吧,彬還好,情況沒有惡化?!?br/>
“那他醒來沒?”
炎家夫妻互相望了一眼,搖了搖頭,“還沒有。”
樂瑤沒有再說話,而是慢慢的走到玻璃窗前,看著那個臉色慘白,渾身插滿儀器躺在chuang上的男人。
她很少看到他睡著的模樣,唯有這一次,她的心最痛!
彬,如果你醒來,我就原諒過往的一切,這一次,讓我們重新來過,好么?
“干爹,干媽,您們的年紀大了,也不能這樣扛著,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欸,里面躺著的是我兒子,回去了我一樣不會心安?!?br/>
言下之意,她就是要守在這里了。
“干爹,您得回去呀!公司還需要您呢!”
“沒關系的,我還堅持得住。”
眼見兩位長輩都不肯回家,樂瑤無奈之下,只能在醫(yī)院長期包下了兩間VIP病房,她堅信炎彬一定會好的,而他們要做的就是等待!
“小瑤,說到底,這是彬欠你的?!?br/>
都說出來混的,遲早要還。他們兒子虧欠別人閨女那么多,現(xiàn)在不就是還債么?
樂瑤哽咽著,心里很難受。
“干媽,沒有誰欠誰,只是我們當時都太年輕了?!?br/>
沒能理清自己心里究竟要的是什么。
“好孩子……”
炎桂雅蘭輕輕摟住她,眼底全是疼惜。
好不容易等到三天的危險期過去,然而,炎彬依然沒有轉(zhuǎn)醒的跡象,好在醫(yī)生說他的生理機能基本平穩(wěn)了。
“你們家屬還是要多和病人說說話,講講以前的事情,要爭取讓他早點兒醒過來。”
“我們會的?!?br/>
由于炎邵林還要掌管公司的大小事宜,所以照顧炎彬的工作就交給了炎桂雅蘭和樂瑤,只是,樂瑤體諒炎桂雅蘭年長,也不忍心讓她太辛苦,便咬牙接過了所有的工作。不論是擦拭身子還是按摩,大小事情她都不假他人之手。
“彬,你都在這里躺了21天了,別人說,21天就足以讓人養(yǎng)成習慣,你該不會養(yǎng)成了偷懶的習慣吧?”樂瑤一邊幫他擦手,一邊微笑道。
“聽干爹說,公司最近又簽了一筆年利潤幾十億的大單,大家都說要等你好了,一起參加慶功宴呢!”
將毛巾放進水盆里,她正要去倒水,愷愷走了進來。
“媽咪,我來吧!”
在炎家夫妻的幫助下,他們已經(jīng)為愷愷找了一所師資條件和辦學環(huán)境都不錯的貴族小學,愷愷天資聰穎,根本就不需要報什么補習班,只是,他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就是自由搏擊。在爭得炎家夫妻的同意下,她專門給兒子報了一個興趣班,讓他去學習。
“你確定你端得動?”
樂瑤好笑的看著兒子,小家伙不甘心被人看扁了,立即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
“老媽,這是我鍛煉的成果。”
樂瑤欣慰的笑了笑,將手里的盆子遞給兒子,然后看著昏迷不醒的男人。
“彬,愷愷最近長高了不少,也壯實了不少,你若再不行來,只怕都認不出兒子了。”
男人依舊睡得一臉平靜,似乎她的話沒有起任何波瀾。
樂瑤走到chuang邊,握住他的大手,深情的睇著他。
“彬,醒來吧!我想你了……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就哽咽了,隨后走出來的愷愷看到母親難過的模樣,眼角劃過一絲黯然。
時間繼續(xù)往前走,就算炎家人在他耳邊講了很多很多的往事,他還是沒有絲毫反應。
“媽咪,您別難過了……
樂瑤在他面前一直是堅強的,可他知道,轉(zhuǎn)過身的時候,她不知道在背后偷偷哭了多少次。她很害怕躺在這里的男人會一睡不醒……
樂瑤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來,摸了摸兒子的頭。
“愷愷,你爹地會醒的,相信我。
這話不知道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為了說服兒子。
“嗯,我也相信。
愷愷鄭重的點頭,心里還是對那個男人有些許不滿。
老炎啊老炎,睡得夠久了,你最愛的女人這么傷心,你怎么忍心扔下她?
“對了,你晚上不是還要去小提琴班么?這里有我就好?!?br/>
“媽咪,你的情緒這么不穩(wěn)定,我還真不放心你一個人?!彼擦似沧欤?。
“這有什么?以前你生病,我也是這么照顧你的。”
愷愷知道她無論如何都是要守在這里的,便不再多言。
“媽咪,要記得按時吃飯哦!不然……他會擔心的。”
這個“他”就算不點名,樂瑤也知道兒子說的是誰。
“我會的,記得學習完了乖乖回家?!?br/>
送走兒子后,樂瑤重新坐回chuang前?,F(xiàn)在,男人已經(jīng)不需要吸氧了,她就這么看著他,總覺得他下一秒就會醒來。
“炎彬,你欠了我那么多,以為躺在這里裝睡就可以逃避了么?”
她伸手,輕輕描繪他的輪廓,這個男人就是生病了,也像個睡美男似的,是不是只要公主輕輕一個吻,他就會醒來?
鬼使神差般的,樂瑤站起身來,慢慢俯下身自去親吻男人的額頭。
“雖然我不相信睡美人的童話,但如果對方是你,我愿意嘗試一下?!?br/>
她的嘴角噙著淺笑,陽光窸窸窣窣的照到病房里來,如果他不要這么睡著,兩人就這么安靜的守著彼此也是挺好的。
樂瑤沒有注意到的是,男人右手的小指微微上抬了一下……
轉(zhuǎn)眼間又過去了10來天,炎彬依舊沒有蘇醒。樂瑤因為長期沒有休息好,雙眸下都是青黑的,臉色十分憔悴。
“你這家伙,是睡上癮了么?”
