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眼中一灘死水,無一絲波瀾。
“都說了,人類,是不可信的,為何還要苦苦尋覓,癡癡沉淪?”他似乎在對別人說,又似在對自己說。
他神情十分淡然,超出世塵的淡然。
然而,孟映之不知為何,感覺到一股扭曲,似乎在這片天地出現(xiàn),心不由慌了起來。
就算是孟映之背叛門派,也未曾像此刻般心慌意亂。
“都不知道你在嘰嘰歪歪什么,上去把他的經(jīng)脈給我斷了!我要讓他生不如死!”紫若水狠意的話,在耳畔響起。
歐陽圓卻一點也不在乎,甚至,還能微勾嘴角,露出個靦腆的笑容,他像個拘束的大男孩般,微歪腦袋,眨著無辜而又毫無焦點的雙眼,“小美,小洛,干掉他們。”語調(diào)中毫無波瀾。
紫焰中人只覺得他在故弄玄虛。
紫若水派了兩個紫衣人上前殺掉歐陽圓。
可剛接近歐陽圓五米開外,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你在等什么?快過去殺他?。 弊先羲笫植嫜沂謸]舞著鞭子,朝自己手下鞭笞去。
然而,鞭子尚未到,只見亭亭立立的兩個紫衣人,頭突然像是被什么切割般,斜滑下來,滾到地上,悄無聲息。
而讓人詭異的是,他們脖頸被切割處的地方,竟然沒有血噴濺出來,只見里面的血液還在不斷循環(huán)運動著,似乎,這人還活著般。
“啊??!”紫若水被這副詭異而又扭曲的畫面給嚇到了,面色微恐懼,失聲叫起來。
而她身旁的其他人則感覺毛骨悚然起來。
當(dāng)紫若水好不容易調(diào)整回來,耳畔卻響起,“撤退?!?br/>
是孟映之那平靜的話。
可只有孟映之才知道,那平靜下面,藏著什么樣的情緒。
“為什么?”紫若水連忙回頭,看向孟映之。
“沒有為什么?!泵嫌持貟吡搜圩先羲?。
“您雖然是高手,但是,您這樣,也未免太任性了吧?”紫若水微慍,“而且,這次我取他性命,是勢在必得!怎么可能會說走就走?”
“你眼瞎的?”孟映之掃了眼地上的兩具尸體,“他怎么殺人,你都不知道,你卻還想取他性命,真是愚蠢?!?br/>
不待他們說完話,歐陽圓微歪腦袋,無神道,“回來?!?br/>
話剛落,只見歐陽圓肩膀上突然出現(xiàn)了兩個人偶。
其中一個人偶扎著兩個小馬尾,穿著一身花衣裳,微歪了下腦袋,點頭咯咯咯笑了幾聲,眨巴著靈光流閃的雙眼,盯著紫衣人和紫若水。另一個人偶則是一臉小大人,穿著身寶藍(lán)色法袍,腰際撇著把劍。
它微摩挲著劍,淡然地看著他們。
他們被這兩個活生生的人偶給盯得毛骨悚然起來。
其中,以孟映之最為恐懼。
“這、這竟然是……”孟映之瞳孔猛地睜大,像是知道了什么,蠕動了下雙唇,微晃了下腦袋,然后,只是掃了眼紫若水,紫若水依舊一臉怨懟。
孟映之沒再說什么,獨自一人撤退了。
獨留下紫若水等人個個竊竊私語。
“這、這是什么東西?”
“我從來沒見過。”
“婢女長,你見過嗎?”紫若水蹙眉道。
“我跟著您母親二長老,闖南走北,從未見過如此怪象。”婢女長一臉擔(dān)憂,“孟映之大師都走了,我們快走吧?!?br/>
“怎么可能?開什么玩笑!”紫若水可謂是誓死不走,她必須得解決這個小賤人!
這個小賤人可是把她的白哥哥給勾得神魂顛倒,若是她不除掉,恐怕白哥哥一直都清醒不了!
紫若水向來都認(rèn)為自己是正義一方,完全不認(rèn)為自己這樣做有什么錯。
她只是幫白哥哥解決這個男狐貍精,白哥哥只要清醒后,一定會更加喜歡她的!
然而,耳畔不斷的竊竊私語,卻讓紫若水心微怕,可一想到自己曾經(jīng)干掉過那么多賤人,不可能偏偏這次,干不掉。
紫若水心神微定,陰毒地看向歐陽圓,道:
“怕什么怕?不過是些騙人的把戲,就把你們嚇到了?還不快殺了這個小賊?!”
