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十六

    韓沙克從市集跑回來，跟我報告：“我們買了十八個奴役?！?br/>
    “好。”我說道，其實不太懂為什么他要這么做。

    根據(jù)他的說法，這樣不只可以省錢，還可以淘汰掉疲累的挑夫。所以我們沿路一直進行人口買賣，為的就是保存最好的體力與最精良的人手趕路。我算過，照這樣的速度如果我們每天走二十個小時的路，應該可以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城。但目前道路上已開始聚集民眾，大家都要趕在日蝕之前進城。

    “我在跟恰可說話，還是十蜥蜴？”韓沙克問我，問題來得有點突然，但我還是乖乖的回答他。

    “恰可已經(jīng)不在了，”我說道，“我真正的名字是杰德·德蘭達?！?br/>
    “杰德·德蘭達？”他問道。

    “沒錯。”我說，他每個字的發(fā)音都對了，大概是因為他們需要在狩獵的時候模仿動物的聲音吧。

    “所以在我身旁的杰德，你究竟是哪里人？”

    “我是虎貓城的人?！?br/>
    “那你是從哪里來的？”

    “我從第13個伯卡盾來的。”

    “我想在上位的二寶石骷髏頭不想讓我們知道這些。”

    “嗯?！?br/>
    我們沒有聊太多，因為之后我們就全速前進。我們一行人經(jīng)過許多村落，因為實在很多，我在數(shù)到第455個村落之后就開始松懈，沒繼續(xù)去記。我們開始呈現(xiàn)小跑步的狀態(tài)，走不動的時候商隊里面的大力士就會把我抬起來繼續(xù)跑。

    入夜之后十二鱷魚下令大家回到走路的速度，讓腿部的肌肉有休息的機會。接著我們來到了奇特拉特派特（Chtlalte’petl），這是墨西哥境內(nèi)最大的火山，西班牙名字是奧瑞薩巴（Orizaba）?；鹕娇陧敹苏俺鲆恍┖跓煟臀抑暗玫降馁Y料顯示，這座火山下一次爆發(fā)將會是在1687年的時候。

    天空忽然出現(xiàn)一團黑影，我一開始以為是暴風雨來襲，后來定神一看才發(fā)現(xiàn)其實是一群鴿子。它們振翅飛翔的時候聲勢十分壯大，這種景象是我在現(xiàn)代從沒有看見過它，古代的物種與我認識的不太一樣。

    在第9輪的第5天夜晚，我們遇到了“紅眼咀嚼者”，也就是所謂的“月偏蝕”。古瑪雅人相信咀嚼者的眼睛跟貓頭鷹一樣，能自由地在夜間捕捉獵物，而且咀嚼者是奧斯洛的守護神之一，為此我們決定要扎營停泊一晚。這晚我斷斷續(xù)續(xù)地睡，一直被森林里陌生的叫聲吵醒，一下是蟬鳴，然后有松鼠、野狗、猴子等的叫聲，我甚至還隱約聽到鼓聲，還有人聲，應該是周圍居民針對紅眼咀嚼者的祭祖。

    天剛亮的時候，探子回來報告說前方有暴力沖突事件，最好繞道而行。我們?yōu)榇嗽俣刃拚肪€，開始爬山，經(jīng)過一座座的山丘，忍受夜晚的寒風和白天的酷熱，極大的溫差讓我有點吃不消。在幾度奔跑上山之后，還是忍不住癱在壯士身上，讓他們扛著我繼續(xù)趕路，這一路走來，我開始感到累了。

    三十七

    在古瑪雅沒有身份證或識別卡，最簡單的識別方式就是從服裝配飾來判斷。在這里生活了一陣子后，漸漸地我也能從村民穿著的衣服中看出他所屬的家族、地位和工作。

    我們繼續(xù)往前行，忽然韓沙克低頭跟我說有人來了，是二寶石骷髏頭收養(yǎng)的侄子十四傷殘。他身上穿戴許多珠寶裝飾，身高比一般瑪雅人還要矮。他的頭飾很夸張，半張臉都覆蓋在面具之下，臉上盡是老鷹的裝扮和顏料，很像之前看過的哈琵家族頭飾，但他添加了屬于提奧提華坎的風格。我想十四傷殘在哈琵家族的地位應該相當高。

