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 上一秒江音然還在思考水蜜桃的問題, 還沒回過神,雙唇便被覆蓋上了。
此刻她睜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少年,他倒是閉著眼睛, 冬日早晨的陽光灑落下來,在他的下眼瞼上落下睫毛的投影。
他的鼻子也好看, 鼻梁英挺, 所以在他身上少了一份稚氣, 多了一俊朗。五官完美也就算了, 他的皮膚也那么好,即便離得那么近也看不出任何瑕疵。
這種大概就是天生為熒幕而生的臉吧。
江音然亂七八糟地想著, 顯然有些走神,這其實也是她的初吻, 沒有什么經(jīng)驗只能瞪眼眼睛發(fā)呆, 以及乖乖配合著他。
這時, 他溫熱的手掌抬上來,遮住她的眼睛,她的眼前瞬間漆黑一片。
這次的吻不同于昨夜在她嘴角蜻蜓點水般的淺酌觸碰,更多了一份輾轉(zhuǎn)。
他的吻是溫柔的,和本人一樣,只是輕親吻著她的下嘴唇, 沒有更深入的試探。
即便這次是淺嘗輒止, 但是那股像是棉花糖一般的甜蜜還是在嘴里蔓延開來。
江音然雙臂抱著他的腰, 嘴角漾起一絲笑意。
*
結(jié)束之后,江音然嘴角還是泛著笑的,只是徐在禹整個人就顯得有些不自在了,后來就沒開口說話。
一直不不說話肯定不是辦法,江音然摸了摸鼻子,“你不是說吃水蜜桃么?可是這種天很難買到啊?!?br/>
徐在禹沉默了片刻之后,終于緩緩開口,“不用了?!?br/>
他的聲音很輕,語速也很慢,而且耳廓有些泛紅,似乎在害羞,看起來還有些可愛。江音然笑笑,“誒,你是不是害羞了?”
他否認:“……我沒有?!?br/>
“你耳朵都紅了,凍得么?”
言罷還伸手去摸摸他的耳朵,觸感是溫熱的。
徐在禹淡定回道:“你耳朵也很紅?!?br/>
江音然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哎,這是我特地涂的耳朵腮紅,就最近很流行的腮紅打法?!?br/>
“…………”
耳朵腮紅的確是她特地跟一個美妝博主學的,據(jù)說這樣畫法會營造一種楚楚動人很容易害羞的女孩子的模樣,容易勾起男人的保護欲,直男斬指數(shù)百分之百。
可是顯然,眼前這個小直男是不懂的。
江音然忽然想到有個東西被遺忘了好久,她重新把保溫飯盒拿過來,“又差點忘掉,你現(xiàn)在快吧湯喝了,一會涼了就一點就真的不好喝了?!?br/>
徐在禹從她手里接過飯盒,在飯盒的最上層特地隔出個地方放湯勺,打開第二層的時候,撲鼻而來的就是湯的鮮香味。
徐在禹吸了吸鼻子,“看著聞著就覺得挺好吃的?!?br/>
江音然把湯勺給他,“你吃一口,味道更好?!?br/>
然后滿懷期待地盯著他看,徐在禹盛了一勺湯剛放到嘴邊,就看到小姑娘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眼睛也是亮亮的,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他不由輕笑,真是個小吃貨。
隨即,就把湯勺放到她的嘴邊,“想喝?那第一口給你?!?br/>
既然東西已經(jīng)送到嘴邊,加上她的確也有一丟丟餓了,小姑娘眨了眨眼睛,“那我就不客氣啦。”
這鍋湯燉的的確好喝,春筍的鮮美和肥而不膩的五花肉一起燉著,最后放入百葉結(jié)的豆香,喝一口就讓人鮮掉了眉毛。
一口喝完,她似乎覺得不過癮,于是接下來又被喂了好幾勺。終于她停下來,“不能再喝了,接下來的都是你的,你喝吧?!?br/>
可這時徐在禹卻不動了,他看著她的眼睛,“剛剛是我喂你的?!?br/>
江音然居然在他的語氣里聽出有那么一丟丟撒嬌。
媽誒,這么一弄,她就沒了抵抗力好么,于是馬上從徐在禹手里把飯盒接過來,然后像之前他喂他那樣,把湯送到他嘴邊。
見他喝了一口又一口,江音然自豪道:“是不是超好喝的,而且真的真的是我親手做的,我還是很厲害的對吧。”
徐在禹點點頭,面露笑意,“嗯,很棒?!?br/>
*
喝完湯,接下來就應該考慮去哪兒了,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應該要好好對待的。
只是按照徐在禹的身份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出現(xiàn)在電影院、商場的。
江音然問:“那我們接下來去哪里?總不能在這邊呆一整天吧,一會兒我哥可能要出來遛狗,被發(fā)現(xiàn)可就不好了?!?br/>
徐在禹笑:“哎,我就這么不能見光?”
