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南走了,這一走就是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里,她甚至沒有回來過一次。
但我每天依然會按照合同上的要求,把房間打掃的干干凈凈。衣服要用她規(guī)定的清洗液來洗,并且熨燙的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
甚至,我還習慣于每天都做幾個素菜,桌子上盛放著兩碗飯。
也許,她會突然回來,吵嚷著餓了,把我做的飯菜,打掃的干干凈凈。
但是,白雅南再沒有出現(xiàn)。
雖然,我有白雅南的電話,也曾無數(shù)次將手機拿起,卻又無數(shù)次放下。
因為我不知道該跟白雅南說些什么。
一個朋友間的問候?可我甚至不確定,我們到底算不算朋友,對于白雅南來說,我似乎只是她一個雇員。
乞求她回來?我那該死的臉皮卻一次次的阻止了我,我怕得到的答復(fù)是拒絕。
我幻想著白雅南會主動給我打個電話。
可惜,一次也沒有,得來的卻是法院的一紙證人傳票通知。
白雅南正式和表哥打起了離婚官司,而我作為表哥用來抵抗白雅南的“第三者”,自然也要出庭作證。
這期間,雖然見到了白雅南,但都是在有律師或者法官的面前,所以我和她沒有說任何私話的可能,而她在我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始終是那種公事化的冷漠與嚴肅。
我同樣痛恨表哥,所以在我的證言里,自然是全力偏向白雅南的,當然,我說的也全部是實事求是。
一共開了兩次庭,最終以表哥的完敗告終。
其實不用宣告結(jié)果,我也早有預(yù)料,畢竟表哥沒有十足的證據(jù)來證明我和白雅南之間有任何茍且之事,但他和劉忻冉之間的把柄卻牢牢的抓在白雅南的手里。
表哥幾乎是以凈身出戶的方式被判與白雅南離婚的。
我并沒有對表哥產(chǎn)生任何憐憫的心思,這是他咎由自取。
甚至,我有些興奮。倒不是對表哥報復(fù)后的興奮,而是我認為,他們已經(jīng)正式離婚了,那么我和白雅南是不是就要按照合同去登記,我們是不是又可以住在一起了?
我等在法院的門外,等著白雅南和律師走出來后,忙迎了上去。
“那個??????恭喜啊,官司贏了?!蔽椅⑿χ虬籽拍媳硎咀YR。
“謝謝,但??????沒什么可恭喜的?!卑籽拍舷群吐蓭煾鎰e,然后才表情淡漠的回了我一句,沒有任何喜悅之色,眉宇間透出的是疲憊。
看著白雅南這個樣子,我有些心疼,但還是忍不住的問道:“那什么??????你看你既然已經(jīng)離婚了,那我們還要不要??????”
“滾開,別跟著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法院大門里傳來一聲嬌斥,吸引了我和白雅南朝著里面望去。
劉忻冉突然一臉煩躁與氣惱的模樣疾步走了出來,而她的身后跟著表哥。
“小冉,你別走,聽我跟你說??????”劉忻冉剛剛走出門口,表哥已經(jīng)快步追了出來,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滿臉焦急懇求的模樣說道:“我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不能再沒有你!”
“對,你也知道你什么都沒有了,那我們?yōu)槭裁催€要在一起?”劉忻冉使勁甩開了表哥的手,對著他怒聲喊叫。
我和白雅南互相看了看,俱都一臉詫異。
“小冉,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不是的,”表哥看起來異常傷心,“我們是相愛的,我愛你,你也愛我,你不會因為我離婚,就??????就拋棄我,對嗎?”
“愛?是,曾經(jīng)有過,”劉忻冉冷哼了一聲說道:“但那是你曾答應(yīng)我,會給我一切,會給我想要的最好的生活,可現(xiàn)在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沒有了,你騙了我,我為什么還要和你在一起?”
劉忻冉的話令我和白雅南又是一陣驚愕,想想在婚禮上,劉忻冉曾對表哥表現(xiàn)的那樣熾烈,怎么如今卻像換了一個人?
“我沒有,我沒騙你,就算我離了婚,但我有能力,有能力給你想要的一切,真的,只要你不離開我?!北砀绗F(xiàn)在的樣子像個十足的可憐蟲,幾乎聲淚俱下的乞求著。
“你有能力?你有能力就不會去吃軟飯!”劉忻冉不為所動,依然臉帶厭惡的喝道:“現(xiàn)在你凈身出戶,我也沒有工作,我們什么都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可我們還有孩子,”表哥馬上說道:“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們愛情的結(jié)晶,你難道忍心孩子還沒出生,就成為單親家庭里的孩子?”
“對了,我們還有個孩子,”劉忻冉看了看自己還平坦的肚子,更加憤怒的喊道:“你不覺得這個孩子是個累贅嗎?如果孩子生出來,該怎么養(yǎng)?你養(yǎng)的起嗎?所以我決定了,會把孩子打掉!”