    “請讓我們款待你們吧，請不要拒絕我們端出來的食物?！笔膫麣堈f，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聲音蠻沙啞的。

    “感謝您們愿意照顧我們這些子弟?！笔{魚回答道，韓沙克眼明手快地從我們的行李中拿出一張地毯與一把煙草當禮物。

    十四傷殘已經(jīng)離開虎貓城二十年了，因此他并不認識恰可。我們以十二鱷魚和十四傷殘為中心，依據(jù)不同階層圍繞著他們坐，總共繞了三圈。我們才開始沒多久就出現(xiàn)了一個長得很奇怪的家伙，是所謂的稅吏。于是十二鱷魚只好跟他商討我們這一行人經(jīng)過他們土地要付的過路費。我們圍著營火跳了舞，然后喝了一些很濃烈的巧克力，抽了煙草，最后再由十四傷殘的祭司為我們每個人祈禱，在我們身上披掛布條、灑香料。終于十二鱷魚做出要離開的道別姿勢，我們所有人便跟著起身往東移動。才走沒幾步我就發(fā)現(xiàn)人群中混入了四名燕尾家族的人，這才記起席間十四傷殘好像提過，在提奧提華坎有所謂的間諜，負責打聽旅人的情報，除非他們主動提起，否則不能跟他們打交道，因為每名間諜的后面部有金主出資挖八卦，凡事還是小心為妙。

    我們來到了提奧提華坎的外圍，從這里開始就得靠自己摸索道路了，不能再依賴商隊其他人。我感覺到周遭氣氛變得很凝重，大家都低聲吟唱著一種我聽不懂的語言，只聽得出它含有幾個夏威夷原住民的古音。這時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只能不斷往前快步前進的我們顯得十分狼狽，遠處的鼓聲與我們的腳步聲幾乎搭上節(jié)奏，我們走上一座很寬的白色階梯，來到了城門面前，二手掌忽然問道：“B’aaxmulact’een？”，意思是：“我們要找的城市呢？”

    三十八

    我們正站在盆地的上方鳥瞰整個提奧提華坎，底下彌漫著煙霧，遮住了城市，難怪二手掌以為它不見了。再仔細看，我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是起霧，而是底下的人都在燒香祭天，大家都在擔心紅眼咀嚼者的出現(xiàn)。

    我與提奧提華坎的初次相見是在距今的1351年后，那時只剩下頹圮的廢墟，但即便如此，整個城市的規(guī)模仍大得令人咋舌，何況是現(xiàn)在我眼前浮現(xiàn)的是一個活生生的城市。我無法從英語、西班牙語或是柯蘭語中找出適當?shù)淖謥硇稳菸椰F(xiàn)在心底的澎湃與激動。后來觀光客所見到的提奧提華坎，不過是它原本模樣的冰山一角，也就是只有中央土墩①的地方?，F(xiàn)在這里的繁華景象，足以跟21世紀的香港或拉斯維加斯媲美。甚至都市規(guī)劃也跟拉斯維加斯類似，城市中央有一條大道直直通到底，兩旁林立著商店、祭壇、寺廟與廣場。在道路的底端，我隱約看見一座巨大的建筑，是玉佩女巫的墓穴，也就是后世著稱的月亮神殿。東南方則是響尾蛇家族的星象中心，藍色的外觀十分搶眼，還有響尾蛇的雕刻盤踞在建筑物周圍，這一切都證明他們在這里的勢力應該很大。

    城市的中軸線上還有一個巨形廣場，這倒是我之前沒有見過的。二寶石骷髏頭給我地圖上面也沒有提到這座廣場，21世紀的考古學家也沒有重建這個地方。為什么沒有人發(fā)現(xiàn)呢？我仔細地看著廣場的結構，在中央有一座梯形階梯，總共有13層，每層距離大概是五只手臂左右。在廣場的附近都是全身**漆成灰色的人，這表示他們是奴隸，像螞蟻一樣在廣場周圍辛勤地搬運著東西。月亮神殿的前方不遠處還有一座我在21世紀沒有看過的建筑，是一座像旋風一樣蜿蜒向上的塔，邊緣有狹窄的階梯可以攀爬。