“不是的!只是暫時不想讓他們那么快知道嘛,而且你以為我家里人那關(guān)很好過?。康孟冉o你一段時間好好表現(xiàn)。”
“還要表現(xiàn)?”
江音然看他一眼,鼓著嘴道:“干嘛!別以為轉(zhuǎn)正就高枕無憂了跟你說!表現(xiàn)不好我就跟你解除勞動合同?!?br/>
徐在禹輕笑一聲,直接把小姑娘攔在懷里,“行,老板,我會好好表現(xiàn)的。”
江音然想到什么,“我剛才想了想其實有個地方可以去,而且絕對不會被發(fā)現(xiàn),走不走?”
徐在禹白天是司機開車送過來的,只是司機臨時有事,好在江音然高三暑假就把駕照考出來了,不至于沒有人能開車。
路上她還調(diào)侃徐在禹:“沒有駕照的話就不能開車了哦,還好有還有我這個司機?!?br/>
徐在禹望著前方的風景,淡淡道:“放心,我有空就會去學的。”
他轉(zhuǎn)過頭,忽然伸手摸了摸她微微泛粉的耳朵,低沉的聲音分外撩人,“姐姐?!?br/>
“……”
前方路口更好紅燈亮起,江音然腳踩油門,一個急剎車,車子在剛剛好在停車線后停下。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瞪了徐在禹一眼。
知不知道調(diào)戲司機很危險的!
最后江音然帶徐在禹去的是她高中附近的一家雞公煲店,學校附近沒有商業(yè)區(qū)和住宅區(qū),在過年這個關(guān)口基本上沒什么人。
倒是那家雞公煲店的門還開著,只不過里面幾乎沒什么人只有老板和老板娘作者看電視嗑瓜子還有他們的小女兒埋頭畫畫。
“這家店我讀書的時候一直來,東西特別好吃,自從去北京讀書我都好久沒吃啦。怎么樣,你不會嫌棄吧,大明星?”
徐在禹沒說什么,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四周,這里的裝修和普通雞公煲門店有著很大不同,墻壁上貼著各種8、90年代的懷舊海報,桌椅像是中學教室里用的那些,前面還有個黑板,寫著各種煲的種類和價格。看起來還挺有意思。
他道:“不嫌棄。”
老板娘發(fā)現(xiàn)有人來,馬上上來迎接。
江音然笑盈盈道:“新年好,老板娘還記得我么?”
見到是熟人,老板娘馬上露出笑容,“當然記得,你每次過來都要求放洋蔥結(jié)果吃的時候偏偏把它們挑光,而且還要都要吃三碗米飯?!?br/>
徐在禹:“…………”
江音整個人害羞到不行,急得跺了跺腳,“老板娘!”
老板娘看了看這小姑娘旁邊這個高高的男孩子,他穿著一身羽絨服,雖然戴著口罩,但看得出來應該是個帥小伙。
“這是你男朋友?怪不得了。”
“是啊,您剛才這么一說,我都怕嚇到我男朋友,萬一跑了我可要找您算賬的?!?br/>
這家店里剛好有個小包間,位置也非常隱蔽,老板娘把它們帶進去之后給了兩頁單子,“你們慢慢聊,點好了叫我一聲就好?!?br/>
江音然看了看菜單,“我之所以喜歡來這家店主要是因為他們家吃好了之后身上不會像其他店里有很重的味道,這里一點味道都沒有的。東西也很新鮮,老板娘用的都是鄉(xiāng)下散養(yǎng)的土雞,不然我們點個大份的雞雞蛙蛙煲吧,他們家牛蛙也不錯。”
徐在禹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嗯,要不要再點三碗米飯?”
