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李彤忍不住叫出聲來。
四根竹筷在觸到歐碧仙衣衫時力道突然緩了下來,輕輕點在她身上后掉落到了地上。
歐碧仙早已愕得老臉發(fā)白,原本以為這次非死不可了,卻又忽然發(fā)現(xiàn)奇跡般地?fù)炝藯l老命回來。心里一寬,才發(fā)覺兩腿發(fā)軟直打顫,沒有當(dāng)場癱倒在地,已是萬幸。
她這一生,縱橫江湖幾十年,雖說武功未必就是頂極高手,但在江湖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哪料到今天會陰溝里翻船,給一個年紀(jì)輕輕的小子當(dāng)活靶子耍?一時間羞愧難當(dāng),刷地拔出擱在桌上的三尺青鋒,手腕一振,劍尖顫巍巍地挽了朵劍花,喝道:“臭小子,暗箭偷襲算什么好漢?有種的你我再行打過!”
她這么講完全是想在眾人面前扳回點面子,其實心里比誰都明白,若非剛才那青年手下留情,恐怕這會兒她早到閻王那兒喝茶去了。
“臭小子!活得不耐煩了么?‘賽月嫦’歐老前輩你也敢惹?你他媽的……”
“小子,爺爺教你個乖,快些跪下磕足十八個響頭……”
隨同歐碧仙進(jìn)來的那伙人大半鼓噪起來,威逼恐嚇;也有識貨的,瞧出高低,噤口不吭半句。至于跟著李悅她們一起進(jìn)來的那幫有色心,沒色膽的家伙,早在開斗前就察覺情勢不對,偷偷溜了。
那青年的臉色看不出是怒是喜,但那雙凌厲的眼底漸漸透出殺意。
在這樣的眼神下,歐碧仙不禁打了個冷顫,手中緊握的長劍,竟不知該不該攻過去。
李悅不愿再看這類江湖械斗廝殺,將頭別了開去,輕聲道:“彤兒,我們走吧……”
“姐姐?”李彤卻是滿臉的好奇,不舍地道,“我們再瞧會兒不行么……”
“還是趁早回去吧。這種地方不是我們該待的……”頓了頓,妙目掃了下四周,“我們悄悄走,莫讓他們發(fā)現(xiàn)了才好!”才剛要站起,她忽然蹙了眉,“差點忘了,民間吃東西是要給銀子的。你知道這盅茶該付多少?”
李彤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她自出宮以來,金銀瑣事向來不用她操心。她亦只知買東西要使銀子,比如去藥鋪抓藥。但真要問到喝一碗茶茶錢幾許,她就只能目瞪口呆了。
“這個……應(yīng)該夠了吧?”她自懷中掏出一錠五兩重的銀錁子,昨兒個她去藥鋪子抓了十副補(bǔ)藥,也給了掌柜的這么一錠。后來她嫌掌柜手忙腳亂找碎銀子、銅錢實在麻煩,索性不要他找了,差點沒把他樂死!
十副藥與兩碗茶,孰輕孰重?她分不出,遲疑的眼神望向李悅,卻發(fā)現(xiàn)對方同樣的一片茫然。
“得了,這樣應(yīng)該夠了!”李彤輕笑,纖纖玉手一揮,又掏出錠銀子,“啪”地重重敲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