一聽這話,我和白雅南同時一驚,而表哥更加一臉的難以置信,顫抖的說道:“你??????真這么狠心,要把孩子打掉?”
“當然,我不能讓孩子拖累了我,畢竟我還沒結(jié)婚呢?!眲⑿萌嚼淅涞恼f道:“所以,請你滾,立刻滾,從我的眼前消失,我們再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了!”
表哥一臉的呆傻之色,但逐漸的轉(zhuǎn)為憤恨,突然指著劉忻冉吼道:“好,我走,劉忻冉,你不得好死!”
說完,表哥竟沒有朝著我和白雅南看上一眼,飛快的跑去。
我和白雅南老半天才回過神來,然后她望著表哥奔跑的方向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就這么結(jié)束了?都不用我再出手了嗎?”
“唉,種什么因,得什么果?!蔽乙矒u頭嘆息一聲,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忻冉,皺起眉頭說道:“只是沒想到,劉忻冉竟然??????這么絕情。”
“是呀,其實有時候,女人會比男人更絕情!”白雅南又是對我搖頭嘆道:“不過算了,已經(jīng)和你我沒關(guān)系了,既然??????我已經(jīng)離了婚,而且他倆也散了,那我們倆之間的約定也就??????”
我的心里一慌,我知道白雅南要說什么,下意識里,我想拒絕,可又不知道該找什么理由。
“王爍!”突然劉忻冉朝著我走了過來,在我一陣愕然之中,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嬌滴滴的就對我說了句:“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這又是來的哪出戲?
我有些迷糊,看了看劉忻冉,又忍不住朝著白雅南看過去,不過她卻只是朝著我聳了聳肩,一臉事不關(guān)己,看戲的模樣。
“那個,你??????你想干嘛?”想到劉忻冉剛剛對表哥的樣子,我忙把手抽了回來,不無防范的問了句。
“你別誤會,我不想干嘛,”劉忻冉忙一臉羞愧模樣的說道:“我就是??????就是覺得自己錯了,覺得自己不該和你表哥一起騙你,所以??????所以我想求得你的原諒,希望你不要再恨我,可以嗎?”
“原諒?不恨你?”我一臉提防的看著劉忻冉,試探著問道:“你剛甩了我表哥,不會現(xiàn)在又想??????想和我在一起吧?”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劉忻冉忙使勁搖頭,對我臉帶懇切的說道:“我知道,你不可能再要我了,所以我只是??????很單純的希望你可以原諒我,我要為自己對你做的一切錯事道歉,真誠的道歉。”
說完,劉忻冉竟然對著我就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又把我嚇了一跳,自打認識劉忻冉那天,她何曾對我如此低三下四過,我一時實在不能適應(yīng),忙搖著頭說道:“別別別,你??????你快起來?!?br/>
“那你??????原諒我了?”劉忻冉依然躬著身子問道。
原諒嗎?
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要說劉忻冉對我的傷害,是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是不可能被原諒的。
但是,我此時的心里,卻似乎對她已經(jīng)沒了那種刻骨銘心的恨,這又是為什么呢?
我有些迷惑,茫然,不由自主的再次朝著白雅南看過去。
突然,我的心里一亮,原來答案就在她的身上。
因為和白雅南這將近兩個月的相處,她似乎已經(jīng)走進了我的心里,我不敢確定自己對她產(chǎn)生了什么樣的情愫,但至少我們承受著同樣的傷痛,我們住在一起,以爭吵和打斗的方式,彼此舔舐傷口,令我們心中的恨意逐漸消散。
我不清楚白雅南是怎樣,但至少這段時間里,我真的沒有再過多去想劉忻冉,腦子里滿滿想的都是該怎么戰(zhàn)勝白雅南,怎么與她抗爭,怎么治療她的怪癖??????
所以,我根本沒時間去想對劉忻冉的恨。
想到這些,我突然笑了,伸手去扶起了劉忻冉說道:“我原諒你了!”
“真??????真的?”劉忻冉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當然?!蔽液芸隙ǖ囊稽c頭。
“謝謝,謝謝你?!眲⑿萌揭荒樑d奮的樣子,忙又對我說:“那??????不如這樣吧,讓我請你吃頓飯好嗎?算作我對你的歉意,也感謝你能這樣寬宏大量的原諒我。”
“這個??????就不必了吧?”我為難的朝著白雅南看了一眼,因為我不想就這么讓白雅南離開,我怕這次以后,我們就再沒了可以相處的可能。
“別瞅我呀?!卑籽拍弦灰娢铱此?,淡然說道:“你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決定,既然你選擇了原諒,那么吃人家一頓飯,似乎也沒什么。好了,看來這里沒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br/>
一聽白雅南要走,我有些著急,可還沒等我說話,劉忻冉卻搶先一步喊道:“白總,請等等,我這頓飯也想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