“你再說信不信我扣你分??!而且那個時候我讀高三,每天讀書很辛苦的,當然要好好補一補啊……”最后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腦袋也越埋越低。
徐在禹忽而一笑,“放心吧,你吃十碗飯我都不會跑的?!?br/>
“你當母豬啊,十碗飯。”
江音然快要氣炸,為什么大過年的要用這個拿她尋開心啊,剛想狡辯手機缺響了,她看到來電顯示忽然如臨大敵,朝著徐在禹做了個“噓”的手勢,按下接聽鍵。
“喂媽媽啊……”
“嗯,啊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今天姑姑他們會來我就和朋友出去玩了,就是那個白薇薇,她剛從澳洲回來,我們半年沒見了,所以想過年的時候聚一聚……放心吧,我晚上回來吃飯的。”
“什么男朋友,我哪來的男朋友啊,媽媽儂伐要瞎想啦,我是單身狗?!?br/>
小姑娘全程說的是上海話,徐在禹聽得似懂非懂,前面的聽懂個大概,唯有最后一句話“沒有男朋友”他是聽懂了,他眉毛微動靜靜地看著她打電話。
“好啦,我現(xiàn)在正在吃飯呢,媽媽再見。”
好不容易瞞過了媽媽,江音然掛掉電話,就看到徐在禹抱著臂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對上他的眼睛,江音然不由愣了一下。
結(jié)果那人搖搖頭,幽幽地嘆氣:“唉,所以我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有姓名?!?br/>
江音然:“……”
“等我過了20歲吧,我媽媽說了還沒到法定結(jié)婚年齡就不讓談戀愛,我哥哥也說大學里不要談戀愛,所以我是沖破了多少阻礙才鼓起勇氣和你談戀愛的,你要珍惜知道么?”
徐在禹有些哭笑不得,“好,我會好好珍惜的?!?br/>
很快,老板娘把煮好的煲端上來,這會兒他終于看到江音然男朋友摘掉口罩的樣子,她覺得有些眼熟,不過以為長得好看的男生估計都差不多,于是也沒多想。“小江啊你眼光真好,男朋友真的很帥?!?br/>
言罷,她便出門繼續(xù)看電視了,電視里重播著某個經(jīng)營類綜藝節(jié)目。電視畫面恰好放到徐在禹做飯那里,她一邊看還一邊和老板說:“這個小伙子很不錯啊,長得帥又會做飯,不過我怎么覺得他有些面熟???”
包間里,老板娘把煲端上來之后,徐在禹就拿起筷子一個個地把洋蔥挑掉,江音然看著以為找到了同僚,感同身受道:“原來你也不喜歡洋蔥??!同道中人!但是我又覺得雞公煲不放洋蔥是沒有靈魂的?!?br/>
很快洋蔥被挑完,她加了一塊牛蛙肉往嘴里送,牛蛙鮮嫩辣爽,簡直人間極品。
吃了幾口,她忽然想到什么,“對了,我還不知道你怎么突然來上海的???昨天晚上你真的把我嚇了一跳?!?br/>
徐在禹:“正好有工作,而且最近也在準備試鏡的事,設(shè)定比較復雜所以還要訓練一下?!?br/>
“試鏡?是電視劇還是電影?”在學校里相處久了,她真的把他當成了同校的同學,都有些忘了他的工作,“反正不管事什么都要加油哦,我相信你的?!?br/>
“是電視劇,漫改男一號。而且《山河謠》馬上就要上星了,這段時間也得跑宣傳。”
江音然當然記得這部劇,當年就因為它他們在一個劇組相處了1個多月的時間,也是因為這劇,她才喜歡上他的。
至于其他工作的,她也沒多問。
“不過昨天除夕夜你是一個人過的么?都不用回去陪家里人,還是說他們過來跟你一起過年啊?!?br/>
提及家里人的問題,徐在禹愣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抬起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他們應該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