    月亮神殿的方位在正中央，像是個將軍一樣睥睨整個提奧提華坎城的市中心，但是這旋風塔卻坐落在很奇怪的位置，雖然也在中軸線附近，卻背對著市中心，面向前方空曠的郊區(qū)。我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覺，就像是看到古希臘羅馬雕刻少了一只手臂時，我總會忍不住去猜想這只手臂原本是持著一本書、丟著一塊鐵餅、或是舉著火把。

    我現(xiàn)在也同樣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期待，期待旋風塔所凝望著的方向，在不久的將來，會出現(xiàn)令人印象深刻的驚喜。

    三十九

    看到這個景象，商隊里的挑夫猶豫了，我旁邊的那個家伙還喃喃念了一串祈禱的話才愿意上路。十二鱷魚催趕著大家，我們只好快速地踩著階梯往下走，一路都是喀喀的聲響，那是因為我們腳下都是昆蟲。一位臉上涂有白色彩漆的族使者上前來詢問我們的身份，順便又敲了我們一筆。

    我們重新分組，我這一團里面只剩十個人，當我們沿著陡峭的階梯緩緩地下到地面時，才發(fā)現(xiàn)旋風塔好雄偉，從下面往上看真令人贊嘆。我們沿著街道走了半里路之后再往西邊前進，來到了一處十分熱鬧的市集。十四傷殘的人在前面開路，他們手里各甩著一條長鞭趕走路上行人，我們似乎有點太招搖了。

    路人都靠邊閃，一邊瞪大眼睛看著我們。他們臉上都涂著彩漆，因此看上去每個人都長得很像，就算臉上的原點和線條表示他們皆來自不同家族，我也認不出他們身份地位。整體看來他們并不是太健康，到處都有人在咳嗽吐痰，身體也很羸弱。我想他們應該有肺結核吧，這里傳染病很多，實在太可怕了。

    我們跟著人群往前移動，有時候又停滯無法往前，這時我無法不去正視心中的怪異感覺，從我來到提奧提華坎之后它就一直跟隨著我，形影不離，我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種詭異的感覺。我看了看四周，其實提奧提華坎的市容還算干凈，沒有臟亂的小販或雜耍的人，他們的服裝也很體面，怎么看都像是中上階層的人，這是在虎貓城所看不見的氛圍。我們接著又轉入一條小徑，往北方走了許久。

    在提奧提華坎有兩大宗祠，所有家戶都是他們的血脈。其中一個是靈氣宗祠，也是所謂的白族，大多盤踞在城鎮(zhèn)的西邊，也就是所謂黑色的一邊，因為以中軸線來看，西邊是屬于黑色的方位。白族又分為好幾條支脈，但最主要的血脈還是以“晨之光”血脈為主，他們的大族長是四十刺鼠，也是可娃女士在當?shù)氐睦^父。另一個宗祠是以紅色為代表的燕尾家族，以美洲獅家族繼承主要的血脈，族長是糞塊尾巴。靈氣宗祠這一脈主要是負責宗教祭典、農(nóng)業(yè)、水源、工藝品等物資的安排與交易；而燕尾家族則負責打仗、武器與對外貿(mào)易。通常這樣劃分很容易引發(fā)沖突，但因為兩個宗祠有規(guī)定不能與同個宗祠的異姓結婚，也就是說燕尾宗嗣的男士只能娶靈氣宗祠的女生，反之亦然，而這個政策讓兩大宗祠關系日益緊密，彼此共生共存。除了婚姻制度之外，在治理城市方面也是由兩方領導人共治，這樣的平衡已維系多年。

    我們跟著十四傷殘的手下前進，又轉進一條更狹窄陰暗的巷道，在這里商隊的挑夫靠了上來，把手中的包袱和行李交給我們。從這里開始我們就要靠自己了。巷口有一群人在打架，我只聞其聲卻沒看見人，為此我們又延遲了一下才前進。

    “我們現(xiàn)在就派人把包裹交給可娃女士吧?！蔽覍χ{魚說道，但他卻提醒了我：“等我們進到安全的室內(nèi)比較好。”

    沒錯，光天化日之下錢財還是不要露白比較好。

    十二鱷魚接著告訴我，我們已經(jīng)快要到十四傷殘的家了，但是因為身份特殊的關系，我們恐怕沒辦法從正門進去，果真過一會兒我們就開始爬墻。進到花園之后其實氣氛有點奇怪，因為在古瑪雅要進入別人的家一定要對方允許，而且程序很繁瑣，但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腳踏在別人土地上了，才派手下去門廳報告，實在是很諷刺。

