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親眼看到,他不死心。
心底隱隱希冀,她昨晚那番話只是為了擺脫他才故意說的。
可在看到唐修出現(xiàn)的那一剎那,江原終于徹底死心。
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他輕扯了扯嘴角,目睹前方兩道身影并肩走進航站樓。
他漫無目的地在路上飆著車,直到一陣電話鈴聲將他從混沌的思緒拉回。
是寵物店的老板打來的,問他什么時候來帶走阿拉和湯姆。
聞南煙把他的電話留給了寵物店。
他掛了電話,開車去了寵物店,領回了一貓一狗。
貓狗怎知他心情,見到他,興奮得汪汪叫和喵喵叫。
他帶著一貓一狗,去了一間公寓。
這里和他之前住的時候沒什么兩樣,只是物是人非,它的主人已經(jīng)把它賣了,而他出高價把它買回來了。
他放開牽引繩,打開貓籠,任由阿拉和湯姆在屋子里撒歡,自己拎了酒去了陽臺。
立冬已過,初冬的風凜冽蕭瑟,刮過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可又哪及得了心疼?
江原像是沒了痛覺,任由夜風呼呼地掃過他的臉頰,酒液入喉苦澀冰冷,穿腸而過,五臟六腑仿佛都是冷的。
阿拉在屋里玩了許久,許是不滿他的主人太久不理它,于是便“噔噔噔”地跑去陽臺,咬著他的衣角,想把他拽進去陪它玩。
江原喝得迷迷瞪瞪的,一不小心被阿拉拽得跌坐在地上,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一把薅過阿拉的脖子,把臉埋在它毛茸茸的脖頸里,喃喃道:“你不乖,所以她才不要你……”他閉了閉眼睛,嗓音沙啞飄忽,“她也不要我了……”
阿拉自然聽不懂他的話,毫不給面子地甩了甩頭,想把薅住它脖子的手臂甩開。
它力道挺大,江原喝醉了迷糊,被它甩得上半身晃了下。
一個藍色的小東西掉落在地上,他遲鈍地眨了下迷瞪的眼皮,把東西撿起。
是個護身符。
他慢半拍地想起,這是聞南煙昨晚放在他口袋里的生日禮物。
他突然將護身符緊攥在手里,揚起手,想把它從陽臺扔出去,只是揚起的手在投出去的剎那頓住了。
終究還是不舍得。
這是她為數(shù)不多送給他的禮物。
“你別以為我會去找你,”他對著護身符恨恨地說道,“我才不會去的!”
程薄是在三天后在公寓找到爛醉如泥的江原。
他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人家雙宿雙飛,你在這里喝得爛醉算是怎么回事?!有本事就去把人家追回來!”
追?怎么追?
江原雙眼迷蒙地望著白茫茫的天花板。
程薄像是明白他所想,繼續(xù)說道:“她想要什么你就給她什么,她不想要的你就別勉強她?!?br/>
她想要什么?江原發(fā)現(xiàn)自己一點兒都不知道。
至于她不想要的,他倒是知道,她不想要他纏著她。
“女人一旦被傷了心,就不會再輕易打開心扉了,”程薄語重心長,拍了拍江原的肩膀,“長點心吧,老二?!?br/>
程薄沒停留多久就走了,他也不知道他的話江原聽進去了沒有。
江原在他走后不久也離開了公寓,他把阿拉和湯姆送回王叔那里,開始著手準備出國留學的事情。
……
新公司開業(yè),唐修和聞南煙都忙得不可開交,兩個人幾乎天天加班到凌晨。
時間都被工作填滿,也就不會再去想起其他事情。
又是披星戴月的加班結(jié)束,兩個人回到公寓,都累得不想說話,面對面說了句晚安之后,就各自回屋。
兩人住對門,每天都一起上下班,看著很親密,但其實兩人并沒有進一步進展。
自從南香山回來之后,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及那天的事情,聞南煙隱約察覺到,那日唐修應該是看到江原了,所以他的態(tài)度才會發(fā)生微妙的變化,雖然他對她還是一如既往的關懷和體貼。
這樣也好,她現(xiàn)階段也沒有談戀愛的心力,至于以后,順其自然吧。
轉(zhuǎn)眼就快到圣誕節(jié)了,巧的是,今天剛好是冬至。
唐修今天和客戶約了打高爾夫,聞南煙在公司工作到傍晚,因為客戶都放假了,她實在找不到事情做,于是就干脆下班了。
第一次這么早下班,她有些不習慣,在街上百無聊賴地閑逛。
商鋪張燈結(jié)彩,圣誕樹上掛滿燈串,一閃一閃的,溫馨又熱鬧。
她慢吞吞地走著,走了一段路,心里總覺得怪異,曾經(jīng)那種被跟蹤的感覺又來了。
她迅速地回頭看,后面路人神色悠閑,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她覺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加班太多太累了導致神經(jīng)過于緊繃。
她逛了一會兒就回去公寓,回到家沒多久,門鈴響了。
她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隔壁鄰居的小孩,一個金發(fā)碧眼的混血小姑娘,小姑娘拿了一碗湯圓還有一個姜餅人給她,用英文對她說,湯圓是她媽媽做的,說今天冬至,要吃湯圓,而姜餅人則是圣誕禮物。
小姑娘的媽媽是華人,之前聞南煙曾跟她打過幾次照面,但并無深交。
她受寵若驚,連忙道謝。
小姑娘送完東西就蹦蹦跳跳回家去了。
聞南煙看著那份白白胖胖的湯圓,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異國他鄉(xiāng)看到熟悉的食物,總是讓人倍感溫暖。
投桃報李,她也不好白吃人家的,她去樓下商鋪逛了逛,買了兩份禮物,一份是給小姑娘的粉色帽子,一份是給小姑娘媽媽的淺灰色圍巾。
之前見小姑娘媽媽的穿衣風格都是偏黑和灰,所以聞南煙才選了灰色的圍巾。
買完禮物,她去按了隔壁鄰居的門鈴,把禮物送給母女二人。
那位媽媽似乎有些意外,微微詫異之后,微笑著收下了:“謝謝,”她頓了頓,狀若隨意地問道,“剛才忘了拿份湯圓給你男朋友,他不會介意吧?”
聞南煙微微一怔,隨后微笑道:“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板,”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他今天有事外出,還沒回來?!?br/>
那位媽媽“噢”了一聲,點點頭,倒也沒有多問,只熱情地說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許是見聞南煙有些詫異她的熱情,于是她又補充道,“大家都是華人,也是鄰居,遇到了就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