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你們在騙我對不對?我爸爸他怎么可能得了癌癥,我不信,我不信!”
顧心檸聲嘶力竭的大喊,像不小心走丟的孩子。可事實就是事實,不是她撕心裂肺不愿意接受就能改變的。所以醫(yī)生走了,她很快就哭到脫力,跌坐在長凳上。
她才住院兩天,胃出血剛剛好轉就聽到這樣的噩耗。
像做夢一樣。
噩夢!
目前為止,檢查結果還只有顧心檸知道。顧州城跟董婉云都被蒙在鼓里,顧心檸不想也不敢讓他們知道。
怎么辦?怎么辦?
為什么美好幸福的生活會瞬間變成泡影?為什么這些不幸的事情要接二連三的發(fā)生?為什么??!
顧心檸甚至想問問老天爺,問問他為什么要這么殘忍。
那天,她在走廊的凳子上哭了很久。又擔心被董婉云顧州城看出什么,哭過后就立刻去找護士,借了冰塊敷眼睛。等到眼睛不再紅腫的可怕她才打起精神來,回到病房。
“心檸,怎么去了那么久?醫(yī)生怎么說的?哎呀,我都說了讓你休息,我過去,你偏不讓。傻孩子,媽知道你是擔心媽,可媽也擔心你啊?!?br/>
董婉云看到女兒終于回來,忍不住拉著她嘮叨起來。
聽著母親絮絮叨叨說著,顧心檸的心特別疼,像是被刀子一下下的割著。
爸爸的病已經(jīng)到了晚期,不管是手術還是藥物,都已經(jīng)沒有辦法控制了。她該怎么辦?媽媽知道了真相一定無法承受吧。
“心檸?想什么呢?是不是你爸的身體……”
董婉云立刻擔憂起來,猛的抓緊女兒的手,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些。
顧心檸連忙回神,不敢再亂想。她努力笑的自然又輕松,擁著董婉云的肩膀安撫她:“怎么會呢,您想哪兒去了。我只是在發(fā)呆而已,真的沒什么?!?br/>
“沒騙我?”
“您看看,我像是騙您的樣子嗎?我可是您的女兒,從小到大您最了解我,我像是在騙您嗎?”
董婉云聞言,當真仔細的觀察著顧心檸:“還真沒看出來,好了,媽相信你不是在騙我?,F(xiàn)在可以跟媽說,你爸這次到底怎么樣了吧?”
“恩,醫(yī)生說沒事的,只是因為上次腦溢血還沒好,這次就是有些受刺激,多躺著靜養(yǎng)幾天就沒事了?!?br/>
“那我就放心了。你們父女倆啊,真是嚇死我了?!?br/>
“對不起嘛,我已經(jīng)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br/>
爸爸的情況瞞不了多久的,如果她不快點好起來的話,媽媽該怎么辦?
所以顧心檸,你一定要堅強!
母女倆輕輕地擁抱著,給彼此溫暖和力量。
顧州城被轉移到了其他病房,在早上做過檢查之后,所以母女倆這會兒正打算到樓上去陪陪顧州城,省的他一個人在上面無聊。
“回來了?”
看到顧心檸跟董婉云進來,顧州城笑了笑:“我就說沒什么大事,你們偏要那么緊張。”
“怎么可能不緊張,你可是我老公,是心檸的爸爸。我們不擔心你,擔心誰?”
董婉云虎著臉,故作不滿的指著顧州城。
“好好好,我錯了,是我說錯話了。”
顧州城無奈的搖頭笑笑,眼神縱容而溫柔。
“哼,知道錯就好?!?br/>
顧心檸微笑著站在一邊,聽著父母斗嘴。雖然顧州城酒后犯了錯,有了顧心蕊這個意外,但是他們夫妻倆的感情一直特別好。
因為深愛,所以那些細小的疙瘩被刻意的埋藏在心底。
不是大度,而是不愿意為了這些事情傷害到深愛的人,破壞兩人的感情。其實顧心檸是羨慕他們的,羨慕父母的愛情。
他們那么相愛,如果有天父親不在……
顧心檸不敢再想下去,她的心已經(jīng)被刀子割的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她拼命壓下鼻頭的酸澀,壓下眼底的淚意,露出輕容的笑容,不讓父母看出絲毫異樣。
起碼……起碼在事情還可以掩蓋的時候讓她努力保守這個秘密,讓媽媽可以多開心幾天,所有的苦楚和酸痛讓她一個人來承擔。
顧心檸恍惚的想著,她感覺到顧州城在看自己,幾乎立刻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不能在爸爸面前走神,更不能露出絲毫表情。
顧州城跟董婉云不同,她在商場歷練的那點喜怒不形于色還很稚嫩,在顧州城面前根本藏不住。
為了躲避顧州城的視線,顧心檸下意識的垂下頭。
為了防止眼淚掉下來,她只能用力的眨著睫毛。
“心檸,怎么站那么遠?”
董婉云跟老板拌了會兒嘴,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別處的女兒,疑惑的問。
顧心檸調皮的笑了笑:“我才不要過去呢,您跟爸爸秀恩愛,喂我吃狗糧,我不依!”
“你這孩子,瞎說什么呢?!?br/>
董婉云的臉有些紅,嗔怒的瞪了眼膽大包天到開父母玩笑的女兒。
“嘿嘿?!?br/>
顧心檸討好的笑笑,連忙走過去坐下。
她坐在顧州城的另一邊,握著他的手,彎下腰把臉貼過去,眷戀的蹭了蹭。
“你啊,還跟小孩子一樣?!?br/>
“我要永遠做孩子,長不大,永遠被爸媽疼愛?!?br/>
“越說越傻了。”
董婉云被逗的哈哈大笑,病房里的氣氛輕松溫馨,顧心檸的心卻是沉重而酸澀的。
到了晚上,董婉云照例被顧心檸勸回去。顧州城這邊讓家里一個信任的傭人過來,還雇了一個男護工,保證不會有問題。
晚上顧心檸還是回到自己原來的病房,現(xiàn)在里面只有她一個人。
已經(jīng)很晚了,病房里的大燈關掉,只有床頭柜上的一盞小夜燈還亮著。顧心檸坐在床上,緊緊地擁抱著自己,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來。
白天在顧州城跟董婉云面前不敢表現(xiàn)出來的脆弱,在深夜獨自一人的時候肆無忌憚。
傅池淵在病房門外停下腳步,他聽到里面壓抑又痛苦的嗚咽。
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這哭聲給攥緊,疼的厲害。
他沒有立刻推門進去,而是等哭聲漸漸停下來后才推開門進去。靜靜地走到床邊,彎腰把偷偷哭泣的人抱在懷里,溫柔的親吻著她的額頭。
“別難過,我在。”