輕輕拂過他的黑發(fā),不知怎的,樂瑤有些想起以前二人同房而處的情形,他也只顧著看文件,她則是坐在一旁畫稿,那種時候雖然靜默,卻有著淡淡的溫馨。
“彬,我等了你這么久,你究竟還要多久才肯回頭看我?”
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和他共度一生的打算,可他一直這么睡著,她要怎么辦?
“再過兩天,愷愷的學校要開親子運動會呢,你就不想和我一起去么?還是說,你希望我找擎宇去?”
歐擎宇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樂瑤自然是不會再找他的,這么說,無非是用了激將法。
沒有注意到男人微抬的手,她起身準備給他拿棉簽潤潤唇,卻忽然感覺衣擺有了小小的阻力。
“你敢……”
嗓音沙啞,卻讓樂瑤覺得是天籟之聲,頭也不敢回,她紅了眼眶,就怕開口會哭。
“樂樂……”
終究還是忍不住,她轉(zhuǎn)過身來,趴在他胸前哭出聲來。
炎彬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噙著淺笑,她擔心了這么久,也該發(fā)泄一下了……
樂瑤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再抬頭的時候,雙眼紅彤彤的,跟個兔子似的,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融化了炎彬的心。
“傻瓜!”
“彬,你告訴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還有些不敢相信昏迷已久的愛人醒過來了,她需要有些證據(jù)來證明什么。
炎彬眼神一暗,道:“乖,把頭低下來?!?br/>
樂瑤依言照做,只是,她剛剛低下頭,炎彬已經(jīng)把手扣上她的后腦,吻住她的唇。
“唔……”
這么強勢而霸道的吻,如果是以前,樂瑤肯定想要推開,可現(xiàn)在,她卻默許他的掠奪。
“現(xiàn)在還會覺得是幻覺么?”他嗓音微啞,道。
樂瑤紅著臉搖搖頭,這男人明明可以用其它的表達方式,偏偏要選擇這種……
“想到什么了?”
看著她臉紅的模樣,炎彬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不告訴你!”
知道這個男人的劣根性出現(xiàn)了,樂瑤傲嬌的轉(zhuǎn)過頭。
“呵呵!沒關系,以后我多的是時間收拾你?!?br/>
樂瑤心下羞澀:這話聽上去怎么這么容易讓人浮想聯(lián)翩呢?
驀地,她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叫醫(yī)生,急忙摁下床頭的呼叫器。
“唉!你連一點兒溫存的時間都不肯給我么?”
他的本意是想在和這個小女人單獨待會兒,可她偏偏不解風情的要把醫(yī)護人員叫來。
樂瑤嗔怪得瞪了他一眼,很快,醫(yī)護人員就來到了病房,經(jīng)過診斷,醫(yī)生已經(jīng)判斷炎彬脫離了危險,只要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休養(yǎng)和復健,很快就能恢復健康了。
“我要給干爹和干媽打電話,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br/>
看著她開心的模樣,炎彬笑著搖了搖頭……
“彬!”
接到樂瑤的電話,炎家夫妻立刻趕到了醫(yī)院。炎桂雅蘭沖上前,抱住靠坐在chuang頭的兒子,懸空已久的心總算落下來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炎邵林呢喃著這句話,商場上的強人瞬間紅了眼眶。
“干爹,干媽,醫(yī)生說彬已經(jīng)沒有危險了,只要注意調(diào)養(yǎng)就好。”
“那就好。”
炎桂雅蘭激動的望著兒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爸,媽,我沒事。其實,在我昏迷的時候,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得見,只是我沒辦法睜開眼睛?!?br/>
尤其是聽到樂瑤的哽咽聲時,他更是心痛得不得了,直到樂瑤說要請歐擎宇一起參加親子運動會,他才掙脫了黑暗醒過來:他炎彬的兒子又不是沒有親爸,為什么要找別的男人去代替他?
樂瑤也想到了,大抵是因為這句話刺激到了他,才加速了他的醒來。
“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時候,有多少人擔心呢!”
齊亞鑫夫婦,尤其是曼彤,不顧自己近6個月的身孕,硬是要過來看看他們才安心;還有管娃、浩天和偶爾也都來過醫(yī)院;就連歐擎宇也來過,本來歐小鷺也想來的,但是體諒她懷孕辛苦,歐擎宇說什么也不同意,就一個人來了。歐小鷺擔心樂瑤,硬是要手機視頻,看到人才安心。
“天瑜學姐前兩天還給我打電話,說你這幾天一定會醒來,當時我還以為她開玩笑的,沒想到……”
這一刻,她是真的很感激衛(wèi)天瑜的祝福,也無比感激上蒼聽到她的祈禱。
“對了,我還要告訴愷愷,小家伙也是掛念著你。”
就在樂瑤要拿手機的時候,炎彬抬手摁住她。
“兒子在上課,等他放學了再說吧!”
樂瑤也意識到自己此刻打電話有些不妥,拍了拍額際,“你說的沒錯,我都高興的糊涂了。”
炎家夫妻似乎感覺到周圍的氛圍不大對,互相望了望。
“彬,你能這么快好起來,還真要感謝小瑤無微不至的照顧?!?br/>
炎彬頷首,深情的望著心愛的女人。
“謝謝你,樂樂。”
樂瑤搖了搖頭,不敢居功。
“也是多虧了干爹和干媽的幫助?!?br/>
接著,炎桂雅蘭悄悄給兒子遞了個眼色。
彬,老爸老媽只能幫你到這里,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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