這次,紫若水帶的人手,除了有三大高手之外,就是婢女們。
這幫婢女們,武功統(tǒng)統(tǒng)不壓于紫若水。
相反,還高于她。
她們都是毒派中人的拔尖人物。也正因如此,從小就被選為當(dāng)紫若水的貼身婢女。
若是她們并未成為貼身婢女,并未被束縛成長空間,恐怕,現(xiàn)在就會成為江湖上的頂尖高手。
如此,也可見,紫若水的母親二長老,是多么愛她的女兒。
十幾個婢女一擁而上,但還是留守一些高級婢女護(hù)著紫若水。
可歐陽圓卻不慌不忙,不動如山,看著她們朝自己前進(jìn)的身影,輕笑起來。
睜著無辜的雙眼,似在自嘲,“都說了,人類不可信,為什么,你不明白呢?”
歐陽圓微垂眼睫,遮擋住眼中翻滾的情緒。
我可愛的歐陽圓,你雖然失憶了,但是,在那片血紅的大地上,你曾被人類背叛。
你得知道,這種背叛,這種刻骨銘心的疼痛,是刻進(jìn)你的靈魂中。
哪怕你不想去接受這段悲慘的記憶。
哪怕你寧愿往火坑里跑,也想逃避這世間的冰冷。
哪怕你憎惡著曾經(jīng)的你,不想變成曾經(jīng)的你。
可是,在這扭曲的世界里,你又有多少時間可以去消耗,多少時間可以去歡快,多少時間可以去幸福呢?
世界早已崩壞,若你不早日清醒,你會死在這個崩壞的世界中。
我,是絕不會容許你,如此的愚蠢,如此的無知,如此的天真。
我不會再縱容你,再讓你歡快地活下去。
我會讓你認(rèn)清,何謂現(xiàn)實。
陰霾的想法,充斥在歐陽圓的腦海中。
歐陽圓聽著另一個“歐陽圓”的宣言,一種強烈的抽搐感,從下往上涌。
歐陽圓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現(xiàn)在很無力。
一切都很無力。
雙膝微曲,坐在地上,歐陽圓微仰望著天空,雙眼無神。
不知為何,他似乎想起了一些,可又似乎沒有想起。
紫衣人來得極快,揮舞著狂鞭,或者飛刀,暗器,就朝歐陽圓猛沖。
歐陽圓微抬眼,看向她們,此刻卻早已不把她們放在心里。
不知為何,他似乎想起了曾經(jīng)自己的一些事跡,九死一生,獨自一人探險,不毛之地……
歐陽圓此刻,已經(jīng)對紫若水等人的情緒,十分淡漠。
不知為何,歐陽圓此刻對什么都很淡。
他感覺,一切都很靜。
世界,似乎就是這般的靜。
沒有什么,能觸動他,能打擊他,能讓他動容。
他正沉思,戰(zhàn)場此刻卻十分激烈。
兩個人偶保護(hù)歐陽圓,紫衣人們不知死活,還不斷前進(jìn)。
然而,不過一回合,卻被兩個人偶給近了身。
“啊啊!”一個婢女猛拍著正往身上爬的小美人偶,小美人偶微勾唇角,哼著小曲,睜著圓潤的眼睛,低笑著,從她衣擺下,往她身上的脖頸爬。
“真是愚蠢!笨蛋呢!”小美輕而易舉爬到她的脖頸,咬斷了她的脖子。
不過一息,她便死翹翹,在地上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
而干掉一個后,小美便順著她的肩膀往另一個人身上跳去。
而小洛人偶,則出鞘,手起刀落,不斷使著劍,憑著身體的輕盈,不斷跳躍在各人身上,揮舞著劍刃。
不過幾回合,死的死,傷的傷,歐陽圓和兩個人偶vs紫焰毒派眾人,完勝。
小美人偶微抹嘴角,花衣裳此刻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
她勾起唇角,露出個陰森的笑容,發(fā)出如銀鈴般咯咯的響聲,“這些人肉好美味?!?br/>
小洛人偶則翻身一躍,把劍給一收,然后,微抬眼,幽幽地盯著紫若水。
紫若水見紫衣人們被它們?nèi)绱撕唵蔚貧⒘?,微恐懼,她又不是傻子,雖然賤人遲早要收拾,但是,不一定要賠上自己的命。
她連忙后退,讓身后的貼身婢女連忙護(hù)著她,警惕地看著紫若水。
看戰(zhàn)局已經(jīng)差不多結(jié)束,歐陽圓收斂起心中百般復(fù)雜的情緒,淡然地起身。
先是淡然地環(huán)視左右,“很好,回來,小美,小洛?!毖杂櫍∶篮托÷灞愎怨缘嘏芑貧W陽圓肩膀上。
歐陽圓微扭頭,看向紫若水,無神地看著她。
紫若水被那無神的雙眼給盯得毛骨悚然,渾身都不舒服。
吞了吞口水,紫若水連忙呵斥道:“還、還不快把他給干掉!上??!”
然而,她身旁的婢女們卻護(hù)著她,“小姐!您的身體最重要,我們要保護(hù)你!”
歐陽圓聽到這話,微歪腦袋,露出個淺淺的笑容,踏過那幫人的尸體,發(fā)出脆響的聲音,他每走一步,紫若水就恐懼地后退兩步。
“你、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要這樣對我?”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