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醫(yī)院的時候,陶朦死活也不讓邢東扶著她,堅持要自己走。
這事怪得了誰?誰也不怪,但是陶朦現(xiàn)在是真的無法接受……孩子他爸……在自己身邊轉(zhuǎn)悠。
丫的,什么避孕藥驗孕棒,統(tǒng)統(tǒng)都是靠不住的東西!
邢東剛才也告訴她了,陶菲要四個人一起吃飯的事情。本來他是打算給陶菲回個電話,意思就是不去了。但陶朦不同意,現(xiàn)在這節(jié)骨眼,她可不能讓家里人看出什么端倪來。
邢東現(xiàn)在當(dāng)然拗不過她,畢竟天大地大,孕婦最大。叫她回家休息什么的,估計她又會生氣炸毛了。
于是,到最后,兩個人坐著同一輛出租車,然后一前一后的趕到了吃飯的地方。
陶菲今天純粹是臨時起意,想要四個人一起聚聚。畢竟……真的很久沒有像以前那樣,好好的在一起吃頓飯了。
陶朦和邢東是前后腳進來包廂的,陶菲和邢厲也沒有覺得奇怪。兩個人同一個學(xué)校,又是一個時間點下課,一起趕到也挺正常的。
“怎么晚了這么久,朦朦,學(xué)校有什么事情嗎?打電話你都不接?!碧辗埔贿叺怪杷?,一邊問道。
陶朦臉色還是不太好,但比起剛才是好多了,她搖了搖頭,“也沒什么事情,就是跟賀凌一起出去了,手機放了靜音,沒聽到。”
邢厲接過陶菲倒好的茶水,然后一杯一杯分給幾個人。他也抽空問了邢東一句,“東,怎么你也遲到了?”
邢東一直在悄悄注意著陶朦,生怕她哪里出了問題。被邢厲這么突然一問,他‘啊’了一聲,然后轉(zhuǎn)頭回答道,“沒有,我和鄭子君他們有點小事,碰巧。”他知道陶朦不希望懷孕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起碼是現(xiàn)在,他還是尊重她的意思,守口如瓶。
果然,陶菲和邢厲對他們兩個的話絲毫沒有任何懷疑。
等到一道道的菜端上了桌,陶朦看著眼前的各種魚肉大菜,胃里又開始不舒服了。如果是今天之前,無論是大姨媽不按時來還是胃里翻惡心或是想吃酸的,她都不覺得有什么。如果看見好吃的東西,還是會想吃的。
不過現(xiàn)在,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該檢查出來的也都檢查出來了。只要一想到這些癥狀其實是因為肚子里的寶寶在抗議,她就什么也吃不下了。
陶菲拿起筷子,給陶朦夾了一塊新鮮的鮑魚,笑著對她說,“你最近胃口不好,多吃點?!?br/>
“謝謝姐。”陶朦點了點頭,然后用筷子夾起鮑魚,來回翻著看了看。然而一聞到鮑魚的味道,她的胃里面就更不舒服了。雖然它看著是很新鮮也很美味,但在她的眼里,真的就只剩下反胃的感覺了。
孕婦的情況也分為很多種,像陶朦這樣的,就屬于胃口相當(dāng)任性的了。她并不是不想吃什么,而是不好說什么時候想吃什么。本來孕吐期間胃口就不好,再加上陶朦平常也是個愛吃菠菜不愛吃肉的主兒,所以現(xiàn)在這情況叫她吃點大魚大肉的,那肯定是更吃不下去了。
“朦朦,不喜歡吃鮑魚嗎?”邢厲見她神情為難,便主動關(guān)心了她一句。
陶朦抬頭,表情有點尷尬,“也不是?!?br/>
陶菲倒沒多想,她又夾了一塊排骨到陶朦的碗里,關(guān)心的說道,“鮑魚可能有點腥了,那就吃塊排骨吧。”
陶朦,“……”她現(xiàn)在的心理活動就是,紅燒鮑魚和糖醋排骨長得都好像,都是肉塊。
邢厲不知道陶朦是怎么回事,不過看她那一臉不想吃又不好意思拒絕的樣子,便轉(zhuǎn)頭對陶菲笑著說,“你家朦朦想吃什么,讓她自己選,你這么一直給她夾菜,她也吃不了?!?br/>
陶菲聽完,撅了撅嘴。她朝陶朦笑了一下,然后又轉(zhuǎn)頭對邢厲說,“我就是關(guān)心妹妹嘛?!?br/>
“你啊?!毙蠀柲罅艘幌滤哪樀?,語氣寵溺。
兩個人在一邊說著說著,就又開始秀起恩愛來了。
陶朦低頭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鮑魚和排骨,抿了抿嘴唇,又抬起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想找找有沒有什么自己能吃的。正找著,忽然,一盤菠菜被推到了她面前。
陶朦一抬頭,邢東不知什么時候坐到了她身邊。臉上那表情挺認真,他指了指盤子里的菠菜,說,“我剛才點的涼拌菠菜,放了一瓶醋在里面,應(yīng)該挺酸的?!?br/>
不說之前,就現(xiàn)在來說,陶朦真的是不太習(xí)慣兩個人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她暗暗地瞪了邢東一眼,示意他立刻坐回去,不要被對面那兩個人給察覺到什么。
雖然她現(xiàn)在的確是很想吃酸溜溜的拌菠菜,而且最好是打翻醋罐子的那種酸度,越酸越爽。
邢東小聲咳嗽了一聲,然后對她說,“這肉你就甭吃了,我去叫服務(wù)員再給你上兩盤醋溜菠菜?!闭f完,他大大方方的把她碗里的鮑魚和排骨夾了出來,然后挨個放進了自己的嘴里。