    稍待片刻之后，十四傷殘帶著我們經(jīng)過他偌大的庭院，還到他的個人祭壇，上面坐了一個又干又癟的女人，一樣也是尸體風干后的木乃伊，也就是他們眼中的活佛。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十分詭異，十四傷殘的手下竟然把那個女木乃伊的身體打開，從里面取出許多人型娃娃，要我們每人選一個代表自己的象征物，再交給祭司，讓他在娃娃身上涂上顏色。韓沙克雖然沒說話，但他的表情看來他心中應該也跟我一樣充滿疑惑。我又觀察了許久，忽然想起以前看過電視報道，這應該是墨西哥先民留下來的習俗，而不是瑪雅本地的傳統(tǒng)。

    終于我們進到了室內(nèi)，十二腮魚連忙示意我、韓沙克和一名叫做三回旋飛蛾的記憶員進到旁邊的內(nèi)室。十四傷殘的手下也跟著過來，但是十二腮魚凌厲的眼神嚇退了他，當最后只剩下我們四個人時，韓沙克才把包裹打開。里面有一個精致的小盒子，綴滿了四百只紫色咬鵑的頸部斑紋。在昏暗的房間內(nèi)竟然閃閃發(fā)光，炫目得令人窒息。這是一個十分貴重的禮物，要花上上百個人工與工時才能完成，我甚至不敢想像它能折合多少斗米。

    四十

    古瑪雅有個特別的文化，就是不用飛鴿傳書。他們雖然能夠在羊皮紙上寫字，也可以在行板上雕刻，但需要傳遞訊息的時候，他們還是依賴人工，這也就是三回旋飛蛾之所以存在的原因，他負責傳遞訊息。

    三回旋飛蛾不但會說十種語言，還跑得很快。當然，他也受過折磨訓練，無論別人怎么逼供都不會說出秘密。

    他可以一字不漏地背出聽過的話語，只要聽過一遍就會牢牢記住，往后的日子任何時候都可以叫他背出來。

    十二鱷魚念了一段話要三回旋飛蛾記住，內(nèi)容大概是告訴可娃女士我們是她家族的遠親，而獻上禮物的目的，除了想要請她為我們占卜之外，同時也要提醒她近期內(nèi)可能會遭受到的威脅。不過我們不知道可娃女士會做何反應，畢竟她的背景特殊，無法確定她比較傾向支持哪個家族。

    十二鱷魚也告訴我們，他在來的路上就已經(jīng)打聽好可娃女士的住處了。但是我們還得等上一段時間才可以出發(fā)，他先派了十四傷殘的手下先去打頭陣。

    真是夠了，竟然去找別人。不過我想他應該有他的理由，總之我們現(xiàn)在除了等待什么也不能做，只好回到大廳跟十四傷殘聊天。在那之前十二鱷魚找來了一位發(fā)型師，重新整理我們大家的頭發(fā)，梳成提奧提華坎人的發(fā)型。

    在大廳里十二鱷魚詢問著十四傷殘?zhí)釆W提華坎市的奧斯洛成員多不多？他問答：“還好。他們都跟美洲獅家族住在一起，但近年來美洲獅家族已經(jīng)快不行了。”

    根據(jù)十四傷殘的說法，提奧提華坎的全盛時期已過，開始要走下坡了，而原本十分和平聽話的鄰近市鎮(zhèn)最近也都開始反撲，近年來送到提奧提華坎市的木柴數(shù)量也都銳減，越來越難掌控。提奧提華坎本身則因為亂砍濫伐、火山爆發(fā)與土石流而腹地縮減，必須要外力才能支撐得住這城市所需?？傊?，當年的光環(huán)已不再。

    他還說，現(xiàn)在提奧提華坎最大的問題并不是周遭市鎮(zhèn)的躁動，而是這里有太多移民了。他稱他們?yōu)椤案叽蟮耐庾濉保悠饋淼臄?shù)量有四百乘以四百乘以四百這么多，這應該只是個比喻。他還說這些高大的外族是土狼的后代，所以每個人都很臭，家族領導一定要想辦法把這些人趕出去才行。