陶朦看著他啃排骨啃的滿嘴是油,倒不知說什么好了。他是好心好意的,雖說也許是處于特殊情況的原因,但是,關(guān)心總是沒有不對的地方吧。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說完,她也不再看他,而是自己低頭開始啃起了菠菜。
正好那邊那兩個人甜蜜完了,邢厲看著兩個冤家在對面坐在一起說話,還覺得挺有趣的,畢竟這個場景難得一見,“你們兩個說什么呢?東,你怎么吃朦朦碗里的菜,自己去盤子里夾。”
邢東摸了摸腦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回到座位之后,還真把那一盤糖醋排骨都端到了自己面前,然后開始大啃了起來。
他這一舉動倒把另外兩個人給逗樂了,所以他們也就不再追問些什么了。陶菲見陶朦在低頭吃菠菜,還吃得津津有味的,便笑著說,“原來我們朦朦想吃菠菜了呀?!?br/>
陶朦低頭猛吃菠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
一頓飯吃好之后,邢厲開著車送兩姐妹回家。
坐在車里,陶朦一言不發(fā),另外三個人則一直在嘮嗑。不過很顯然,邢東有點心不在焉,他一直若有若無的透過車前鏡看著坐在后座的陶朦。
到了陶家之后,陶譽和齊英看見了女婿,自然是要請他進來說說話,邢東也就順便跟進來了。而陶朦在進了家門,一開始也在沙發(fā)上陪著坐了一會兒,但后來胃里又不太舒服,所以她打了個招呼,就直接上樓回房間了。
雖然陶朦已經(jīng)盡量讓自己表現(xiàn)的正常一點了,但她也是天生不會演戲,所以結(jié)果就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任誰都能看出她心情不是很好。
陶朦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也沒開燈,她把包隨便往地上一扔,然后直接就往床上一躺,不想動彈了。剛才那一頓飯凈吃了菠菜,雖說吃的盡興,但心情真是一點也沒有好轉(zhuǎn)。而且菠菜還不解餓,現(xiàn)在肚子還是咕咕叫的。
陶朦抬頭看著天花板,雖然上面是黑乎乎的,也看不見什么。
孩子……
她將手放在肚子上,這么平坦的地方,里面卻已經(jīng)裝著一個小生命了?
陶朦曾經(jīng)幻想過,如果她以后有自己的孩子了,那么她要給他起什么名字,怎么養(yǎng)育他,怎么教育他……可是,她并不想在這種情況下有孩子啊。本來,小孩子都應(yīng)該是愛情的結(jié)晶,不是嗎?
可她和邢東算是怎么回事?他們兩個人明明誰也看不上誰,誰也不喜歡誰,結(jié)果現(xiàn)在,卻因為這個孩子就被硬生生的扯上了關(guān)系。
她一點都不想這樣,好不容易整理好了感情問題,結(jié)果孩子卻這么突然的來了。邢東說要負責(zé),也許他是認真的,可她卻不需要這種負責(zé)。
而且,她還在上大三,學(xué)校那邊倒好說,家里可怎么辦?她怎么能讓爸媽知道她未婚先孕,而且還是一.夜.情的產(chǎn)物?
陶朦越想越煩躁,為什么總是一波又一波的倒霉事在自己身上出現(xiàn)?想要的什么也得不到,不想要的還偏偏要來,而且還來勢洶洶,擋都擋不住。
陶朦用手擋住了眼睛,正常來說,當(dāng)一對男女意外發(fā)生關(guān)系并且有了孩子的時候,也就只有兩種選擇。要么是為了孩子妥協(xié)在一起,所謂奉子成婚。要么就打掉孩子,這樣的話就誰都消停了。
可是……不要這個孩子……
陶朦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她以前在網(wǎng)上看過那些流產(chǎn)手術(shù)的視頻,那些孩子小則一個月大,大則已經(jīng)六七個月了。他們被迫從媽媽的肚子里取出來的時候,真的很殘忍,也很可憐。
想不到今天,這個無奈的事情卻發(fā)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陶朦一時間倒沒有想起醫(yī)生說的那些她根本就不適合打胎的話,這會兒她還覺得,自己是有選擇權(quán)的。
如果留著他的話,那么以后的事情,該怎么處理……
陶朦心里留和不留的兩個小人已經(jīng)戰(zhàn)斗的熱火朝天了。她捂著眼睛,想了很久。想到了不知什么時候,她突然一個激靈,然后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揉的眼睛都有些紅了。
不行……
再怎么樣,她也不能這么做。自己肚子里的這塊肉不僅僅是一個小生命,更是和她血肉相連的小生命啊。
平時一向辦事雷厲風(fēng)行的人,此刻怎么也不能狠下這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