    我在心中暗自忖道，這其實是每個大都會城市都會有的問題：外來移民。之前在街上我從這些外族彼此之間的交談發(fā)現(xiàn)，他們所用的語言可能是托特克人的母語，以地理位置來說的話，他們應該來自提奧提華坎北方的小鎮(zhèn)。

    “美洲獅宗祠每隔一陣子就要派人去獵捕他們，”十四傷殘說道：“但那也只針對邊境的游民，在村落里面他們也沒辦法大開殺戒?！庇谑墙值郎铣l(fā)本地居民與這些外來者的沖突，過去幾個干季以來，也因為這些沖突和戰(zhàn)爭，導致存糧短缺，提奧提華坎人恐怕得面臨71年來最嚴重的一次災荒。

    十四傷殘接著告訴我們目前提奧提華坎與可娃女士的現(xiàn)狀，她所屬的響尾蛇家族日益壯大，所擁有的權利與追隨者幾乎已經(jīng)超越兩大宗祠的力量，開始對他們的領導者造成威脅。響尾蛇家族比較偏宗教化，不特別注重個人在家族或是在族譜中的地位，他們相信古老的祖先源自于銀河某處，所以對于祭祖和制式的一些程序并不是很在意。

    不過這其實是任何一個時代都會發(fā)生的事情，在古羅馬也曾經(jīng)爆發(fā)人民因為長期受到嫡傳的領導統(tǒng)治而人心逐漸潰散。

    響尾蛇家族在提奧提華坎所凝聚的中產(chǎn)階級家庭越來越多，已形成一股風潮。在日蝕到來的前五天，也就是六天之后，整個提奧提華坎市將熄燈禱告。雖然本來每52年就會有一場類似的熄燈祝禱大會，但這次響尾蛇所發(fā)動的祝禱是臨時增加的，這讓領導階層更加擔憂。這五天內(nèi)將不會有任何神祇保佑它的子民，因此很多人會涌入響尾蛇的神殿去尋求庇護。接下來這幾天響尾蛇家族想必會進入緊鑼密鼓的籌備階段，要見到可娃女士將會很困難。

    其實提奧提華坎的治安并不差，但前陣子美洲獅宗祠的人在經(jīng)過市集的時候與響尾蛇家族的人發(fā)生推擠沖突，人民開始怪罪美洲獅的殘暴，還有因為久沒下雨，大家都認為是因為燕尾宗祠沒有好好祭祖，惹來上天的不悅?？傊?，當一方勢力崛起時，另一方就會跟著被削弱。

    “在我身旁的您是否也會去見可娃女士請她指點迷津呢？”十二鱷魚問道，我知道他其實在套話，因為我們得確定可娃女士是不是還活著。

    十四傷殘迂回地說，以他的身份不便直接去見她，過去他們只有在哈琵家族聚會時才遇得到可娃女士。雖然最近可娃女士比較少參加對外活動，但因為每天都有上百名的信眾要加入響尾蛇家族，因此她在神壇仍持續(xù)帶領信眾進行入會儀式，所以他隱約知道她的動向。

    “大家都在謠傳，說有一次在入會儀式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有一位美洲獅長老跑到現(xiàn)場胡鬧，大罵可娃女士是個巫女，結果當晚那個人的家里跑進一只毒蝎子，把他的眼睛戳瞎了?！笔膫麣埨^續(xù)描述著可娃女士的事跡：“她有兩個太太，占卜非常的準。不但在三季之前就推敲出會有干旱，還可以預見二十年后的未來。還有她會跟蜘蛛說話，命令它?！?br/>
    這樣神通廣大的女人對兩大宗祠的領導當然造成了威脅，因此她目前的處境有點尷尬，雖然她還是可以在神壇進行儀式等活動，卻幾乎等于被監(jiān)禁。她所屬的神教其實是一個很特殊的信仰，里面的成員全都是女性，但卻娶太太、穿男裝，以男性的身份掌管一切事物。在后世的教科書中，僅以“反串”來交代這樣的文化和角色，但以實際的社會功能來說，他們是“雙性人”。

    忽然門外傳來了一聲口哨，十二鱷魚聽到馬上回復同樣的哨音，這是他與三回旋飛蛾之間的暗號，風塵仆仆的三回旋飛蛾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一句話。過一下，十二鱷魚就借故離開，把我?guī)У絺壤壬险f話。

    “她把樹枝折斷了?！笔{魚說道，這表示可娃女士不想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